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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番外八 罪无赦(一) 他们两人都 ...

  •   大罗王朝 第七十八年

      皇浦孤渊、谢别鹤假死前夕

      大罗边境城池渠谷 垣王府

      “求陛下饶谢别鹤和别鹤楼中人一命。一切,皆由微臣所为,与他们毫不相干。”

      “一人做事一人当,若陛下真的要罚,那便下旨杀了臣吧。臣绝无任何怨言!”

      皇浦孤渊跪倒在地,久久不肯起身。

      皇浦朝山双手环抱,居高临下地瞧着皇浦孤渊,话里行间尽是嘲讽之意。

      “兄长,这是做甚?为区区一反贼,至于你一亲王如此下贱?”

      皇浦孤渊并未多言,只是一味地磕头求饶。

      一声声重响后,皇浦孤渊的额头早已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可即便如此,皇浦朝山仍不愿放谢别鹤一条生路。

      “兄长,你自己选吧。是以谢别鹤一人之死保全所有人,还是朕成全你与谢别鹤,让你们两人一道赴死。兄长,你可要好好选啊!”

      “作为弟弟,朕给你一句忠告。一反贼死了就死了,以谢别鹤一人之死换大罗亲王性命,这可是一桩很划算的买卖。亦是朕作为弟弟对兄长唯一的宽容……”

      被皇浦朝山用软肋加以威胁,皇浦孤渊怎甘心受制于人,既磕头求饶无用,那便只能铤而走险冒死一搏。皇浦孤渊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白玉令牌。

      “臣知陛下与臣素有旧隙,自是不愿答允臣此事。可若是开朝皇帝昔日留下的令牌呢?”

      “陛下,今日可是要逆了开朝皇帝他老人家的意?”

      “你……怎会有这枚令牌?难道……”

      见到皇浦孤渊手中令牌,皇浦朝山神色剧变,险些从雕花木椅上摔了下来。

      若说之前,皇浦朝山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可看到这枚白玉令牌起,他便知从始至终便是他输了。

      其中渊由,来源于一桩大罗皇室秘辛。几十年前,大罗开朝皇帝皇浦天由爱上了一苗疆质子,不顾众人反对,将其立为了大罗皇后。

      此后数年,帝后两人琴瑟和鸣,实乃天赐良缘一桩。然好景不长,因身份立场不同,帝后两人最终走向了生死两隔、永不相见的结局。

      失去发妻后,大罗开朝皇帝皇浦天由痛不欲生,再没有做皇帝的雄心壮志。

      为自我麻痹,皇浦天由禅位给了胞弟皇浦天浩,随后归隐山林再不知其所踪。传闻,随皇浦天由一道归隐的,还有一脉世代习医的皇室旁支。

      因这一脉族人医术甚是高明,故后人将开朝皇帝归隐山林称做“解药谷”。或是恐后世生变,皇浦天由离开大罗京城前,留下了一枚令牌。

      若日后大罗皇室有难,可凭此令牌号令解药谷族人。有此令牌在手,犹如见到开朝皇帝本尊。不管是谁,凡是大罗子民都不得不从。

      自几年前当上大罗太子以来,皇浦朝山一直都想要找到这枚令牌,好以此宣扬他的正统地位。

      但遗憾的是,直至先帝皇浦天浩死前,他依旧没从先帝口中知晓这枚令牌的任何踪迹。不曾想,这枚白玉令牌最后竟落在了皇浦孤渊手中。由此可见,先帝从一开始便没有信过他这个孙子。

      若非如此,这枚开朝皇帝所有令牌如今该在他皇浦朝山手中,绝非是皇浦孤渊。

      有了这枚令牌,皇浦孤渊大可借着嫡长身份夺了他的大罗皇位,将他取而代之……

      皇浦朝山面容惨白一片,越想越心惊。但出于帝王尊严,皇浦朝山依旧不愿向皇浦孤渊低头。

      “兄长,你威胁朕?兄长,你想如何?莫非,兄长是想杀了朕这个皇帝,将朕取而代之?”

      皇浦孤渊摇了摇头,“回禀陛下,臣并无谋逆之意。先帝故去前数月,曾秘密给了臣一木匣,说是给臣日后保命所用。”

      “这么多年以来,臣从未打开过先帝所留木匣。若非数日前误打误撞,臣亦不会知木匣中装着的,会是开朝皇帝留给大罗皇室的令牌。”

      “今日臣将此令牌献出,只望陛下高抬贵手,饶了臣与谢别鹤,还有别鹤楼中的混血一命。望陛下开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浦朝山把玩着腰间白玉玉佩,冷眼一笑,“兄长方才之话有几分可信而言,朕不得而知……”

      “兄长凭何笃定,朕会放你们一马,而非将你们赶尽杀绝?待你们一死,开朝皇帝留下的令牌无主,自然是朕的……”

      被皇浦朝山如此挑衅,皇浦孤渊也不恼,漫不经心道:“数日前,臣在战场上为救所爱身受重伤,危在旦夕。陛下若真的想要臣的命,便不会命解药谷中人替臣医治伤情……”

      “陛下既看在过往兄弟微薄情分上,对臣网开一面。那么臣也敢拼死一赌,将开朝皇帝所留令牌物归原主献与陛下。有了此物,此后大罗王朝上下,再不会有人敢拿庶出身份对陛下您不敬。”

      皇浦朝山冷笑一声,“兄长,真是高看朕了。朕可没有这般有情有义,若非过往棋差一招,兄长断然不会有命活到今日与朕交谈。”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朕留你一命,无非是想看你与谢别鹤为活命互相指责,丑态尽露。可如今看来,反倒是朕被你们两人给摆了一道。”

      “兄长方才所言,朕允了。但朕也有个要求……”

      还未待皇浦孤渊做何反应,皇浦朝山拍了拍手掌,示意一直守在屋外的人进来。

      进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这几日为皇浦孤渊医治伤情的解药谷谷主谢远。

      今日兄弟二人难得的谈话,亦是由谢远从中斡旋所为。谢远本意是想要皇浦孤渊向皇浦朝山服软,企图保得一条性命。没想到,皇浦孤渊还是不死心,一心想保杀了数名朝臣的江湖反贼。

      但最让谢远震惊的,当属这二人谈话牵出的皇室秘辛。任谁也没有想到,开朝皇帝留给皇室正统的令牌居然在皇浦孤渊这一亲王手中。其中玄机可想而知,只怕是当朝皇帝德不配位所致。

      本该成为皇帝的皇子,最后反倒成了闲散王爷,也不知此事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但皇浦孤渊此子为爱执着的心性,确与开朝皇帝有几分相似。怪不得,灏晟帝作为开朝皇帝胞弟,会将胞兄留下令牌给了这个嫡长孙保命。

      谢远心中想归想,面上却未明言,淡定自若地朝皇浦朝山行了一礼。

      “参见陛下!”

      皇浦朝山点点头,“叔父,将东西给兄长吧……”

      皇浦孤渊虽倍感疑惑,但还是从谢远手中将东西接了过来。

      此物乃一平淡无奇的布帛。布帛一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把做工精细的长刀。

      这把刀,哪怕到死皇浦孤渊亦不会忘记。此刀名为“鹤鸣”,是别鹤楼帮主谢别鹤的爱刀。

      刀在人在,既然谢别鹤的宝刀鹤鸣尚在,那么谢别鹤此刻定是安全的。

      皇浦孤渊眉眼柔和,轻轻摩挲着鹤鸣刀,像是在透过这把刀触碰着他的爱人。

      许久过去,皇浦孤渊抬起头,望向皇浦朝山。

      “陛下,您方才所说的要求,究竟是什么?不管是什么要求,臣都甘愿尽力一试,还请陛下明言……”

      皇浦孤渊正说着,突然浑身无力,再说不了话。

      直至这时,皇浦孤渊才猛地发觉,布帛上竟浸透了蒙汗药。他方才只顾着瞧爱人的刀,哪里留意到这一异样,不知不觉竟中了圈套。

      皇浦孤渊双眼瞪大,不解看向皇浦朝山和谢远。他不明白,两人此举究竟所为何意……

      难道,谢远这一解药谷谷主,从始至终便是站在皇浦朝山这一边的吗?若是这般,等待他和谢别鹤两,还有那些两国混血的结局,究竟该是什么?他早已将底牌交出,如今又如何能护住所爱之人……

      皇浦孤渊不愿认命,他拼死压住蒙汗药药效,摇摇晃晃朝前走去。谢别鹤还有别鹤楼中人如今身陷囹圄,他绝不能折在此!

      可刚走到屋门,顿时天旋地转,眼前景象越发模糊。纵然皇浦孤渊铁了心想抵抗,也是无济于事。

      皇浦孤渊眼睁睁看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持续不断的麻痹感席卷全身,皇浦孤渊再难抗衡,双眼一闭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人倒下,皇浦朝山从雕花木椅上站起,步步走向皇浦孤渊。皇浦朝山蹲下身,从皇浦孤渊手中夺过令牌,自嘲一笑。

      “想不到,最后,朕竟是用这般不光彩手段,得到了开朝皇帝留给皇室的令牌。”

      皇浦朝山勾了勾唇角,欲笑不笑,“叔父,你说,若朕在此时杀了皇浦孤渊。解药谷中人,该当如何……”

      谢远摸了摸络腮胡子,呵呵一笑,“陛下,以为我这年过半百的老头儿该说什么?”

      “你们兄弟二人的龃龉非一日之寒,又怎是我这老头儿可掺和的?小老儿原想着,用蒙汗药将皇浦孤渊迷晕,将其带回解药谷保他此生无虞。可如今开朝皇帝的令牌已出,小老儿我再难置身事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番外八 罪无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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