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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换毛   安安的 ...

  •   安安的耳朵换毛了。

      这件事本来不算大事。妖皇一族幼崽每年换毛,旧毛脱落,新毛长出,前后不过十来天。但安安的换毛期比别人闹腾十倍——因为他的耳朵实在太痒了。

      第一天,安安蹲在菜地里,忽然拿耳朵去蹭石头。他歪着头,把右耳朵贴在“石头将军”上,蹭来蹭去,蹭得石头上的土都蹭干净了。四师兄韩青路过,看见安安歪着脑袋蹭石头,停下来问:“小师弟,你耳朵怎么了?”

      “痒。”安安蹭完右耳蹭左耳,蹭完左耳又蹭右耳,蹭了半天不满意,干脆躺在地上打滚,两只耳朵在泥土里蹭来蹭去。

      韩青蹲下来看了看,安安的耳朵尖上确实沾了一圈细碎的浮毛。他伸手想帮忙,安安立刻把脑袋凑过去:“四师兄帮安安拽!”

      韩青拽了一撮,安安舒服得眯起眼睛,耳朵抖了抖。但没过一会儿又痒了,安安继续蹭。韩青拽了三撮,安安还要,韩青不敢拽了——他怕拽秃了。他跑去问顾玄机,顾玄机正在批折子,闻言头也不抬:“换毛。过几天就好。”

      韩青回来了。安安已经蹭到了菜地边缘,拿耳朵蹭篱笆。韩青把他拎回主殿,安安在蒲团上打滚,两只耳朵蹭着蒲团。顾玄机看了他一眼,放下笔,从柜子里取出一块软布,沾了温水,走过去把安安抱到膝上。

      安安仰头看他:“义父?”

      顾玄机用温布轻轻擦他的耳朵。安安的耳朵抖了一下,然后软下来,热乎乎地贴在顾玄机掌心里。顾玄机擦完一只换另一只,安安舒服得闭上眼睛,耳朵在顾玄机手心里蹭了蹭。顾玄机擦了三遍,安安的耳朵不痒了。他睁开眼,满意地说:“义父比石头好用。”

      顾玄机把他放下来:“去玩吧。别蹭石头。”

      安安跑出去了。但他没跑远,跑到厨房找林晚棠。林晚棠正在揉面,安安凑过去,拿耳朵蹭她的袖子。林晚棠低头看见安安歪着头蹭她的胳膊,忍不住笑了:“耳朵痒?”

      安安点头。林晚棠腾出手,从灶台上拿了块凉了的湿布,给安安敷了敷。安安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忽然说:“五师姐,你手上是面味。安安喜欢面味。”林晚棠笑着给他敷完,安安跑走了。

      他跑去找宋远舟。宋远舟正在练剑,安安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凑到宋远舟身边,拿耳朵蹭他的胳膊。宋远舟收剑低头,安安仰头:“大师兄,你身上石头味重,安安蹭蹭。”

      宋远舟沉默两秒,从袖中取出一块软帕,沾了水囊里的水,给安安擦耳朵。安安闭着眼享受,擦完了,他点头:“大师兄的手比石头软。”

      宋远舟把软帕收好:“别蹭了。再蹭耳朵会红。”

      安安点头跑走了。他跑去找陆景明。陆景明正在调香,安安凑近闻了闻,然后拿耳朵去蹭陆景明的扇子。陆景明把扇子拿开,看了看安安的耳朵,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药膏抹在指尖,然后轻轻涂在安安耳朵上。安安缩了一下脖子:“凉。”

      “止痒的。”陆景明说。

      安安立刻不动了,乖乖让陆景明涂完两只耳朵。他闻了闻耳朵上的药膏,然后说:“二师兄的药膏是薄荷味。好闻。”陆景明把瓷瓶塞进他手里:“拿着。痒了再涂。”

      安安把瓷瓶揣进怀里,跑去找周若水。周若水正在吹笛子,安安蹲在旁边听。听了一会儿,耳朵又开始痒,安安歪头蹭周若水的笛子。周若水放下笛子,想了想,对着安安的耳朵轻轻吹了一段极轻的调子。安安的耳朵抖了抖,然后安静下来。安安瞪大眼睛:“三师姐,你吹笛子耳朵就不痒了!”

      周若水笑了:“真的?”

      安安点头,又凑过去:“再吹。”周若水又吹了一段,安安的耳朵软软地垂着,一点也不痒了。他满意地跑走了,去找赵无眠。

      赵无眠正在炼丹。安安推门进去,打了个喷嚏。他凑到丹炉旁边,拿耳朵蹭丹炉的边——丹炉是温的,蹭上去很舒服。赵无眠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从丹炉旁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沾了凉水,递给安安:“自己敷。”

      安安接过来敷在耳朵上,舒服地叹气:“六师兄最聪明。用布。”

      赵无眠没理他,继续炼丹。安安敷完耳朵,把布还给赵无眠,跑走了。他跑回主殿,跑到顾玄机面前,仰头:“义父,安安的耳朵不痒了。大师兄给了帕子,二师兄给了药膏,三师姐给安安吹笛子,六师兄给了布。安安现在不痒了。”

      顾玄机看了看他的耳朵,确实不红了。安安又补充:“但是安安明天可能又痒了。”

      顾玄机没说什么,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小罐药膏——是他自己调的,比陆景明的更温和。他放在安安手心:“明天用这个。”

      安安打开闻了闻,然后眼睛亮了:“义父的味道!”他把小罐揣进怀里,跑出去了。

      但安安的换毛期不止耳朵痒。他还开始掉毛。走到哪掉到哪,主殿的地上、菜地的土里、练功场的石阶上,到处是安安的白色浮毛。五师姐林晚棠打扫的时候,扫出一小堆白毛,看着像个小雪堆。她把毛收起来,想了想,用布包好,放在安安的枕头旁边。安安回来发现了,打开布包看了看,歪头:“五师姐,这是什么?”

      “你的毛。”林晚棠说,“攒起来。”

      安安想了想,点头:“攒多了给义父做枕头。”他把布包收好,每天掉了毛就捡起来放进去。过了几天,布包里攒了一小团白毛。安安拿着布包跑去找顾玄机:“义父!给你做枕头!”

      顾玄机接过来看了看。那团白毛软乎乎的,带着安安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他把布包收进袖中,然后说:“等攒够了再做。”

      安安点头,认真地说:“安安每天捡。给义父做最大的枕头。”

      安安的换毛期持续了十天。到了第十天,他的耳朵不再痒了,掉毛也少了。新毛长出来,比旧毛更白、更软、更蓬松。安安站在镜子前面照了半天,两只耳朵竖了竖,又抖了抖,满意地点头:“义父!安安的耳朵漂亮了!”

      顾玄机走过来看了看。确实漂亮了,白得像雪,软得像云,耳朵尖上泛着一点极淡的粉。安安歪头看他:“义父摸摸。”

      顾玄机伸手摸了摸。安安的耳朵在他掌心里抖了抖,热乎乎的,软乎乎的。安安满意地笑了,跑出去给师兄师姐们看。他跑到厨房给林晚棠看,林晚棠摸了摸,说“真好看”。他跑到练功场给宋远舟看,宋远舟摸了摸,说“嗯”。他跑到院子给陆景明看,陆景明摸了摸,说“不错”。他跑到房间给周若水看,周若水摸了摸,说“比我的笛子穗子还白”。他跑到练功场给韩青看,韩青摸了摸,说“挺好”。他跑到丹房给赵无眠看,赵无眠没摸,说“别碰我的丹炉”。

      安安跑回主殿,爬到顾玄机腿上坐着,仰头:“义父,大家都说安安耳朵好看。”

      顾玄机看着他。安安的耳朵在头顶竖着,白得像两片小小的云彩。他点头:“好看。”

      安安满意了,窝在顾玄机怀里,抱着跳跳三号,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顾玄机低头看着他的睡脸,耳朵软软地垂着,呼吸均匀。他伸手把安安耳朵上沾的一根浮毛拈掉,然后继续批折子。安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手攥住他的袖子,梦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清风站在旁边,小声说:“掌门,妖皇陛下那边又来信了。”

      顾玄机接过信,单手拆开。信很短——“老顾,安安的耳朵换完毛了吧?我这边快结束了。再过一个月,我来接他。”

      顾玄机看完信,低头看了看怀里睡着的安安。他把信折好放进袖中,继续批折子。安安的耳朵在他怀里抖了抖,然后安静下来。窗外,灵云宗的月亮照着后山菜地,照着十三块石头,照着地头那朵小黄花。安安的萝卜苗和西瓜藤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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