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反派幼崽三岁半》佳俭

35、爹爹来了 安安的

　　安安的爹爹来了。

　　那天早上安安照常去菜地浇水。他蹲在地头，攥着水瓢一瓢一瓢地浇，跳跳三号在他脚边啃菜叶子。忽然，安安的耳朵“唰”地竖起来，朝山门方向转了转。他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丢掉水瓢就往山门口跑。

　　宋远舟正在练功场练剑，看见安安跑过去，喊了一声：“小师弟，去哪？”

　　安安头也不回：“爹爹来了！”他跑得飞快，两只白耳朵在风里往后飘。宋远舟收剑跟上去，远远看见山门口落着一只巨大的白鹤，鹤背上跳下来一个红衣青年，凤眼薄唇，眉间一点朱砂，正是凤渊。

　　“爹爹！”安安冲过去，一头撞进凤渊怀里。凤渊弯腰把他接住，抱起来转了一圈。安安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笑着，耳朵在凤渊脸上蹭来蹭去。

　　“长高了。”凤渊掂了掂他，“也重了。”

　　安安骄傲地说：“安安每天种菜！挖土！浇水！所以长高了！”他扭头朝后面跑来的师兄师姐们喊，“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兄！五师姐！六师兄！安安的爹爹来了！”

　　宋远舟上前行礼。凤渊看着他，点头：“宋远舟，灵云宗大弟子。老顾教得不错。”

　　顾玄机从主殿走出来，站在廊下。凤渊抱着安安走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凤渊先笑了：“老顾，辛苦你了。”

　　“不辛苦。”顾玄机说，“安安很好带。”

　　凤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安安——小娃娃满身泥，耳朵上沾着菜叶子，手心里攥着水瓢还没来得及放下。他笑了：“这叫好带？”

　　顾玄机面不改色：“比你当年好带。”

　　凤渊笑出了声。安安在凤渊怀里扭了扭，忽然想起什么：“爹爹！安安给你看宝贝！”他从凤渊怀里挣下来，拉着他的手往菜地跑。凤渊被他拽着，一路穿过主殿、穿过院子、穿过练功场，到了后山菜地。

　　安安指着菜地，骄傲地宣布：“这是安安的菜园！有胖胖高高歪歪圆圆点点！还有西瓜！八棵！安安种的！”他蹲下来，指着地头的石头，“这是将军！这是兵！它们站岗！保护萝卜！”他又指了指地头的木牌，“义父写的！安安菜园！”

　　凤渊站在菜地边上，看着这片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小园子。萝卜苗绿油油的，西瓜藤爬了满地，十三块石头排成两排，地头放着块啃了一口的西瓜——大概是安安留给“将军”的。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安安，你种得比爹爹还好。”

　　安安得意得耳朵都抖起来了：“安安厉害吧！”

　　凤渊蹲下来，检查了每棵萝卜每棵西瓜。他种过东西，知道这些苗长得有多好。灵云宗的水土养人，但更养苗的是安安一天到晚的折腾。他站起来，对顾玄机说：“老顾，你真把他养得不错。”

　　顾玄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自己养的。我负责看着他别把萝卜种到房顶上。”

　　凤渊又笑了。安安拉着他的手，把菜地里每样东西都介绍了一遍，连蚂蚁窝都没放过。他趴在地上，指着蚂蚁窝说：“爹爹！蚂蚁！安安每天给它们留菜叶子！”凤渊低头看着安安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样子，伸手把他拎起来：“起来，衣裳脏了。”

　　安安站起来，拍拍手，忽然想起什么：“爹爹！安安有新衣裳！你做的！红色的！”他拉着凤渊往偏殿跑，从枕头旁边拿起那套红色小袍子，举给凤渊看，“安安穿给爹爹看！”

　　安安换上新衣裳，在凤渊面前转了三圈。凤渊蹲下来，帮他系好扣子——安安系错了，第二颗扣到了第三个扣眼——然后摸了摸他的耳朵：“好看。像个小王爷。”

　　安安歪头：“安安不是王爷。安安是七师弟。”他想了想，又补充，“安安也是安安。”

　　凤渊笑了，把他抱起来。安安搂着他的脖子，忽然安静下来。他趴在凤渊肩头，闷声说：“爹爹，你这次接安安走吗？”

　　凤渊拍了拍他的背：“接。再过一个月。”

　　安安“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凤渊抱着他走出偏殿，顾玄机站在院子里。凤渊走过去，两人站在廊下。安安在凤渊怀里慢慢放松下来，耳朵软软地垂着。

　　“老顾，”凤渊低声说，“多谢你。”

　　顾玄机看着安安的后脑勺，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安安在这里很好。你要是忙，可以让他多待一阵。”

　　凤渊沉默片刻：“再说吧。”

　　中午，安安坐在凤渊和顾玄机中间吃饭。他左边给凤渊夹菜，右边给顾玄机夹菜，自己吃得满脸都是。凤渊看着他，忽然说：“安安，你在义父这里开心吗？”

　　安安点头如捣蒜：“开心！安安有义父、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姐、六师兄！有跳跳三号！有将军！有胖胖高高歪歪圆圆点点！还有西瓜！”他掰着手指数完，认真地说，“安安开心。”

　　凤渊看了顾玄机一眼。顾玄机面色如常，但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安安忽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去菜地。他摘了两根萝卜——不大，但白白净净的——跑回来，一根塞给凤渊，一根塞给顾玄机：“爹爹吃！义父吃！安安种的！”

　　凤渊接过萝卜，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安安看凤渊吃了，满意地点头，然后爬上椅子继续吃饭。吃完午饭，安安困了，趴在凤渊怀里睡着了。凤渊抱着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顾玄机坐在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盘没下完的棋。

　　“老顾，”凤渊忽然开口，“安安的命格，你看过了？”

　　顾玄机点头。

　　“空白？”

　　“空白。”

　　凤渊沉默了一会儿：“他是我在凤鸣渊捡到的。那天我路过，听见有婴儿哭，走过去一看，他裹在一块红布里，躺在石头上。耳朵还没长出来，但灵气极纯。我推演了他的命格，一片空白。”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安安，“他不在这一界的命格里。他从别处来。”

　　顾玄机早就猜到了。安安说的“父皇”“母后”“大哥”“二哥”，安安种菜、揉面、分东西的习惯，安安藏石头、给石头站岗的本能——这些都是另一个世界留给他的印记。他忘了所有具体的事，但他的身体还记得。

　　“你打算怎么办？”顾玄机问。

　　凤渊摸了摸安安的耳朵：“养着。他是我的儿子。不管他从哪里来，现在他是安安。”他顿了顿，“老顾，我那边的事快完了。再过一个月，我来接他。你帮我看着这一个月，别让他跑丢了。”

　　顾玄机点头。安安在凤渊怀里翻了个身，小手在空中攥了一下。凤渊把手指递过去，安安攥住了，眉头舒展开，继续睡。

　　下午，凤渊要走。安安醒了，抱着他的腿不让走。凤渊蹲下来，跟他平视：“爹爹去接你。再过一个月。你先在义父这里住着。”

　　安安瘪着嘴，耳朵耷拉着。凤渊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系在安安的手腕上。红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珠子，是凤渊自己的灵珠。“拿着。想爹爹了，就摸珠子。”

　　安安低头摸了摸珠子，然后抬头看凤渊：“那爹爹要来接安安。”

　　“来。”

　　安安伸出小拇指：“拉钩。”

　　凤渊笑了，小拇指勾上去。安安用力晃了晃：“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站在顾玄机身边。凤渊站起来，跳上鹤背。白鹤振翅而起，凤渊回头看了一眼——安安站在顾玄机身边，仰着头，手攥着顾玄机的衣角。他挥了挥手，安安也挥了挥手。

　　鹤飞远了。安安看了一会儿，把脸埋进顾玄机的腿里，闷声说：“义父，安安的珠子是红色的。”

　　顾玄机低头看他的手腕。红绳上那颗珠子温温热热的，泛着淡红色的光。安安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摸了摸珠子，然后说：“安安去浇萝卜了。”他跑走了，跑回后山菜地，蹲在地头，对着萝卜苗说，“胖胖，爹爹来过。爹爹给安安珠子。爹爹说一个月后来接安安。”

　　萝卜苗在晚风里晃了晃。安安把珠子凑到萝卜苗跟前，认真地说：“你摸摸。爹爹的味道。”

　　萝卜苗当然摸不了。安安等了一会儿，把珠子收回来，站起来，开始浇水。夕阳落在他的新衣裳上，红色的小袍子被染成金色。跳跳三号在他脚边蹦来蹦去，十三块石头安安静静地站岗。地头那朵小黄花旁边，放着安安今天摘的两根萝卜缨子——他留给“将军”的。

　　主殿里，顾玄机站在窗前，看着后山那个穿红衣裳的小身影。凤渊走之前传音跟他说了一句话——“老顾，安安交给你，我放心。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安安的命格里有一道劫。等他六岁那年，会有一难。到时候，你得让他走。”

　　顾玄机手指轻轻敲着窗台。他看了一会儿安安蹲在地头跟萝卜说话的样子，然后转身回到案前，继续批折子。清风站在旁边，小声说：“掌门，小殿下的珠子……”

　　“那是妖皇的护身珠。”顾玄机说，“凤渊把自己一半的灵力封在珠子里了。安安带着它，百邪不侵。”

　　清风愣了一下：“那妖皇陛下自己……”

　　“他有数。”顾玄机打断他。清风不再问了。窗外，安安的声音远远传来——“跳跳三号！别吃萝卜！那是给将军的！”——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刚跟爹爹分别的样子。顾玄机嘴角弯了弯，继续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