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虚无》鸡米仁

7、沈隅寄思 晨光漫

　　晨光漫过窗台，落于他的肩头。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蹙着，人陷在半梦半醒的飘忽中，脑海里盘旋着童年幸福的零碎画面。
　　门外传来一阵阵敲门声，一下，又一下。
　　琅烁的睫毛猛地颤了颤，混沌的意识被敲门声拽回几分。
　　睁开眼时胸口沉闷的痛感让他控制不住的大口喘气。
　　沉默的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缓了一会才去开门。
　　门一拉开，沈曼曼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她望着琅烁眼下浓重的乌青，不由得惊讶：“琅烁你昨晚干嘛了啊，黑眼圈这么重。”
　　琅烁脑子还带着一团雾，摇了摇头，定睛确认站在面前的是沈曼曼。
　　他抬手掌心抵着额头，一副难受的模样。
　　沈曼曼见他这个样子，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搀着他走进客厅，一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琅烁浑身都透着倦意，身子靠着沙发，满是萎靡的模样。
　　沈曼曼不免担忧的开口：“已经六点半了，妈妈早饭做好了，我刚刚给你打电话，可你一直没有接，我怕来不及，就直接上来了。”
　　沈曼曼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走过来轻拍了拍琅烁的背。
　　“你还好吗？”
　　他接过水杯，抿了几口稍稍驱散脑袋里的昏沉。
　　“没事，就是没睡好。”
　　他低声开口，目光落在沈曼曼担忧的脸上。
　　“抱歉，手机静音了。”
　　沈曼曼看他这副模样，实在放心不下：“不然今天请假在家好好休息吧。”
　　琅烁指尖顿了顿，沉默着摇头。
　　“不用，没多大事。”
　　“这怎么行”。
　　“别逞强，身体是你自己的。”
　　“曼曼。”
　　琅烁轻声开口。
　　沈曼曼愣了一下：“嗯？”
　　“曼曼。”
　　沈曼曼往他身旁凑近些许。
　　“怎么了？”
　　琅烁垂着长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曼曼。”
　　“我在这。”
　　“能不能……抱抱我。”
　　沈曼曼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环住他的后背。
　　“当然可以。”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手掌也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
　　琅烁低下头，小心的将头埋在她肩头，手臂缓缓收紧，圈住她的腰身。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心里难受的话可以跟我说。”
　　琅烁埋在她肩头，哼哼了两下，抱得更紧了。
　　“琅烁”。
　　“嗯”。
　　“琅烁？”
　　温热的气息已经完完整整裹住他，琅烁已经彻底放空了杂乱的思绪，整个人轻飘飘落进对未来的遐想里。
　　等到录取通知书到手，想办法哄小曼曼出去租个房子。
　　这样，往后每个清晨，他就可以系上围裙亲手为她做温热的早餐，等她睡醒走出房间就能第一时间递到她手上。
　　如果她懒懒的赖床，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走进她的房间，把她扶起身，一口一口喂她。
　　她换下的衣物，自己也可以用兄长的身份全部包揽。
　　每天都可以牵着手漫步在林荫道里，周末就和她一起逛遍城市的街巷，尝遍小巷所有她爱吃的小吃。
　　换季要为她前备好合身的新衣，降温时第一时间将围巾裹在她颈间。
　　闲暇时分就带着她去各国旅游，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曼曼是个怕生的，到了国外，她一定会很黏着自己。
　　等到曼曼愿意他留在身边，他就带她见早已无力约束他的父母，坦白过往，不必再遮掩自己的所有。
　　再往后，看曼曼喜欢哪里。
　　不对。
　　曼曼喜欢的城市，他都会买下属于他们的小家。
　　从此以后，朝夕相伴，形影不离。
　　如果曼曼有了喜欢的人。
　　不行，她不可以有喜欢的人。
　　世界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比他更伺候的好沈曼曼，他清楚她所有柔软与软肋，她爱吃什么怕什么。
　　只有他能妥帖照料好她的一切。
　　她不需要向外寻求任何人，留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往后三餐四季，琐碎日常皆由他包揽，一生安稳无忧，永远只让她看见温柔暖阳，一辈子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除了他。
　　如果曼曼愿意接受自己。
　　往后。
　　两个人还可能有可爱的宝宝。
　　她会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如果是女孩，那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小小曼了，一定会特别的可爱，他会把两人一同护在身后，把世间所有美好都捧到她们面前。
　　如果是男孩，就教他细心体贴，温润待人，好好照顾妈妈。
　　名字。
　　宝宝的名字一定得谨慎。
　　寓意好，一辈子都顺遂。
　　最好名字里还能藏着他与曼曼的缘分，把两人的故事，融进孩子的姓名里。
　　不过现在想两个名字未免太着急。
　　就这样，先想个中和一点的。
　　到时候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直接用。
　　宝宝是曼曼给予他的礼物。
　　这样的话……
　　予安。
　　平平安安。
　　琅予安。
　　或是……
　　沈予安。
　　他半阖着眼皮，情不自禁弯起唇角，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曼曼察觉到肩头轻微的颤动，见他总算褪去方才恹恹的模样，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琅烁，咱俩再赖着不动，真的要来不及了。”
　　“……”
　　“琅烁？”
　　沈曼曼见他迟迟没有应声，便松开了点抱着的力度。
　　琅烁却是立刻就往前凑近了几分，身子牢牢贴着她。
　　温热绵软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沈曼曼颈侧。
　　享受着这份温暖，连带着声音都颤颤的。
　　“曼曼……”。
　　沈曼曼猛地侧过脸，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打断他：“停停停！”
　　她心里清楚，琅烁在国外待了许多年，他们对待人表达心意都是直白坦荡，可这般滚烫直白的动作，她实在是招架不住。
　　她微微挣了挣手，却半点没能挣脱。
　　在她眼里，琅烁向来温柔细致，待她真诚，如同贴心可靠的哥哥，还生得一副乖巧模样。
　　明明小时候那样内敛，偏偏这副不容拒绝的模样实在是犯规。
　　她也才17，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招架得住这样的攻势。
　　沈曼曼只觉的心口怦怦直跳，整个人都慌的不行。
　　那是她的哥哥啊。
　　可是没有血缘关系啊。
　　可那是她的哥哥啊！
　　沈曼曼在心里不停的告诫自己。
　　清心寡欲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正暗自纷乱着，余光又瞥见琅烁抬起的手，分明是想要揉一揉她头顶的动作。
　　沈曼曼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一下站起身，往后躲开他伸来的手。
　　“哥！你收拾好过来就行，我饿得厉害，就先不等你了。”
　　话音刚落，就逃一样转过身，脚步仓促的下楼。
　　琅烁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沈曼曼慌慌张张逃下楼的背影。
　　他缓缓垂落手臂，心里一阵懊悔。
　　是自己的亲昵越界了。
　　琅烁收回目光，起身走进卫生间。
　　冷水扑在脸上，稍微压下心底的情绪，换好校服拿起桌角的手机。
　　屏幕刚亮起，几条消息弹窗跳了出来，是沈曼曼十分钟前发来的问候。
　　盯着屏幕上她的头像，嘴角不自觉的又翘了起来。
　　他没有回复消息，只揣好手机快步下楼。
　　到了沈曼曼家门口，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门内传来拖鞋走动的细碎声响，门被轻轻拉开，开门的是沈母。
　　客厅里暖意融融，沈曼曼正坐在餐桌边，握着白瓷小勺慢慢舀着温热的白粥，后脑勺对着门口，安安静静的。
　　沈母一瞧见门外的琅烁，眉眼立刻弯起温和的笑意，侧身往屋里让了让：“小烁来啦，快进来坐，提前给你盛好一碗搁边上凉着了，趁热吃。”
　　琅烁颔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沈曼曼听见动静只是侧过头，抬眼看向他，平和如常。
　　她推过手边一碟小菜：“快吃吧，粥再放就要凉了。”
　　琅烁拉开椅子坐下，握着瓷勺安静地小口喝粥，目光时不时落在沈曼曼身上。
　　以往她总爱和他聊学校的琐事，分享路上看到的趣事。
　　可现在餐桌间只余下碗筷碰桌面的细碎声响，沈曼曼也垂着眼埋头喝粥，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主动和他说。
　　沉默的气氛压得琅烁心里一阵阵的疼，心底的那股懊悔又涌了上来。
　　还是吓到她了。
　　怎么办。
　　他这么差劲，连安安稳稳和她相处都做不到，只会惹她害怕。
　　可是怎么办。
　　他也好害怕。
　　怕自己的努力付之东流，怕自己没办法留在她身边。
　　他不敢再主动搭话，不敢再看向她，只能死死盯着碗里寡淡的白粥。
　　可是。
　　怎么办。
　　该怎么办。
　　一阵阵酸涩涌上来，眼眶里迅速的聚起水汽。
　　而沈曼曼确实在平静地扒着碗里的粥，可实际心里早就乱作一团。
　　刚刚太丢人了啊，怎么人家一句话自己就这样慌乱。
　　成何体统啊。
　　又在心里又叹了口气，余光却扫到琅烁面前那碟点心小菜分毫未动。
　　沈曼曼心头猛地一紧，悄悄抬眼斜睨过去，恰好看见他微微垂着脑袋，整个人只机械地小口喝粥，眼尾泛着一层淡淡的红。
　　坏了……
　　沈曼曼无措地捏紧瓷勺，是自己做得太过火了吗。
　　明明人家只是下意识亲近，她却反应这么激烈，现在还这样生生晾着他。
　　可是。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那种话真的让她害羞了，这种情况下自己怎么可能找话题啊。
　　怎么办。
　　怎么办啊。
　　两人正僵持着。
　　指尖骤然传来温热的触感，琅烁浑身一僵，垂眸落在交握的手上。
　　沈曼曼的手小小的，却能紧紧的包住他的手指。
　　琅烁只觉得方才压在心底所有委屈与不安，在这刻全都轰然倒塌。
　　他不敢再逼她，也不敢再亲近让她窘迫，只轻轻回握住她。
　　呼吸渐渐收了几分，两人的指尖牢牢缠着。
　　琅烁闭了闭眼，声音也小小的。
　　“我不闹了。”
　　沈曼曼听见这话，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我没有怪你，就是太突然了，我感觉好奇怪。”
　　琅烁睁开眼，视线落在交缠的十指上。
　　“对不起。”
　　沈曼曼轻声问：“所以是发生什么了吗。”
　　琅烁嗯了一声。
　　“我昨天又梦见我的父母了。”
　　“他们从前对我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清晰到我永远都忘不掉。”
　　“所以一醒过来我就好害怕，我怕我真的那么没用，是累赘。
　　“是我没控制好分寸，早上才会那样莽撞，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两人都安静地缓了片刻。
　　沈曼曼已经安心了不少，她侧过身，目光认认真真落在琅烁脸上。
　　“我们是家人，永远都是。”
　　“你出国这么多年，性格和从前变了好多，我一时之间确实不太适应，可我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你，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重新习惯现在的你而已。”
　　琅烁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瞬不敢直视她澄澈的眼眸。
　　琅烁有的时候也不明白。
　　他明明只是希望沈曼曼永远鲜活明媚而已。
　　可与此同时，自己又无时无刻不想贴近她。
　　只是因为她太过美好。
　　是独一份的光，让人克制不住的想靠近。
　　对，就是这样。
　　美好到自己在寂静的夜里控制不住的臆想她。
　　好恶心。
　　明明不该这样的。
　　明明只是想护她的纯粹而已，可现在却做出这样不堪的事。
　　沈曼曼将一盘酥饼往他面前推了推。
　　“妈妈新学的手艺，特别香，你只喝粥早上肯定很快饿了的，吃一块吧。”
　　琅烁收回思绪，慌乱抬眼看向她干净的笑脸，心里的羞愧感再次狠狠攫住他。
　　他勉强扯出一点笑意，拿起一块酥饼，连咀嚼都带着几分无地自容。
　　沈曼曼吃得比他快些，转身走进厨房，用纸袋装好几块酥饼，仔细塞进自己书包。
　　等琅烁咽下最后一口，两人跟沈母告别，一前一后走出家门。
　　下楼途中琅烁低头划开屏幕，快速翻看了下工作的消息。
　　助理的一条条消息都是希望他能抽空回去，老板不在公司员工心里总是飘忽。
　　琅烁随便敷衍了几句，等他有空就回公司，随手锁屏将手机揣回口袋。
　　“琅烁，你上学还要带手机吗？”
　　琅烁闻言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不解：“不行吗？”
　　沈曼曼连忙摇头：“肯定不行的，学校不让带手机，要是被老师抓到，手机要没收，还要把家长喊到学校来。”
　　沈曼曼望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你在国外上学，学校收手机的吗？”
　　可能收吧，因为琅烁根本没去过学校，都是在家就安排了满满的课程。
　　琅烁不想让沈曼曼觉得自己有多特殊，开口解释道：“我之前就读的地方从来不会收手机，所以不太清楚这边的校规。”
　　两人刚走下楼，就瞧见许思琪早早站在单元门口等候。
　　许思琪抬眼撞见琅烁的瞬间，整个人猛地顿住，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一时看得失了神，长这么大从没见过长相这么出挑的男生。
　　许思琪走过来拉着沈曼曼的手语气里难掩激动：“曼曼这位是？”
　　沈曼曼见状，往一边偏了身子，露出整个琅烁。
　　“他叫琅烁，我以前跟你提过，就是突然搬走的……”
　　许思琪瞬间来了兴致，拉了拉沈曼曼的胳膊：“所以这就是你那个哥哥对吧？”
　　沈曼曼点头应了一声。
　　许思琪立马凑到她耳边小声：“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沈曼曼迟疑地看了眼琅烁：“这个，我也不清楚，应该没有吧。”
　　得到答复，许思琪绕着琅烁转了一圈：“哥哥真好看！”
　　“哥哥你今年多大啦？你家住在哪边？咱们学校食堂的饭菜你吃着觉得怎么样？”
　　沈曼曼看着许思琪这兴奋劲，无奈地叹了口气。
　　琅烁表面维持着温和的神色，心底却警铃大作，浑身都透着紧绷。
　　可这人是曼曼最要好的朋友，他总不能不搭理吧。
　　“我今年20，和曼曼住的很近，小时候在这边住过一段时间，口味没什么不习惯。”
　　许思琪听完反倒更兴奋，一双眼睛牢牢黏在他身上，嘴巴一张就抛出更多问题。
　　琅烁见状连忙适时打断：“再闲聊下去，上学该迟到。”
　　许思琪这才讪讪收回话头，三人一同往学校走去。
　　许思琪仍然围着琅烁问着问题。
　　路上沈曼曼几次想插话岔开话题，可看着许思琪满眼装着琅烁的样子，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琅烁浑身上下都透着不自在。
　　一整个上午，每回课间许思琪都会凑到座位旁缠着他搭话，他只能耐着性子回应。
　　一旁的陈晨瞧出他窘迫：“许思琪没有坏心眼的。”
　　琅烁抬眼望向陈晨，没应声。
　　陈晨又接着解释：“她只是见到新同学太过激动，再过几天新鲜感褪去就好了，她本就是这样活泼的性子。”
　　话都说到这份上，琅烁也没办法抱怨。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吃饭，许思琪拉着沈曼曼朝他走来，李静无奈瞥了眼一心围着琅烁转的许思琪，叹了口气。
　　四人结伴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嘈杂，琅烁极少身处这样热闹拥挤的环境，一时间手足无措。
　　许思琪热情地凑到他身侧：“6号窗口菜品最合年轻人胃口，你肯定爱吃，走吧”。
　　说完便打算拉着琅烁往那边挤。
　　李静实在看不下去许思琪这不值钱的样子，伸手一把拉住她：“你跟我上二楼买鸡排。”
　　许思琪当场摆手：“不要！二楼排队的人超多！”
　　可她再怎么拒绝还是拗不过李静，被人半拖半拽带走了。
　　周遭清静下来，琅烁总算松了口气，快步朝沈曼曼的方向走去。
　　沈曼曼早已打好饭菜，寻了空位坐下。
　　见琅烁走过来：“你别往心里去，思琪人很好的。”
　　琅烁连忙摇头：“我没有讨厌她，只是实在不习惯。”
　　沈曼曼看他还没打饭，干脆起身：“我带你去3号窗口，那边菜品甜口比较多，我猜你会喜欢。”
　　琅烁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迟疑许久：“要是以后我和许思琪走的近，你心里会介意吗？”
　　沈曼曼侧过头看他，眉眼弯弯，语气自然又轻快：“怎么会介意呀？思琪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哥，你们俩能好好相处、成为朋友，不是一件挺好的事吗？”
　　她说得坦荡，也确实觉得大家相处融洽会更热闹。
　　琅烁心底发闷，又没法把自己的心思说出口，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队伍往前挪动，沈曼曼心里揣着许思琪托付的事，犹豫半天才侧过脸小声问：“琅烁，你……有喜欢的人吗？”
　　琅烁摇了下头：“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曼曼一时语塞，纠结着该不该把许思琪的想法说出来，恰好排到窗口，沈曼曼赶紧对着打菜阿姨：“一份菠萝咕咾肉、可乐鸡翅，再加一份炸年糕，等会要番茄酱。”
　　琅烁站在她身后，心里又开心起来，原来她还记着自己喜欢甜口菜。
　　两人端着餐盘回到空位坐下，没等琅烁动筷子，沈曼曼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琅烁，其实思琪她……好像挺喜欢你的。”
　　“我不是说你们要怎么样，毕竟现在高考才是最重要的，我就是说，你们现在先好好相处，要是以后……”
　　琅烁赶紧出声打断她，指尖死死抵着餐盘边缘。
　　小曼曼怎么能这样轻飘飘把他推给别人？
　　这才认识半天，她就撮合自己和许思琪，那在她眼里，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经由她的介绍靠近自己？
　　他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人，她倒好，反倒一心想把他往外推。
　　琅烁压着烦躁：“我对恋爱没兴趣。”
　　说完就一言不发，一味的吃着餐盘里的饭。
　　沈曼曼坐在一旁手足无措，想开口哄两句，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方才的话，话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
　　她还没琢磨好说辞，身侧忽然落下一道影子径直拉过椅子坐了下来。
　　琅烁和沈曼曼同时顿住动作，一同抬眼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