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夏日》脚夏

4、chapter04（已修） 临海镇新居

　　林宥觉得，自己昨天的愿望大概是白许了。

　　早上七点半，他刚把厨房收拾出来，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林宥！你起床了吗？”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只没来得及放回柜子的杯子，闭了闭眼。

　　门外的人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
　　“林宥？”
　　“我知道你在家！”
　　“你要是没起床，我可以等一会儿！”

　　林宥把杯子放进橱柜，转身走到院门前。
　　他倒是想看看，她究竟能等多久。

　　门一打开，知恩夏就笑着抬起了头：“早上好！”

　　她今天背了一个浅蓝色的小包，手里拿着一张折叠过的纸，额头上还挂着一点细密的汗珠。

　　林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纸。
　　“你又来干什么？”
　　“给你送东西。”
　　“我不需要。”
　　“你还没看呢。”
　　“不看也不需要。”

　　知恩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把纸展开，举到他面前。
　　“这是我昨天晚上特意整理的临海镇生活指南！”

　　林宥低头看去。
　　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好几行字，旁边还画了一些歪歪扭扭的小图案。
　　最上面用红色笔写着一行大字：
　　《临海镇新居民生存手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作者：知恩夏。

　　林宥沉默了。

　　知恩夏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意味着什么，还兴致勃勃地把纸往他面前递。

　　“你昨天不是说自己去过超市了吗？那应该已经知道怎么买东西了。不过，镇上还有很多别的地方值得去，我怕你不知道，所以就整理了一下。”
　　“我不需要。”

　　“你先听我说完嘛！”
　　她用手指着纸上的第一行。
　　“第一，早餐推荐。巷口的方姨早餐铺，肠粉很好吃，尤其是加了鸡蛋和牛肉的那种。第二，夏天消暑推荐，陈姨小卖部的橘子汽水和绿豆冰棒。第三，傍晚散步推荐，从老街后面的小路走到海边，比走大路近很多。”
　　林宥听着她一口气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恩夏停下来，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知恩夏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辛辛苦苦写了一晚上的生活指南。
　　昨晚她写到十一点多，写完后还特意拿给爷爷看了一遍。

　　爷爷说她画的海浪像一排卷起来的白菜。
　　她不服气，重新画了一遍。
　　结果现在，林宥连看都没认真看完，就给了她四个字。
　　不怎么样。

　　知恩夏深吸一口气。
　　算了。
　　她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吵架的。
　　“那你觉得哪里不好？我可以改。”
　　“我没觉得哪里不好。”
　　“那你为什么说不怎么样？”
　　“因为我不需要。”
　　“……”

　　好。
　　她明白了。
　　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评价她的生活指南。
　　他只是不想跟她说话。

　　知恩夏把纸重新折起来，塞进包里。
　　“行吧，那我不打扰你了。”

　　林宥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她至少还要再说上五分钟。

　　知恩夏转过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对了。”

　　林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还有什么事？”
　　“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
　　“不会又是面包吧？”

　　林宥看着她，没说话。

　　知恩夏一脸震惊。
　　“真的又是面包？”
　　“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你这样吃，营养会不均衡的。”
　　“我不需要你管。”

　　“好好好，不管不管。”
　　知恩夏连连点头：“那我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林宥看着她沿着小巷走远，终于觉得耳边清静了不少。
　　他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桌上还放着昨天没吃完的面包。
　　他看了两眼，拿起来咬了一口。

　　面包已经有些干了。
　　林宥皱了皱眉，把剩下的半个放回袋子里。

　　片刻后，他拿起钥匙，决定出门买点别的东西。
　　反正冰箱里已经没什么可以吃的了。

　　至于去哪里买……
　　他想起知恩夏昨天说过的超市，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他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门。
　　只是刚走出巷子，他就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方向。

　　⸻

　　临海镇的早晨，比林宥想象中热闹得多。

　　街边的早餐铺已经坐满了人，蒸笼里冒着白色的热气，煎锅里传来滋滋的声响。
　　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学生从他身边经过，车筐里放着书包，卖鱼的摊位前，有人正和摊主讨论今天的鱼价。

　　林宥站在路口，看着面前分出去的两条路。
　　他昨天来过超市，但当时是跟着手机地图走的。

　　今天手机没电了。
　　他记得自己好像经过了一个早餐铺，又经过一棵很大的榕树，最后才看到超市的招牌。
　　可现在，面前有三棵榕树。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往左边走。
　　走了不到五分钟，他发现自己到了码头。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潮湿的咸味。
　　几艘渔船停在岸边，船上的人正忙着整理渔网。蓝色塑料筐里装着刚卸下来的鱼，旁边有人拿着水管冲洗甲板。

　　一个穿着背心的中年男人扛着一卷渔网从他身边经过。
　　“小伙子，找人啊？”
　　林宥摇头。
　　“没有。”
　　“那你站这儿看什么？”
　　“随便看看。”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海面，笑了起来。
　　“第一次来海边？”
　　林宥顿了顿：“不是。”

　　他只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但这句话，他没必要解释。

　　男人也没追问，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有卖鱼丸的，刚煮好的。你要是没吃早饭，可以去尝尝。”
　　“不用了，谢谢。”
　　“行，那你慢慢逛。”
　　男人扛着渔网走了。

　　林宥站在原地，看着海面上被风吹碎的阳光。
　　海很大。
　　远处的海水和天空连在一起，几艘渔船停在港口外，随着海浪轻轻起伏。

　　他以前也见过海。
　　在城市的海边，海岸线被修整得很规整，旁边有漂亮的步道和成排的路灯。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咖啡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鱼腥味，有渔网，有被海水浸湿的木板，还有人说话时带着的浓重乡音。

　　看起来并不精致。
　　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真实。

　　林宥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街口时，他终于看到了超市的招牌。

　　原来自己真的走错了。
　　他站在路边，低头看了看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又黑了。
　　林宥收起手机，走进超市。

　　⸻

　　知恩夏正在早餐铺里吃肠粉。
　　她今天本来打算早点出门，去街上帮爷爷买些东西，没想到刚走到方姨的早餐铺，就被许佳宁拦了下来。
　　“恩夏！”

　　许佳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豆浆，旁边还坐着唐欣和周雨。
　　“过来！这边有位置！”

　　知恩夏端着餐盘走过去。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唐欣咬了一口包子：“还能为什么？吃早饭呗。”

　　周雨笑着说：“佳宁说今天要早点出来买练习册，结果走到半路闻到肠粉的味道，非要拉着我们进来。”
　　“明明是你们自己也想吃。”许佳宁反驳。

　　知恩夏笑着坐下：“我跟你们说，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唐欣立刻抬头：“什么事？”

　　“我给隔壁那个男生写了一份生活指南。”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周雨慢慢放下筷子：“你说谁？”

　　“隔壁那个新搬来的男生啊，叫林宥。”
　　许佳宁眨了眨眼。
　　“你已经跟他说过话了？”
　　“说了啊。”
　　“怎么样怎么样？”

　　知恩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肠粉。
　　“他这个人……”
　　她想了想，认真总结道：“特别难搞。”

　　唐欣一下子笑出了声。
　　“怎么个难搞法？”

　　知恩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我给他送西瓜，他不吃。我说想跟他认识一下，他说没必要。我给他写生活指南，他说不需要。我问他吃没吃早饭，他说跟我没关系。”

　　许佳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假的？”
　　“真的！”

　　周雨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他是不是不太喜欢跟陌生人接触？”
　　“可能吧。”
　　知恩夏咬了一口肠粉。

　　“但他也太冷淡了。我跟他讲话的时候，感觉自己像在对着一块冰说话。”

　　唐欣笑得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你居然还有被人嫌烦的一天？”
　　“什么叫居然？”
　　“你平时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别人都还没开口，你就已经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完了。”

　　“我哪有！”
　　“昨天你跟卖鱼的赵叔聊了多久？”
　　“那是因为赵叔跟我说今天的鱼便宜！”
　　“前天你跟隔壁街的阿婆聊了多久？”
　　“那是因为她家的猫生小猫了！”
　　“上周你在公交车上跟一个陌生人聊了整整二十分钟……”

　　“停停停！”知恩夏赶紧伸手捂住唐欣的嘴。
　　“吃你的包子吧！”

　　三个女孩笑成一团。
　　方姨从厨房里端出一笼刚蒸好的包子，见她们笑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问了一句。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唐欣立刻回答：“方姨，恩夏说她要拯救一个男生的夏天！”

　　“什么？”方姨没听明白。

　　知恩夏恨不得把唐欣的嘴再捂一次。
　　“没什么！她胡说的！”

　　可方姨已经听见了。

　　她把包子放到桌上，笑眯眯地看着知恩夏。

　　“是隔壁刚搬来的那个小伙子吧？”

　　知恩夏：“……”

　　为什么整个镇上的人好像都知道这件事？
　　方姨继续说：“那孩子昨天来我这儿买过包子，人长得挺精神，就是不怎么爱说话。我问他要不要加个蛋，他摇头；问他要不要喝豆浆，他也摇头。最后拿了两个包子就走了。”
　　知恩夏一脸无奈。

　　“你看，我就说吧。”
　　“不过也正常。”方姨把手里的围裙理了理，“刚搬来嘛，等熟悉了就好了。”

　　周雨看着知恩夏，笑得意味深长。

　　“到熟悉了你就有机会天天拯救他的夏天了。”

　　“周雨！”
　　知恩夏拿起桌上的纸巾，团成一团丢过去。
　　几个女孩又笑闹起来。
　　她们没有注意到，早餐铺外面，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刚好从门口经过。

　　林宥原本只是路过。
　　听见里面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一下。

　　随后，他听见了那句熟悉的话。

　　——拯救他的夏天。

　　林宥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

　　从超市出来时，林宥手里多了两袋东西。
　　一袋是洗漱用品，另一袋装着鸡蛋、牛奶、面条和一些简单的食材。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早餐铺时，里面的笑声还没有停。
　　他没有往里看。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林宥？”
　　他停下脚步。

　　知恩夏从早餐铺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杯豆浆。

　　她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的是你啊！”
　　林宥看着她。
　　“有事？”
　　知恩夏脚步一顿。
　　这个开场白，她实在太熟悉了。
　　“没有事就不能打招呼吗？”
　　“不能。”
　　“……”
　　她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林宥拎着袋子，绕过她准备离开。
　　知恩夏却注意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你去超市啦？”
　　“嗯。”
　　“买了好多东西。”
　　“……”
　　“你买鸡蛋了？会做饭吗？”
　　林宥终于停下脚步。
　　“知恩夏。”
　　“到！”她回答得特别快。

　　林宥看着她，似乎在努力压住自己的脾气。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跟着我？”

　　知恩夏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一点。
　　她其实没有跟着他。
　　她只是刚好在这里吃早饭，刚好看见他从超市出来。
　　但林宥显然不这么认为。

　　两个人站在街边。
　　早餐铺里的声音传出来，旁边的自行车铃响了一声，一个提着菜篮子的阿姨从他们身边经过。
　　知恩夏安静了片刻，才开口：“我没有跟着你。”

　　林宥没有说话。
　　“我今天早上是来吃肠粉的，刚好看见你从这里经过，所以才叫你。”
　　她说得很认真，没有像之前那样笑嘻嘻地继续逗他。
　　林宥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那就好。”
　　他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知恩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只是想跟他认识一下，想让他知道，这个镇上其实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她没有打算问他的过去，也没有打算逼他做任何事情。
　　可在他眼里，自己好像就是一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唐欣从早餐铺里探出头。
　　“恩夏，你怎么啦？”

　　知恩夏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

　　“那回来吃东西啊，肠粉都快凉了。”
　　“来了。”

　　她转身往回走。
　　这一次，没有再看林宥离开的方向。

　　⸻

　　林宥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他把买回来的东西放进厨房，又简单煮了一碗面。
　　面条煮得有些软，鸡蛋也煎得不太好看。

　　他坐在餐桌前，吃了几口，便没什么胃口了。

　　窗外传来邻居说话的声音。
　　隔壁院子里，知恩夏似乎正在帮爷爷收拾东西。她说了一句什么，老人笑着回应她，接着又是一阵轻快的笑声。

　　林宥把筷子放下。
　　他并不是讨厌热闹。
　　至少以前不是。

　　小时候，家里也经常有人来。
　　父亲的朋友、母亲认识的邻居，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叔叔阿姨。他们会坐在客厅里聊天，厨房里总有饭菜的香味，母亲偶尔会喊他出来打招呼。

　　那时候，他觉得大人们说话很吵。
　　总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安静下来。
　　后来，家里真的安静了。
　　安静得连钟表走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宥垂下眼，把碗里的最后几口面吃完。
　　他起身洗了碗，随后回到房间，打开了放在床边的行李箱。
　　箱子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整理。
　　他把几件衣服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翻到最下面时，一本旧相册从衣服间滑了出来，落在床边。
　　林宥弯腰捡起。
　　相册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他盯着封面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
　　只是把它放进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

　　关上抽屉时，他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呼喊。
　　“林宥！”
　　他动作一顿。
　　又来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宥！你在家吗？”
　　是知恩夏。
　　林宥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真的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能有这么多话要说。
　　门外又安静了一会儿。

　　就在他以为她终于走了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
　　“小宥？”那是一个年长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
　　“你是小宥吧？”
　　林宥怔住。
　　这个称呼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过他了。
　　他快步走出房间，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蓝色的布袋。她身旁站着知恩夏，正乖乖地扶着老太太的胳膊。

　　老太太看见林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真是你啊！”

　　她仔细打量着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都长这么高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还记不记得我？”

　　林宥看着她，努力从记忆里寻找那张陌生又似乎熟悉的脸。
　　最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老太太也不介意。
　　“没关系，没关系！那时候你还小，哪记得住。”
　　她把手里的布袋往上提了提。
　　“我是住在前面巷子里的吴阿婆。你爸爸妈妈以前常来我家串门，你小时候也来过。那时候你妈妈还说，等你长大了，要带你回来看看。”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随后，她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
　　“哎，你看我，年纪大了就爱说这些。”

　　林宥的手指慢慢收紧。
　　知恩夏站在旁边，没有插话。
　　她看见林宥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也不是不耐烦。
　　只是那双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吴阿婆很快重新笑起来，把布袋递给他。
　　“这是我早上刚蒸的米糕，给你拿一点。你刚回来，家里肯定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吃饭也不方便。以后要是缺什么，就来找阿婆。”

　　林宥没有立刻伸手。
　　他看着那个布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
　　吴阿婆笑得更开心了。
　　“谢什么呀！都是邻居。”

　　她又拉着林宥说了几句话，问他住得习不习惯，屋子有没有漏水，晚上睡觉热不热。

　　林宥回答得不多，但每一个问题都认真答了。

　　知恩夏站在旁边，忍不住悄悄看了他几眼。
　　这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林宥也会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
　　虽然话还是不多。
　　但至少没有直接把门关上。

　　吴阿婆离开前，还特意叮嘱他有空去家里坐坐。
　　林宥点头应下。

　　等老太太走远，知恩夏才松开一直扶着她的手。
　　“那我也走啦。”

　　林宥抬眼看她。
　　知恩夏朝他摆摆手。
　　“放心，今天我真的没有来找你。我只是刚好碰见吴阿婆，她说想看看你，我就陪她过来了。”

　　林宥沉默了一下。
　　“嗯。”

　　知恩夏没想到他会回应得这么干脆，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站在门口，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
　　“那个……”
　　“什么？”

　　“吴阿婆人很好。还有方姨、陈姨，还有我爷爷，他们都认识你爸爸妈妈。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他们。”
　　她说得很慢。

　　“当然，你要是不想找，也没关系。”

　　林宥看着她。

　　这一次，知恩夏没有再露出那种让他无处躲藏的灿烂笑容。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平时和邻居说话一样，自然地告诉他这些事。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知恩夏。”
　　身后忽然传来林宥的声音。

　　她立刻回过头。
　　“怎么啦？”

　　林宥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吴阿婆……经常来吗？”

　　知恩夏愣了愣。
　　随后，她笑了起来。
　　“经常啊！她就住在前面那条巷子里，平时特别喜欢做米糕。要是她知道你喜欢吃，估计以后每隔两天就会给你送一次。”

　　林宥看了一眼手里的布袋，里面的米糕还带着一点温热。
　　“我没说我喜欢吃。”

　　“那你可以先尝尝嘛。”
　　知恩夏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说不定你会喜欢呢。”
　　她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隔壁的院子。

　　林宥站在门口，听见她在院子里喊爷爷，说吴阿婆今天又送米糕来了。

　　很快，隔壁传来老人熟悉的笑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布袋。
　　过了一会儿，才把院门轻轻关上。
　　这个镇上的人，好像真的都很热情。
　　热情得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隔壁那个女孩。
　　明明前几天还只是个陌生人，现在却已经能自然地把他的名字挂在嘴边，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
　　林宥把布袋放到桌上，打开结扣。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块白色的米糕，还用干净的叶子垫着。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小口。
　　米糕很软，带着淡淡的米香，不甜，也不腻。
　　他慢慢嚼了几下。
　　窗外的海风吹动窗帘，隔壁又传来了知恩夏的笑声。
　　林宥看了一眼窗户。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拉上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