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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滚出去,别扰我吃玉霜糕 沈小满这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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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满这辈子,从没睡过这么软的床。
身下的褥子像是拿云朵絮的,盖在身上的锦被又轻又滑,带着股淡淡的太阳味儿。她呈个大字趴在床上,脸埋在香软的枕头里,睡得昏天黑地。没有漏风的破庙,没有半夜冻醒的寒凉,也没有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抢水的苦楚。
日头升到了正空,明晃晃的光透过窗棂照进内殿,把床帐子烤得暖烘烘的。
大宫女青杏守在床边,急得直打转。这位表姑娘倒好,从昨晚沾了枕头就没起过身,这要是传出去,外头还不知怎么编排凤仪宫的规矩。
“姑娘,醒醒,该起了。”青杏压低声音唤着。
沈小满连眼皮都没掀,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大半个脑袋,嘟囔着:“别吵……”
“姑娘,日上三竿了。您昨儿个不是还念叨,想吃皇后娘娘赏的玉霜糕吗?奴婢让小厨房给您留了一屉呢,用冰鉴镇着。”
一听“玉霜糕”三个字,沈小满那被瞌睡虫塞满的脑袋才勉强转了转。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黏糊:“……真留了?”
“留了,凉丝丝的,就等您起来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重、极快的脚步声。
门帘被人猛地一掀,十七岁的太子赵稷明沉着一张脸,大步跨了进来。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手里还攥着一本厚厚的《女诫》,通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沈小满!”赵稷明厉声喝道,声音在空荡的内殿里震出回音,“日上三竿你还敢赖在床上?皇家的规矩、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沈小满耳膜生疼。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慢慢从被窝里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这么披头散发、睡眼惺忪地瞪着站在床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少年。
青杏和一众宫女吓得扑通跪了一地:“太子殿下息怒!”
赵稷明指着她的鼻子,怒不可遏:“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仪容不整,毫无教养!孤昨日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沈小满被他吵得脑仁疼。她本就是个起床气极大的,在宫外时,谁敢在她睡觉的时候瞎嚷嚷,她早一鞋底拍过去了。
她没理会赵稷明的无能狂怒,反而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青杏,旁若无人地问了一句:“青杏,刚才说的玉霜糕,真给我留了?”
殿内瞬间死寂。
青杏连呼吸都停了,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赵稷明整个人僵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孤在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沈小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把目光施舍般地落在他身上。她皱了皱眉,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与烦躁。
“大清早的,嚎什么丧呢?”
“你……你简直粗鄙至极!”赵稷明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女诫》捏得咯吱作响,“孤是你的表哥,更是当朝太子!你竟敢如此大呼小叫,满口市井粗话,没有一点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能当饭吃,还是能当觉睡?”沈小满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她骨子里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泼劲儿,彻底被这聒噪的声音激了出来。
她直接伸出一根白净的手指,指向殿门的方向,没好气地喝道:“出去!把门带上!别耽误我吃玉霜糕。”
赵稷明活了十七年,被太傅夸过聪慧,被朝臣赞过端方,何曾受过这种气?更何曾被人指着门让他“滚”?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还理直气壮指着他的丫头,胸膛剧烈起伏。他真是疯了,才会奉母后之命来教她规矩!这哪是个不懂规矩的表妹,这分明是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泼猴!
“好……好得很!”赵稷明气得怒极反笑,指着她的手都在抖,“沈小满,你别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把你轰出去?”沈小满翻了个白眼。
赵稷明怒火中烧,一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砰”的一声,殿门被狠狠摔上,震落了几点灰。
内殿终于安静了。
沈小满像只斗胜的公鸡,重新缩回了软绵绵的被窝里。
“姑娘……”青杏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您、您怎么能让太子殿下滚呢?那可是太子啊!”
沈小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那他也不能耽误我睡觉啊。再说了,他自己像个炮仗似的,还不许别人嫌他吵?”
她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又看向青杏,眼睛亮亮的,声音也甜了起来:“好姐姐,快去把玉霜糕端来。我都快饿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