《是她非要看雪》雨里北

3、古画、玫瑰、小提琴 上次好像不

　　至于吴生究竟会不会今早来，东临其实并没有多在意。
　　事实也证明，吴生没有来。
　　东临决定今早十点出门，要去见一位收藏家。
　　老妇人也挺久没见东临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浇花，东临停车的时候，老妇人才注意到。
　　东临从车上走下来，唤了她一声：“董奶奶。”
　　“唉？”老妇人停下手里的活，“小临？怎么今天过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刚好有时间来看看您，没打扰您吧？”
　　东临从副驾上拿出早准备好的礼袋。
　　“不打扰，不打扰。”老妇人放下手里的活儿，笑着迎她进门。
　　老妇人家住在近市中心，但却是古都的老房子，别有古韵。
　　董奶奶让东临坐，要给她沏茶。
　　“不麻烦了奶奶，我喝水就可以了。”
　　董奶奶点点头，“也是，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些东西，都喜欢那个叫什么……咖啡。”
　　东临失笑，打开自己带来的袋子，“奶奶，这是您要的，孔雀。”
　　是一个卷踪。
　　董奶奶接过手来，看着画布上的鸟，立马笑得合不拢嘴，夸赞道：“小临，这么多年，只有你的东西能入我的眼，他们都比不上你。”
　　“您过奖了。”东临客气道。
　　“中午留下来吃饭吧。”董奶奶拉过东临的手，亲昵地摸了摸。
　　东临不太会做饭，吃饭得老人自己忙活，东临不太好意思，觉得折腾，便拒绝说：“不用了奶奶。”
　　“唉——”董奶奶伸出食指，抵在东临的嘴唇上，不让她再说别的，“留下来，留下来陪陪我老婆子。”
　　东临只好作罢，她总是对这样的热情没有办法。
　　老妇人摩挲着，“小临，还有件事。”
　　“奶奶您说。”
　　董奶奶将东临领进自己的书房，翻出几个老旧卷宗，东临认得，都是典藏。
　　董奶奶打开画，对东临说：“这些都是老婆子我这些年才弄到手的，都是些古藏。”
　　东临看了看，年代确实很久远了。
　　董奶奶接着说：“小临，你看看，有些地方的颜料脏了掉了，你能补吗？”
　　东临观察了一下，有幅损坏是很严重，这种不好补，原先的颜料已经旧了，补色只能补新的，要想补的好看，调色上要费好些功夫。
　　董奶奶目光温柔的盯着画踪，跟寻常老太太抱孙子似的，她很珍惜这些东西。
　　可东临是画家，不是文物修理师。
　　东临斟酌一下说：“奶奶，我不能打包票。”
　　董奶奶叹了口气，神色落寞下来，说：“也难为你。”
　　东临又说：“您肯让我试试吗？我试试补一下色。”
　　董奶奶立马又高兴了。
　　老妇人翻出工具箱递给东临，东临掂量了一下，觉着都是不便宜的东西。
　　董奶奶把东西交给东临就出去准备午饭了，留东临在书房。
　　也好，总比在厨房帮不上忙强。
　　补色还不是最很难，重点是这些东西太脆弱了。
　　东临只能一点点下笔。
　　东临很专心，老人进来时，她都没有发现。
　　过了会儿，东临直起身，打算清理一下工具，才看见穿着墨绿旗袍的老妇人。
　　东临搁下工具，说：“您怎么不叫我？”
　　“你太专注了，我怎么好意思打扰。”董奶奶上前去看东临补色的地方，虽然只有一小块。
　　“活了。”老妇人夸赞道，“老虎的眼睛有神了。”
　　饭桌上，东临说老虎自己可以带回去，补完了再送来换其他。
　　“好好，你办事我最放心。”董奶奶笑着给她夹菜，“我不急，你慢慢弄就行。外面交给谁都不如你心细。”
　　董奶奶非常讨厌外面协会的古董修复师，她自己说就是，本事没多，价格没少，还糟蹋东西。
　　“小临，我不规定死时间，一件算80万。”
　　“太多了，奶奶。”东临说，“用不了这么多。”
　　东临到底还是年轻一代，一幅孔雀卖30万已经是高价了，补个色而已。
　　“你值这么多。”董奶奶说。
　　临走又剪了捧月季给东临，东临接过放在副驾，和老妇人道了别。
　　罗熙以前还调侃东临，董奶奶的花都是名贵品种，也就东临能每次都薅一大束回去。
　　东临其实不会养花。
　　东临回家想了想，腾了间空房给董奶奶的画，没把它放在自己的画室。
　　又看了看那捧名贵月季，驱车又开了半小时，去了罗夫人那里。
　　进了玄关，没有看见人，东临就又去了画室。
　　果然在，东临心想。
　　罗夫人姜黄色的长裙温和地垂在地上，占着点颜料。
　　“怎么这么晚来？”罗夫人看见东临，问了句就继续忙活了。
　　东临抬脚进去，“给您带了捧花。”
　　罗夫人放下画笔去接，目光没从画上移开，说:“你总是比罗熙省心。”
　　罗夫人是罗熙的母亲。
　　“很漂亮的花。”罗夫人回过头，冲她笑笑，“有心了。”
　　东临也在看那幅画。
　　“是我学生的。”罗夫人说，“年轻人总是缺少一些悟性。”
　　东临看着那幅画，“环境色铺的很好。”
　　“没点本事也不会进我的班。”罗夫人找了个花瓶把花插了进去，“我那时候也总给你改画记得吗？”
　　“记得。”
　　“罗熙就没有你这么省心了。”罗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看着只一年就要毕业了，毕设不好好准备，作品集没有，考研也不上进。”
　　东临说：“他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罗夫人摆摆手，“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又抬眼扫过东临，“他要是像你多好。”罗夫人指的很笼统。
　　那是一种朦胧又模糊类似于天资一样的东西。
　　可罗熙不缺这种东西。
　　“今晚留下吗？”
　　东临说：“回去。”
　　一个月里，东临都在忙着董奶奶的老虎，没有出门，也没和谁联系，折腾一个月却也才补了一半。
　　夜里躺在床上，手机才久违的响了一声。
　　是吴生。
　　“很抱歉，东临小姐。”
　　又响一声。
　　“我明天来取，还方便吗？”
　　接着是电话。
　　东临接起来，“喂？”
　　男人说：“我是吴生。”
　　“我知道。”
　　“戒指还在你那里吗？”
　　东临说：“你没有来。”
　　“我明天会来。”
　　是平缓疲惫的声音。
　　东临想象他疲惫的样子，问他“最近很忙吗？”
　　“有一些。”吴生顿了下，像是在吸烟
　　“课有点多。”
　　“你是学校老师吗？”
　　“不是。”
　　“兴趣班？”
　　吴生好像又吸了口烟，“······不是。”
　　东临又问：“那你能教我吗？”
　　吴生思考了一下，说：“能。”
　　东临记得上次好像不是这个答案，她问：“算数吗？”
　　“算。”
　　东临挂断了电话，很少有人能让东临感到疑惑，吴生是为数不多的之一。
　　带给她扑朔迷离。
　　她还握着电话，思想漫游到少女时代看过的书，书上说：
　　“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
　　“······”
　　今早是一个很明媚的晴天，东临昨天没拉遮光帘，这会儿刚被太阳光晃醒。
　　难得好天，难得出门。
　　东临转头就碰见了吴生，昨夜电话里的人，此刻站在她家小区门口。
　　他居然还记得地方。
　　吴生手里提着早点，问东临，“有事。
　　东临点点头，吴生就让开了，也不挽留。
　　东临开车去取了下买的颜料，补画用的，回来吴生依旧在。
　　今天倒是很有时间。
　　“换鞋进来吧。”
　　吴生就进来了。
　　东临注意到他手上的早点，“没吃早饭吗？”
　　“我吃了，给你带的。”吴生说，“已经有点凉了。”
　　东临说：“谢谢。”
　　她注意到吴生还背了小提琴，“我没有琴。”
　　吴生说：“用我的也可以。”
　　吴生打开琴盒，东临端详着他的身影，觉得他好像比上次见面要瘦了，也黑了。
　　罗熙会弹钢琴，也考过音协，之前缠着东临一段时间，所以东临认识五线谱。
　　这个基础学提琴会好入门一些。
　　先前有个房间给罗熙放钢琴，东临就让人做了隔音，现下她与吴生就在这里。
　　这是家里最宽敞的客房，但到底是客房，还是有一部分空间被床占了去。
　　虽然存在着一时兴起的成分，但吴生认认真真地教，东临也就认认真真地学。
　　只有一把琴，吴生握着她的臂膀纠正姿势。
　　“偏头。”吴生说，“贴在这。”
　　东临不合时宜地想到，这里也是吴生一直贴着的地方。
　　琴身不是很新，但保养得很好竟显得有些温润。
　　算两个小时的课时，东临问价，吴生说不用。
　　“算是保管费。”吴生这样讲。
　　东临笑了，问他：“你觉得我拉的好吗？”
　　吴生点点头。
　　“你跟我出去吧。”东临说。
　　“出去哪？”
　　“琴行吧。”东临说，“去买一把琴。”
　　吴生跟着她下楼，东临看见他的旧车，说：“开我的车吧。”
　　吴生上了她的副驾。
　　东临不记得哪有卖乐器的，打开手机打算导航。
　　“你走，我指路。”
　　东临放下手机，“好。”
　　吴生指的地方不远，却有点偏，东临解了安全带下来，“这里原来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吗？”
　　吴生看样子好像和老板很熟。
　　“小吴，这位是？”老板第一眼就注意
　　东临，年纪不算大，却很是贵气。东临明明没有带什么首饰，但就是能看出来。
　　“钱老板，她想买把小提琴。”
　　“买琴？”钱老板又细细打量了东临一番，笑眯眯的说：“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