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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时风静,见情深 大洋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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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另一端,还是正午。
琅烁刚出机场,助理许昌就迎了上来。
“少爷,夫人昨晚割腕,现在还在医院昏迷着。”
琅烁只是淡淡地点头,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助理顿了顿,继续开口:“您是先回公司,还是先去医院看夫人,或是……先去见顾小姐?”
琅烁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先去医院。”
车子驶离机场,窗外的街景飞快向后退。
琅烁靠在后排座椅,目光落在车窗外面,没有焦点。
他低下头握着手机,指尖悬在对话框。
答应过小曼曼的,落地就报平安。
消息列表里,躺着沈曼曼发来的几条信息,还有一张大月亮的图片,跟着一句。
千里共婵娟。
他盯着屏幕,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抬手对着车窗外的街景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出去: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许昌开着车,从后视镜瞥见他这一点微弱的笑意,迟疑许久,才颤着声开口。
“少爷,先生那边传话,催您尽快过去签手术通知单,心源您一直扣着的,先生他……很着急。”
琅烁脸上那一点浅淡笑意瞬间收了。
“让他再等等。”
说完他锁屏,靠回车窗,目光落向外面陌生的街景,神色重新归于漠然。
这里没有温情,只有一桩桩等着他权衡的交易。
争吵、交易、无休止的拉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断过。
自从知道父亲在外有别的人后,母亲气不过,随便找了个外室生了孩子。
偏偏两个人都舍不得资产,谁都不肯提离婚。
“我爸呢。”
琅烁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先生在顾小姐那边,医院那边安排好了监护,但先生不放心,一直自己照顾着。”
琅烁轻嗤了一声。
“对里不在意,对外看的倒是紧的不行。”
这个所谓的家,早就只剩空壳。
“既然他这么愿意守着,医院那边就不用留人了。”
“去完医院去看爷爷。”
助理应下。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
他的小曼曼还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锁屏,重新抬眼,神色又恢复成一片漠然。
这场属于他们成年人的闹剧,现在轮到他来接手。
早就该断了。
车子停下。
琅烁站在病房门外,没有迈步进去。
主治医生知道琅烁回来,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带着几分疲惫。
“大概要治疗多久?”琅烁问。
“L'hospitalisation durera au minimum un mois. Il a perdu beaucoup de sang, et il existe un risque d'infection par la suite, il doit donc rester à l'hôpital pour une surveillance continue.”
翻译:(保底要住院一个月,失血很多,后续存在感染风险,必须留院持续观察。)
琅烁点头。
转头吩咐助理:“结清所有费用,安排专人24小时看护,照顾细致一点。”
做完这些,他依旧没有踏进病房一步。
医生顿了顿,语气带着委婉:“Cette dame, pendant son coma, n'a cessé de parler de son enfant. Elle doit beaucoup penser à vous. Vous devriez peut-être attendre encore un peu ; elle se réveillera sans doute bientôt.”
翻译:(这位太太昏迷时,一直在念叨自己的孩子,想必她一定很想你,你不妨再等一等,说不定很快就醒过来。)
琅烁低低轻笑一声,同样用法语回应:“Elle aime vraiment son enfant, c'est juste que cette personne, ce n'est pas moi.”
翻译:(她的确很爱她的孩子,只是那个人,不是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车子驶向爷爷的老宅。
爷爷年事已高,根本不愿意掺和家里这些一地鸡毛的纷争。
只是集团是几代人一点点打拼下来的心血,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业就此毁掉,因此对琅烁一向要求严苛。
琅烁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管家开门,见到他,微微躬身:“琅少。”
琅烁颔首:“爷爷在家?”
“老爷子在花园。”
管家侧身让他进门。
穿过庭院,爷爷正躺在花园的摇椅上慢慢晃着。
管家引琅烁走到近旁,便安静退到一侧。
老人缓缓掀开眼皮。
“爷爷。”
琅烁开口。
老人眉头骤然一拧:“跪下。”
琅烁没有迟疑,直直跪落在地,抬着眼,正视老人。
爷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火气往上涌。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我让你接手管好公司,谁让你去拿捏他们两个人?公司才是根本,这才是你该管好的事。”
琅烁一字一句:“我是人,爷爷。”
“我是个人。”
这句话瞬间点燃老人的怒火。
他伸手抓起手边的茶盏,直接朝琅烁砸过去。
茶盏砸在琅烁额头,碎裂开来,温热的茶水顺着他的额角缓缓往下淌。
“我告诉你,你的那些破事,我根本不想过问,但我只要看见你把公司撑起来,如果家族企业毁在你手里,你也就不必再来见我。”
琅烁垂下眼帘:“我知道了,爷爷。”
老人冷哼一声。
“公司那些元老,私下都在议论你,说你不堪此任,我都这把年纪,你还要让我替你想东想西?”
“是,是我的问题。”琅烁低声应答。
爷爷粗重地喘了口气,重新靠回摇椅,慢悠悠晃动起来。
“赶紧走,别留在这儿气我。”
琅烁没有马上动身,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才开口说话。
“爷爷,我会把公司做好,但我也希望,能像您说的那样,不再插手我做的其他事情。”
爷爷睁开眼睛看向他:“我管你什么了?”
琅烁轻笑了一声。
“您没管我吗?您手机里面,存着我回国的全部行程。”
爷爷身子一顿,过了几秒,他闭上双眼。
“我只是想查明白,到底是什么人,能牵动你的心神。”
“原来是之前那个小丫头,我知道那个姑娘品性不坏,但是你的目标,不能耗在儿女情长上面。”
“你今年才二十岁,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把公司做起来,等公司的业绩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你看我会不会再多说你一句。”
琅烁听懂了爷爷话里的意思。
这算是一种松口,他微低下头。
“好,我知道了,爷爷。”
他从地上站起身,对着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爷爷抬眼,目光落在他沾着茶渍的额头。
“今天晚上,你准备去哪?”
琅烁垂着头。
“去公司。”
爷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点失落。
“就不知道留下来,多陪我坐一会儿?”
“可是爷爷,刚刚您说,没事不要过来打扰您。”
爷爷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口气上来,抬手重重拍在摇椅的木扶手上。
“你赶紧给我走。”
琅烁点了下头,没有再多辩解,转身一步步走出花园。
许昌一直守在门外等候,看见琅烁走出来,一眼注意到他头发沾着水渍。
连忙快步上前,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琅烁伸手接过纸巾,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许昌低着头,小心开口问。
“少爷,接下来还是去公司吗?”
琅烁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老宅的大门上,沉默了片刻。
“你最近有没有和爷爷这边的人联系?”
许昌摇了摇头。
琅烁抬起头,望向天空。
“帮我去查一件事,曼曼父亲合作的珠宝商。”
“是少爷。”
车子平稳驶离老宅,一路朝着集团大楼开去。
各部门主管已经提前等在总裁办公室门外,手里捧着对接合同和海外库存数据。
许昌看了眼工作群,侧过头低声汇报:“琅总,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就位,等候您审核本周项目进度。”
琅烁淡淡应了一声,没接话。
集团里底下普通员工大多愿意跟着他,待遇福利到位,大家做事有奔头。
唯独少数元老心里有芥蒂,总觉得总裁的位置该交给熬够资历的人,打心底觉得他二十岁坐上这个位置太过年轻,不合规矩。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
他走出电梯,眉眼是一贯淡漠冷敛的样子,步伐不快,自带一股压迫感。
沿路遇见的员工都停下脚步问好。
许昌快步上前,推开办公室大门,等候在里的一众主管齐齐抬眼。
人群里那几位元老站在靠后的位置,神色带着几分审视。
最前面的项目总监上前一步,递上文件:“琅总,上周您指出的供应链漏洞,我们准备了三套整改方案,还有海外门店的滞销数据汇总。”
琅烁落座,一页一页翻看文件。
片刻,他点在报表一处不起眼的数据上。
“这里库存核算逻辑出错,小数点的偏差,会造成下周海外铺货全线亏损。”
在场的人瞬间屏住呼吸。
这份厚厚的报表,财务和部门人员核对了一整天,琅烁扫一眼就抓住了漏洞。
项目总监立刻低头:“是我们审核疏漏,我们马上重新核算,凌晨之前把新报表送过来。”
琅烁没有皱眉,也没有指责。
“失误不追究个人责任,全员复盘流程,下次再出现这类低级误差,只优化部门工作流程。”
在场年轻主管暗自松了口气,后排一位元老轻轻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附近几个人听见。
“眼是挺尖,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长期风险。”
琅烁没有转头争辩,只继续翻阅文件。
他翻到海外新品珠宝企划案上。
“这套方案,作废。”
办公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集团现在需要的不是求稳,是破局。”
“明天早上九点,我要三套全新的高定珠宝企划,主打轻奢线,适配国内市场,辛苦相关人员今晚加下班。”
他顿了顿。
“同样的,今晚所有加班人员,三倍薪资,统一安排夜宵,下班安排专车接送。”
在场年轻员工眼底一亮。
跟着琅烁干活,要求虽然高,但回报从来不会亏欠。
项目组负责人立刻应声:“明白琅总,我们保证明天准时交付全新方案!”
琅烁点头,目光淡淡掠过后排那几位元老。
“辛苦大家了,就到这吧。”
等大家都退出去,琅烁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回桌面堆积的文件上。
他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视线望向落地窗外的城市。
“还有别的事?”
许昌犹豫着开口。
“少爷,您的心理诊疗师制定的方案,还有您的药,您当时也没有带回国去,一直没吃。”
琅烁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安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暂时不用安排。”
许昌捏着平板。
“之前诊疗师反复交代过,不能随意中断,您最近事情堆得太多,老宅这边、集团项目,还有……”
琅烁侧过头看他。
“许昌。”
“我心里有数,没有到需要药物稳住的地步。”
“可是……”
“不用再说了。”
“等国内这边的布局稳定,我会重新联系诊疗师,现在先把精力放在公司的事上。”
许昌知道琅烁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多说无益。
他只能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备忘录里。
“我明白了,我会保留诊疗师的联系方式,有需要您随时跟我说。”
城市连绵铺展在眼底,他额角隐隐残留着痛感,只是这点不适,他早已习惯。
琅烁轻轻“嗯”了一声,拿起钢笔,低头开始处理桌上剩下的合同。
“你也早点休息,有进展随时电话联系我。”
许昌应声退出门外。
手机传来叮叮的响声,琅烁拿起手机,是他的小曼曼给他打来的视频电话。
他指尖顿了一瞬,划过屏幕接通。
画面里一下跳出沈曼曼的脸。
“琅烁。”
琅烁的神色柔和几分。
“曼曼。”
“我刚刚在洗澡,所以没及时回你的消息,你已经到那边了吗?我看到你给我发的图片了。”
琅烁笑着点点头。
“琅烁你好厉害啊,你知不知道你考了我们班全班第一,年级排名还没出来,应该明天就能出了,我到时候给你看看。”
“你吃饭了吗?你刚下飞机要不要再多睡一会?”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有人欺负你吗?”
琅烁摇了摇头,俯身趴在办公桌上,静静望着手机屏幕里的沈曼曼。
“没有人欺负我。”
沈曼曼看着他的眼睛,虽然隔着屏幕,但还是亮亮的。
她停了下来安静的看着。
“曼曼想我了吗?”
“嗯。”
琅烁眼睛弯起来,凑近屏幕。
沈曼曼也完全没想到只隔了半天心里就会有那么浓重的思念。
她本来是有很多话想问的,可看着琅烁笑眯眯的样子,她又问不出口。
她隐隐感觉他似乎是在逞强。
但是她不敢问,怕他真的告诉她,他过得不好。
“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
琅烁站起身,镜头晃了一下。
画面翻转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稍稍有些凌乱。
房间陈设简约,落地大窗透进明亮的日光。
琅烁的声音在镜头外响起,带着浅淡笑意:“都在这里了。”
沈曼曼不免有点吃惊,“怎么这么多文件呀?琅烁,你累不累啊?”
“刚送过来的,还没来得及处理。
琅烁把镜头转回来,重新对准自己。
依旧弯着眼,声音放得更柔。
“曼曼我想你。”
“很想很想。”
沈曼曼垂着眼,心底漫开点酸涩。
“所以你回去是要处理什么事?”
“是我父母的事,现在不太方便跟你说。”
沈曼曼皱眉:“他们逼你了吗?”
琅烁闻言摇了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稍稍弯起唇角。
“别担心。”
“要是受委屈了一定要说。”
他望着屏幕里她蹙起的眉头,声音都带着点笑意。
“这么紧张我?”
“当然了。”
他定定望着屏幕里沈曼曼的脸,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剩下漫上来的是压不住的情愫。
……
“曼曼,我好喜欢你。”
沈曼曼一愣。
……?
?
他干嘛呢?
沈曼曼只觉得莫名其妙。
两个人好好讲着事情,突然给自己告白了,算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对着屏幕。
“琅烁,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琅烁像是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
唇角那点笑意敛了半分。
“就是突然想告诉你。”
沈曼曼皱了下眉:“我跟你说认真的。”
琅烁撇了下嘴,只是眼底染上点委屈,隔着屏幕望着一脸严肃的沈曼曼。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