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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摊牌 魏同舟约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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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同舟约夏木明见面的地方,是临江城外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里点着檀香,茶台上摆着一套考究的茶具。魏同舟亲自泡茶,动作行云流水。他泡好一杯,推到夏木明面前,笑着说:"这是老白茶,存了十五年,市面上不好买。夏总尝尝。"
夏木明端起茶杯,闻了闻,没喝:"魏总,茶是好茶。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正事?"魏同舟笑了,"夏总觉得,咱们有什么正事?"
"魏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夏木明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查我了。查来查去,查到一个叫夏木明的人——澳洲圣心医疗的董事长,二十八岁,白手起家。"
魏同舟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夏木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夏明远的儿子。"
"是。"夏木明说,"魏叔叔,好久不见。"
包厢里安静下来。檀香袅袅地升着,茶台上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魏同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我就知道。你回来那天,我就觉得眼熟。你长得,太像你爸了。"
"是吗。"夏木明说,"我爸要是知道,魏叔叔还记得他,应该会很高兴。"
"你爸——"魏同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爸是个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是啊。"夏木明说,"可惜了。我妈也是好人,也不长命。"
魏同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夏木明。那眼神里温和褪去,露出一种夏木明很熟悉的东西——就是他在曼谷那个女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审视,算计,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警惕。
"小木,"魏同舟开口,"叔叔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爸你妈的事,是意外。你爸,是喝酒喝多了,冻死在路边的。你妈——"他顿了顿,"是车祸。肇事司机,判了刑的。这些都是有卷宗的,你要查,随时可以查。"
"我知道有卷宗。"夏木明说,"我还知道,卷宗是被人改过的。"
魏同舟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魏叔叔,"夏木明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收据,放在茶台上,推过去,"这张收据,您见过吗?"
魏同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捏着茶杯的手指,指节泛白。
"何九。"夏木明说,"这个名字,您认识吗?"
包厢里的檀香,忽然显得有点浓。魏同舟放下茶杯,看着那张收据,看了很久,才抬起头:"小木,你查这些,是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夏木明看着他,"魏叔叔,我妈死的时候,我六岁。我爸死的时候,我八岁。我被人卖去东南亚,做童工,挖矿,差点死在泰国的时候,您在哪?您在明华的办公室里,坐着我爸的椅子,用着我爸的镇纸。"
魏同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
"我什么都知道。"夏木明打断他,"你当年怎么找人做局,怎么弄死我妈,怎么逼疯我爸,怎么让他'意外'死在路边——我一笔一笔,都查清楚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魏同舟:"魏叔叔,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谈的。我是来通知你的——你欠我家的,该还了。"
包厢里死一样地安静。檀香的味道,浓得让人窒息。
魏同舟坐在原位,看着他,过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着,露出一丝夏木明从没见过的狰狞:"小木,你以为你赢定了?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能把我怎么样?收据是假的,何九查无此人,卷宗早就销了。你拿什么告我?"
"我拿什么告你?"夏木明看着他,"魏叔叔,你听说过善堂吗?"
魏同舟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当年找何九,何九背后是善堂。"夏木明说,"善堂在东南亚做人口生意,做了几十年。你跟他们做交易,买凶杀人,用的是他们的渠道。这事儿,我手里有账。"
他顿了顿:"而且,魏叔叔——善堂的人,最近也在找你。"
魏同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找了我三年。"夏木明说,"因为他们发现,当年那笔'临江事宜',有人经手的时候,留了尾巴。尾巴上,写着你的名字。"
包厢里,檀香燃尽了。灰烬落在香炉里,散成一片细灰。
魏同舟坐在那里,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嗬嗬"声。
夏木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魏同舟一眼:
"魏叔叔,你当年做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弄死的那个女人,是我妈;你弄死的那个男人,是我爸。"
他没有等回答,推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闷闷的,像什么东西终于碎了。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