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枕虚无》鸡米仁

5、意谒高堂 周遭的

　　周遭的冷清一点点裹住周身，长廊空荡荡的，听不到半点人声，琅烁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
　　被长期忽视的孤寂感翻涌上来，空荡荡的长廊好似要将他独自丢下，连那道门缝漏出的光，都遥远得不真切。
　　他安静垂着眼，心头越等越是沉静，慢慢闭上了眼睛。
　　“哎呀！”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短促惊呼，紧接着是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门锁被猛地拉开。
　　沈父快步跨出门，一眼就看见了独自站在昏暗走廊里的琅烁，没等少年反应，两步上前直接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琅烁整个人骤然悬空，还没来得及回神，耳边就撞进沈父洪亮又满是欢喜的嗓音：“你小子！终于肯回来了！”
　　紧随开门的动静，沈曼曼和她母亲一前一后快步追出来，沈曼曼抬眼望见这一幕，当即慌得轻呼出声：“哎呀爸，别把人摔了！”
　　沈母也惊喜的弯起眼睛，几步走到近旁。
　　“哎呀，真是我们家小烁，真的是我们家小烁！”
　　昏冷长廊里的孤寂一扫而空，一家人团团围着他，暖意层层包裹上来，满室满心都是真切热烈的欢喜。
　　琅烁整个人还被沈父稳稳抱在怀里，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无措的看向沈曼曼。
　　沈曼曼连忙上前伸手轻拽沈父的胳膊，连声劝道：“爸，快把人放下来呀，这么大的人了，多不好意思。”
　　沈父却舍不得松手，晃了晃怀里的少年，眼里止不住的笑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盼这孩子回来多少年了，哎小烁怎么还不叫人。”
　　琅烁的眼睛颤着小声的喊：“叔叔。”
　　沈父当即就不高兴了：“你这小子，出去几年叫我什么都忘了！”
　　琅烁指尖攥紧衣角，耳尖红得透彻，迟疑几秒，声音轻软又清晰地改口：“爸。”
　　一声称呼落定，沈父脸上佯装出来的不悦瞬间消散，眉眼笑得舒展，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边还有一个呢，叫什么”。
　　琅烁转过头，目光落在眉眼温柔含笑的沈母身上，脸颊发烫，声音软糯羞怯：“妈。”
　　沈母立刻笑着高声应下：“哎！好孩子！”
　　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抚上琅烁的胳膊，指尖温柔地摩挲两下，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疼惜。
　　沈父见状哈哈大笑，放下琅烁后，一手揽住琅烁的肩头：“这才对嘛，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进屋，外面走廊凉飕飕的。”
　　琅烁被两人一左一右护在中间，沈父宽厚的手掌一直搭在他肩头，沉甸甸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沈母挽着他的手臂，语气满是感慨，轻声叹道：“真不知道你今天要来，小曼方才同我们说，我们还不敢信，要不是亲眼看见你站在这儿，我们真以为…”
　　他垂着眼，声音放得更轻：“我回来了。”
　　沈曼曼走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口，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往后就留在这里，再敢一声不吭就走，看我怎么收拾你。”
　　琅烁鼻尖发酸，轻轻点了点头。
　　跨过家门，屋内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周身，隔绝了走廊所有寒凉。
　　沈母便带着几分歉疚开口：“事先不知道你回来，家里什么你爱吃的菜都没准备。”
　　琅烁连忙轻轻摆了摆手：“不用特意准备，我待会儿就回去了。”
　　这话刚落，沈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语气带着几分佯装的愠怒：“回什么家？这儿就是你的家，乖乖坐下待着，我和你妈现在去厨房炒菜，听见没有？”
　　“曼曼你去，你现在带着小烁玩去，要是一会出来看见小烁跑了，唯你是问。”
　　“遵命父亲大人！”
　　说罢沈曼曼拉着琅烁一边往房间去，一路将人带进自己的卧室，轻轻合上房门，隔绝了客厅里父母忙碌的动静。
　　屋内整体都是绿色清新的装修，处处都是少女细腻的小物件，琅烁站在原地，目光轻轻扫过四周，还有些局促。
　　“好啦，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就这性格，他是真心想留你吃饭。”
　　“我刚才是不是不该说要走的。”
　　沈曼曼坐到床上。
　　“琅烁。”
　　“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以前怎么呆的现在就怎么呆，不许拘谨。”
　　琅烁垂着眼睫。
　　他没有坐床，而是拉过一旁椅子坐下。
　　“我知道，但是…”
　　他抬眼望向沈曼曼。
　　沈曼曼眉眼弯了弯：“没有什么但是，我们是一家人，和小时候一样就好。”
　　他应了一声，语气却乖巧的不行。
　　沈曼曼瞧他神色缓和，起身拉开抽屉里头是本厚厚的相册。
　　“哥你快坐过来。”
　　这声哥落在耳畔，轻软又熟悉，是分别多年后，沈曼曼第一次这样叫他。
　　琅烁挪到床边挨着她坐下。
　　沈曼曼将相册摊开放在两人中间，指尖点着泛黄的老照片。
　　“哎呀我看看，咱们好多全家福来着。”
　　琅烁垂眸静静看着照片也忍不住怀念着年少并肩的两人。
　　“居然全都留着。”
　　“当然要留。”
　　沈曼曼侧头看向他：“那些美好的事，当然要随时纪念。”
　　他垂眸望着相册里稚嫩的两人，唇角不自觉浮起笑意。
　　沈曼曼指着小小的两个人拉着手的照片，忍不住弯起眉眼。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碰面吗”。
　　“当然”。
　　“我记得当时我被几个男孩围在一起，是你跑过来拉走了我。”
　　“说起来，那时候你长的特别秀气，我一直以为你是小姑娘的。”
　　琅烁闻言指尖微微蜷缩。
　　“那你要是知道我是男生，当时是不是就不会来帮我了。”
　　沈曼曼忍不住笑出声。
　　“你性子软，不爱跟他们争辩，班上就总有小孩欺负你，每次受了委屈，你都会跑到我身边，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抱住我掉眼泪。”
　　沈曼曼侧头看他：“你那时候偶尔会仰着哭花的脸问我，说你是不是一点用都没有，所以爸爸妈妈才不要你。”
　　琅烁垂着眼，目光落在照片里年幼瘦小的自己：“那些事，你居然全都记得。”
　　“当然啦，我都记得，我是小烁的骑士，我会保护小烁哥哥。”
　　琅烁指尖摩挲相册纸页，声音细弱带着几分羞怯：“这你也还记得。”
　　沈曼曼面对着他。
　　“琅烁。”
　　“和你有关的事，我一件都舍不得忘。”
　　她语速放得很轻也很认真：“以前说要做你的骑士是真心的，现在也一样。”
　　琅烁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指尖慌乱地收了回来，垂在身侧攥成浅浅的拳。
　　“我早就不是当年总哭着找你的小孩了。”
　　“当然了，因为小烁哥哥很厉害。”
　　沈曼曼微微往他这边靠了少许。
　　“但这不影响，琅烁。”
　　“我会保护你，这是小小曼答应小小烁的。”
　　琅烁的眼睫浸着一层薄薄水汽，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就那样巴巴的凝着沈曼曼。
　　沈曼曼对上他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他拥入怀里。
　　琅烁身子只僵了一瞬，随即便放松下来。
　　琅烁埋在她肩头，没有大声的啜泣，只是细碎地轻轻抽噎着，温热的泪水逐渐浸透她肩头的校服布料。
　　这么多年独自在外无人惦念的孤单，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安安静静靠在她怀里，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的安心。
　　沈曼曼抬手顺着他的后背。
　　抽噎声也渐渐轻了，只剩细碎的吸气声，整个人完完全全沉溺在这份安稳的暖意里。
　　安静的房间将两人包裹，独属于此刻的温柔，不用顾及旁人目光，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卸下所有伪装。
　　许久之后，他才稍稍平复情绪，鼻尖红红的，怯生生地往她颈窝又蹭了蹭。
　　沈曼曼动作放得更轻，手掌缓缓抚过他柔软的发顶。
　　“心里舒服了吗”。
　　琅烁轻轻点头，呼吸还带着未散尽的微颤，双手环住她的腰。
　　他闷着声嗓音带着哭过的沙哑：“曼曼不是故意哄我的吧。”
　　沈曼曼微微收紧手臂，轻声回应：“怎么会是哄你。”
　　她低头，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泛红的耳廓，指尖一遍遍地顺着他后背。
　　“我说会保护你，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
　　琅烁环着她腰的手臂又轻轻收紧了些，把脸更深地藏在她颈间：“我总怕，你只是可怜我。”
　　“才不是可怜。”
　　“我们是家人。”
　　短短几个字落在琅烁耳中，他的眼眶又泛起湿热，手臂牢牢箍住她，许久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有压抑的吸气声。
　　沈曼曼托住他的后脑轻轻摩挲，一遍遍地重复安抚。
　　“我们是家人，永远都是。”
　　沈曼曼从床头抽了两张纸。
　　琅烁磨蹭了好一会才乖乖扬起脸，眼尾通红，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痕，一副温顺的模样。
　　她抬手，轻轻擦去他脸颊残留的泪痕。
　　“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呀。”
　　她语气浅浅带点笑意，语调却温柔得不像话。
　　琅烁只仰着脸乖乖任由她擦拭。
　　“琅烁。”
　　“嗯。”
　　“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加联系方式。”
　　沈曼曼擦完他脸上泪痕，拿出手机递到他面前。
　　琅烁抬眼望她，眼底还浮着浅浅水光，接过手机，认认真真输下自己的账号。
　　等发送好友申请的弹窗弹出，他才把手机递还给沈曼曼。
　　“以后我可以随时找你吗。”
　　沈曼曼接过手机，指尖点下同意。
　　“当然，只要看到消息一定会回的。”
　　琅烁眼底水光渐渐褪去，弯起一点弧度，他安静望着沈曼曼，轻轻应了一声。
　　此时母亲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烁，曼曼，可以吃饭了”。
　　沈曼曼看向怀里这个惹人疼惜的琅烁。
　　“该出去了哦。”
　　“等一下。”
　　琅烁又在她脖颈蹭了蹭才站起身。
　　痒痒的，蹭的沈曼曼一直笑。
　　走出房门。
　　厨房的香气早已透过门缝漫出些许，沈曼曼拉着琅烁落座，琅烁却又起身，进了厨房帮沈母摆放碗筷。
　　三人全都坐定，唯独不见沈父身影，琅烁轻声开口：“爸呢？”
　　沈母眉眼弯弯笑着：“马上就来，饿了你们先吃就行，他看到你回来太开心了，特意出门买东西去了。”
　　语毕，琅烁又有些局促的垂下眼。
　　此时密码锁发出滴滴的声音，沈父拎着满满袋子推开门。
　　琅烁见状立刻起身，手腕却被身旁的沈曼曼拽住。
　　“不用过去，你就好好坐着。”
　　沈父简直满面红光，乐呵呵的走到餐桌旁，将两手满满当当的袋子挨个打开，一件件往外拿。
　　先是切好的凉菜，接着翻出满满一大袋零食，全都是琅烁小时候爱吃的。
　　随后又拆开精致礼盒，是沈曼曼常吃的那款品牌巧克力。
　　两拎果粒橙和椰子汁摆开，最后沈父从袋子最里面拎出一瓶包装大气的高度白酒。
　　沈父刚坐下就拍了下桌子。
　　“哈哈哈哈哈哈！”
　　沈曼曼目光一落在那瓶高度白酒上，立刻连忙开口阻拦：“爸，你拿这个做什么呀，他明天一早还要去学校上课，哪里能沾酒。”
　　沈父半点没听进去，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抬手轻轻拍着桌面，反复爽朗念叨：“高兴，今天是真高兴，难得咱们一家人这样齐全。”
　　一旁沈母笑着打圆场，手里筷子不停，一个劲往琅烁碗里添各式各样他幼时爱吃的菜，堆得满满一碗，生怕他吃不饱。
　　沈曼曼抱起桌上的果粒橙和椰子汁，凑到琅烁跟前。
　　“琅烁你要喝哪个。”
　　琅烁犹豫了一下，指了下椰子汁。
　　他指尖刚落下的瞬间，沈父忽然利落站起身，从上衣内袋掏出一对花纹细腻的银手镯，不由分说，将银镯分别套进沈曼曼和琅烁的手腕。
　　琅烁受宠若惊的抬起头。
　　“爸，这个。”
　　沈父却按住他的手，笑得眼角都皱了起来。
　　“今天你和曼曼都在，这镯子，就是给你们的。”
　　“是啊，这是你爸特意准备的，可不准拒绝。”
　　沈曼曼看着自己腕间的银镯，又侧头看向琅烁，她把手腕凑过去，两只银镯在灯下微微反光。
　　“多好看呀，对不对。”
　　琅烁指尖摩挲着镯面细腻的花纹心头一阵暖意。
　　“谢谢爸。”
　　沈父听得高兴，又连连招呼他吃菜。
　　“好好好，自己人别客气，多吃点，今天你必须得陪我喝点。”
　　话音刚落，沈曼曼当即放下手里的筷子，伸手拦在琅烁身前，眉头蹙起：“爸，我刚刚都跟你说了，明天一早还要去上学，哪能沾白酒，而且他本身也喝不了烈酒。”
　　沈母见状也跟着轻声打圆场：“你也是，别为难孩子，想喝酒自己慢慢喝就好，咱们孩子喝果汁一样热闹。”
　　琅烁指尖不安地摩挲着手腕冰凉的银镯子，垂着眼眸：“少一点没关系的。”
　　沈父看着琅烁答应下来爽朗大笑几声，抬手拍了拍酒瓶：“好好好。”
　　沈曼曼立刻侧过身拉住琅烁的胳膊，满眼不赞同地看向他。
　　“说什么呢，这瓶度数这么高，哪怕只喝一小口也会头昏，不许答应。”
　　沈父听了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笑意更深，也不再执着倒白酒，转而拿起桌上的椰子汁，给大伙都倒满一杯。
　　“行啦，听曼曼的，酒咱们不碰，果汁管够。”
　　他端起自己盛着白酒的玻璃杯往前一递，“咱们碰个杯，今天一家人凑齐，图个顺心圆满。”
　　他端起玻璃杯，跟着沈曼曼一同往前，四只杯子轻轻相撞，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琅烁”
　　三人齐声：“欢迎回家！”
　　一口椰汁入喉，清甜冲淡了方才的局促，桌上摆满可口的菜肴，耳边是沈父沈母温和的闲谈，琅烁低头望着腕间光亮的银饰，心底漫开从未有过的安稳暖意。
　　“还记得小时候你总跟着曼曼到处跑，那会儿你们俩闹出不少趣事。”
　　沈父端着酒杯突然站起身。
　　“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三件事！第一就是娶了杨梅杨女士做我沈振国妻子！”
　　说着就凑过来想亲沈母一口，沈母半点没有躲闪推开，反而主动微微侧过脸，将温热的脸颊轻轻凑了上去。
　　空气里瞬间漫开温柔又打趣的氛围。
　　“爸妈！吃饭呢这是干啥呀，这还有人呢。”
　　沈父乐呵呵地坐回椅子上，目光温柔缱绻落在沈母身上，语气满是真挚感激。
　　“谢谢你这么多年为这个家操劳，里里外外全靠你撑着，还为我生了这么乖巧可爱的女儿。”
　　沈母羞的捂着脸，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藏不住笑意：“一把年纪了，说这些肉麻话。”
　　沈父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目光郑重地转向身侧安静坐着的琅烁。
　　“我这辈子第二件做得最对的事，就是认你做干儿子。”
　　话音落下，餐桌瞬间安静一瞬，琅烁怔怔望着沈父。
　　沈曼曼笑着随即碰了碰他的手背。
　　沈母放下捂着脸的手，温和看向琅烁，也轻轻点头。
　　“虽然说是认的干儿子，但我们夫妻俩早就把你当成自家孩子看待。”
　　沈父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眼间涌上一层淡淡的难过，手猛地捂住胸口，语气带着几分酸涩怅然。
　　“只是一想起当年，你就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后面一点消息都没有，要不是你爷爷跟你一块走了，我真以为你被人贩子拐走了。”
　　“当年年纪太小，跟着爷爷走得匆忙，没有联系方式，我……我一直想回来的。”
　　沈母起身顺着他后背轻轻拍打安抚，柔声开口：“都过去了，如今人安安稳稳站在咱们跟前，往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沈父松开捂着胸口的手，望着琅烁，眼眶也红了大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也不求你能真的把我跟你阿姨当亲生父母那样。”
　　“只盼着往后你受了委屈没地方落脚的时候，能记得我们这儿还有一扇永远为你敞开的门。”
　　琅烁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在我心里，你们早就胜过亲人。”
　　沈曼曼赶紧站起身打圆场。
　　“好好的家庭聚会，好了好了，都不许再说了。”
　　沈母连忙跟着点头附和，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
　　琅烁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站起身，对着沈父沈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清晰又坚定。
　　“爸妈，往后我会照顾好曼曼，一直陪着她，爱她，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沈父猛地一怔，眼眶再度泛红，抬手连连示意他坐下。
　　沈曼曼站在一旁，攥住了琅烁垂在身侧的手腕。
　　“停停停停。”
　　“你们在说什么呢。”
　　沈父沈母像没听见一般。
　　沈母上前扶起他，声音满是动容：“好孩子，快起来，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琅烁直起身，反手扣住身旁沈曼曼的手，目光坦荡坚定，望向两位长辈。
　　“我绝不食言，这辈子都会守着曼曼，孝敬你们二老。”
　　沈母笑着抹掉泪水，语气轻快起来。
　　“好了好了，饭菜都要凉了，咱们先吃饭。”
　　饭局的碗筷尽数收拾妥当，这场夹杂着心酸与温情的聚餐才算真正落幕。
　　几人坐到客厅沙发上歇着，沈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侧头看向身旁的琅烁。
　　“小烁，我还忘了问，你现在住在哪？”
　　不等琅烁开口，沈曼曼抢先笑着答话：“爸，他就住在咱们家楼上，上下楼几步路，以后串门方便得不行。”
　　沈父放下茶杯不免惊讶着。
　　“哎呀真的假的啊，真这么近。”
　　沈曼曼手臂轻轻抵一下琅烁。
　　琅烁赶忙接话。
　　“是的爸，我也没想过会这样巧，本来只是想找个离学校近的小区而已。”
　　沈父一拍大腿：“这就是缘分啊，证明你就是适合做我儿子哈哈哈。”
　　“好儿子，等会带爸去你那房子看看，差点什么，爸给你配好。”
　　琅烁赶紧摆手：“不用的爸，精装修直接入住的，什么都不少。”
　　沈父轻哼一声：“谁知道你小子骗没骗我，不行我等会必须去看看。”
　　“随时都能上去，现在过去也行，我带你们参观。”
　　沈父这才神色稍缓，眼底藏着几分满意，嘴上依旧故作严肃：“走走走，咱们一起上楼瞧瞧。”
　　沈母起身拿上果盘，笑着跟上两人脚步，几人一同走出家门，沿着楼梯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