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漫画，但超能力是嬷法》马酒烧猴

12、第 12 章 什么样的狼

　　有栖和辞墨最后还是同意了莫默的计划。
　　不过，在异变植物出现之前，先要解决的是西区那些工人身上的中毒症状。
　　莫默决定亲自去一趟西区。

　　毛豆出去之后就没回来。莫默想了想，拜托有栖，如果猫回来就帮她喂一下猫，又在诊所门口挂上了歇业三天的标识。

　　接着，她穿着那件脏掉的白大褂，撑开一把黑伞，看向辞墨。

　　辞墨由影子构成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转瞬之间，黑色的影子就将莫默笼罩，接着她感到身体一轻，背后传来强烈的推背感。
　　“哇哦。”莫默说，“下层人会飞——我是说，你的异能真好用。”

　　辞墨：“……”

　　他的第二异能，「影兽」，可以将自己化作阴影。阴影在这世界上无处不在，所以「行刑官」也无处不在。
　　带人穿行只是对「影兽」微不足道的运用，「影兽」所能做到的事情，远比普通人能想象到的更多。
　　只是并非所有异能的发动都不需要代价，所以辞墨很少使用「影兽」真正的力量。

　　比起这个，莫默的能力才更让人好奇。

　　侦探脑海里闪过通过「血魂灵」看见的，厉火死之前的画面。
　　有一瞬间，他升起了想要捂脸的冲动。

　　厉火的死因是「过度兴奋或恐惧导致的心脏骤停」……
　　如果就这么告诉别人的话，他们会以为厉火是被吓死的吧。

　　可侦探切切实实地通过厉火的记忆看见了。
　　那半空中出现的诡异的手，临死前的恐惧和驰骋的感觉……
　　以及从模糊的眼睛向外看见的，「凶手」的那张脸。

　　那绝不是一张淫.邪的脸。相反，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温柔与漠然同时存在着。她注视着厉火，就像……
　　在注视一件「作品」。

　　一件由她「注视」并「塑造」的「作品」。

　　意识到这一点让侦探毛骨悚然。
　　怎么会有人有那样的眼神？仿佛她天然就凌驾于人群之上，对众生享有「观赏」与「塑造」的「权力」，随时可以剥夺他人的力量，让他们沦为被「观赏」与「塑造」的对象。

　　这种极端的不平等感本应使他义愤填膺，可侦探却同时感觉到，莫默并非在以这种剥削为乐。
　　她的所有行动都具有鲜明的目的性，就像手术刀般精准、优雅、高效，因此在有些时候甚至露出懒于伪装的倦怠。就像那个时候，她说——
　　「我已经把我的利用价值摆在了你们眼前了。」
　　「尽情利用吧——不管是去修正错误还是实现理想，你们都可以利用我哦。」

　　——「作为交换，我也会尽情利用你们的。」
　　侦探听懂了她未说完的话。

　　她要达成的，到底是何种目标呢？
　　引他和「枭」的首领见面，治疗被「普罗米修斯」感染的人们……这些似乎都是达成「最终目标」的「前置程序」。
　　她真正的目标就在所有行动的背后，似乎从未隐藏，旁人却隐隐绰绰地看不清。

　　也许有种方式能弄清……

　　黑影中，莫默睁开了眼睛，精准捕获了自影子中间看向她的那双眼睛。
　　她勾起浅笑：“「行刑官」先生，我以为您已经歇了用「血魂灵」的念头？用异能探案可是作弊。”
　　“您会失去很多乐趣的。”

　　“……”辞墨收回目光，“你让人很不安，医生。”
　　“我对你一无所知，可你却对我了如指掌。人面对不安的状况都会下意识防备，请理解。”

　　“我当然理解，侦探。这对你来说的确不公平。但相信我，我并非有意向你隐瞒我的来历。也许某天我会主动向你敞开灵魂，让你对我使用「血魂灵」。”莫默笑了笑，“这安慰到你了一点吗？”

　　“算了吧。”辞墨苦笑道，“与其和我说未来的某天会怎样，不如现在就让我知道，你对我到底了解了多少吧，医生？”

　　“唔。”莫默说，“那大概——”

　　“是全部吧。”

　　毕竟他的过去、现在与未来，都被身为「读者」的她翻阅过了啊。

　　全部……吗？
　　辞墨又想苦笑了。
　　不过在心底，他感到一阵轻松。
　　被完全看穿，意味着不需要再伪装了。
　　无论是「行刑官」还是「侦探」，在莫默面前，他都是他。

　　黑影消散，光线重新照进视野，莫默的脚触碰到坚实的地面——他们到地方了。
　　黑伞挡住了从工业大楼间洒下的蒙蒙细雨。
　　刚落地，莫默稍微有点头晕。她正站在原地缓，辞墨从她身侧挤进了伞中，黑色的手套替她抓稳了伞柄。

　　他的蓝眼睛深邃而沉静，金色的头发优雅地拢在颈侧，是侦探原本的样貌。
　　在了解「全部」的医生跟前，继续伪装没有意义。

　　“我来吧，医生。”辞墨说，轻轻将伞柄握住抬高。

　　有了他的加入，伞下的空间一下变得宽敞起来。
　　莫默点了点头，视线穿过变高的伞沿，看向西区。

　　虽说联邦早就宣布步入高科技时代，家庭仿生人和人体义肢的广告到处都是，但下层却仿佛还停留在一百多年前，继续沿用着老旧的基础设施。
　　砖红色的墙将整个西区分割成红色的迷宫。出于效率的考量，空间被最大程度地利用了。
　　宛如蜂巢般的一个个小格子里，每天都有无数工人于凌晨时醒来，穿过街巷、汇于主干道，最后再在道路尽头矗立的一座座联排工厂中散开，充当庞大机器中转动的细小齿轮。

　　灰蒙蒙的天空下，莫默看见了那座庞大机器。

　　“医生。”
　　辞墨在这时候叫她，“你对「枭」，有什么看法？”

　　莫默回过神。
　　“「必要零件」……”她说，“如果把整个下层区比作「庞大机器」，那「枭」就是「庞大机器」的「必要零件」。”

　　“是吗。可「零件」这种东西，越是精密就越要打上Logo，定期检修，防止它损坏，导致整个「机器」停摆。”
　　而这世上的一切「机器」，都是为更上层的人服务的。

　　莫默低低笑了起来：“侦探先生是想要提醒我小心鸦羽吗？的确，从你的视角看来，他的确可疑极了。”
　　“上层人在盐渍带之外砌起高高的围墙，将下层人像羊一样圈养起来，并精心挑选出一只狼，给他披上羊皮，让他成为领头羊。”
　　“羊群总是盲目的。头羊去哪里，羊群就会跟着去哪里。即使其中有几缕思想的火花颤动，也很快就会被扑灭。「只需要活下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秉持着这样的想法，羊群在狼的带领下在下层繁衍生息。”

　　“可侦探先生，什么样的狼会甘愿成为领头羊？”

　　辞墨愣了一下。

　　——什么样的狼会甘愿成为领头羊？

　　真正的狼是不会成为领头羊的。
　　除非……
　　他原本就是羊群的一员。

　　“医生，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可怕。”辞墨说。

　　“哎呀呀，刚才不还是不安吗？现在就已经晋升到可怕的程度了吗？也太夸张了吧。”
　　女人仍漫不经心地笑着。

　　辞墨无奈，他吐出一口气：“我们到了。”

　　黑色的院门上系着几块白布，这是纪念死者的方式。这个群租院里已经有几人去世了。

　　“莫姐姐！”
　　听见声音的莫默往上看去。

　　阿奇正从楼房的其中一扇窗户探出头向外，朝着他们招手。
　　他的脸和衣服上有一些绿色的痕迹，都是照顾病人时留下的。
　　异能者的体力比普通人要强很多，所以觉醒异能之后，阿奇主动揽下了照顾院里病人的活。

　　虽然很辛苦，但是——这不是很有希望吗！
　　他们终于等来医生了！

　　阿奇露出灿烂的傻笑。

　　*
　　盐渍带，某大楼。

　　青灰色的脉络逐渐攀爬上羽汾的脸庞。
　　她按了按那些痕迹，刺痛通过按压鲜明地传递到大脑。
　　——基因病变得更严重了。

　　她面无表情，拉上口罩，戴上面具，再拉上兜帽。
　　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无所不能的Top1杀手。

　　刚完成一个任务，羽汾的身上还残留着一丝杀气，让路上遇见她的人纷纷退避三舍。

　　大楼从外表上看起来只是一栋普通的小平楼，可里面的空间却出奇的大，且四面八方的布置都一个样，如果有人误入其中，恐怕很快就会迷路。
　　可羽汾早已将这里的路线熟记于心。她沿着固定的方向走动，很快就找到了隐藏的内部电梯，通过电梯前往顶楼。

　　在顶楼的办公室里，羽汾找到了自己要见的人。

　　她伸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圆筒，扔给桌子那头的人。
　　那人一头白发，眼睛也被白稠蒙着，却精准地接到了羽汾抛来的东西。

　　小圆筒里面装的是羽汾目标的基因检材，这是杀手完成任务的屏障。

　　那人检查了一下圆筒，满意地点头：“真棒，羽汾，尾款待会就过给你。”

　　“在「暗影」麻烦叫我编号，尘术。”羽汾冷漠地说。

　　“好吧，001。”被称作尘术的男人耸耸肩。

　　“我要的那几个人的行程表，还是没有消息么？”

　　“哎，那可是死亡之后会引起整个国家震动的人物，行踪都高度保密，哪儿有那么好获得。”尘术说，“只能等。我感知到你急迫的情绪了……怎么了，你的基因病又严重了？”

　　“老样子，只不过比昨天更糟了点。”

　　尘术被蒙住的眼睛下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不过很快他就将一张一次性信息卡滑到羽汾面前：
　　“免费赠送你一个新消息，下层出现了一个神秘医生，据说有治愈系异能，说不定能治你的病。”

　　羽汾两指一并擦过卡片，卡很快就像自燃那样在空气中消失了，一道闪烁的光幕出现在羽汾面前。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似笑非笑的模样显得轻松又闲适，瑰丽的紫色在狭长眉眼的弧度中闪烁，预示着某种危险。

　　羽汾端详了一下这张脸：“……医生？”

　　“嗯，医生，诊所设在大名鼎鼎的恶魔湾。”尘术后仰靠在椅子上，“据说下层的八大家族之一派了不少人去刺杀她，结果隔天那些人就尸首分离被丢在了东区大街上。”
　　“不过，如果你要找她治病，可得抓紧了。”
　　他说，“有人在「暗影」的网站上挂了五千万的悬赏金，买她的命，要活的。”

　　羽汾的眉头皱起来又舒展：“看来她惹了大麻烦……”

　　“谁说不是呢。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去，去的晚了，怕是她已经被那些亡命之徒掳走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