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漫画，但超能力是嬷法》马酒烧猴

11、第 11 章 猫不语

　　【这人肯定脑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莫默在脑子里对大螂说，【比如，我治好别人消耗得其实是我的生命值之类的，就那种传统美强惨角色模板。】

　　大螂：【……】
　　【那你打算把自己塑造成美强惨角色吗？】他问，【这样的话，你的漫画人气会很高的。】

　　莫默：【我们除了补完剧情之外，难道还有成为人气角色的kpi？】

　　大螂：【没有。但世界意识说不定会把你的形象往这个方向靠拢呢，桀桀。】

　　莫默：【……】

　　“她已经睡着了。”莫默说，“等她这一觉睡醒，她会迎来新生。”

　　此时正好风雨初霁，被乌云遮住的太阳重新向大地洒下灿烂的光辉，金黄色的阳光从诊所的窗户照进室内，为莫默的身形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白大褂上还蹭着绿色的泪痕，比旁人浅很多的瞳仁被光笼罩，瑰丽与诡谲全藏在眉眼弯弯的弧度中，显出几分慈悲的神性。

　　——简直像降落人间的救难女神，有栖想。

　　他的「空域」仍然发动着，笼罩着这一片区域。诊室的门隔绝不了他的感知，莫默在那间房间里所做的一切他全都知晓。
　　他看见莫默再次使用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干涉了现实。那一瞬间空间波动、扭曲，有什么「空域」观测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熵值没有任何变化，可真惜的病痛却飞速褪去，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将她原本灰暗的命运拨转到光明的轨迹上。

　　这种力量不是异能，有栖确信这一点。
　　在莫默医治病人的这两周里，他数次用「空域」观察女人，仍然没有弄清楚她身上的力量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种力量潜力无限——不止有疗伤这一种用途，还能做到别的事情。就如今天，她不止治好了真惜普罗米修斯导致的毒性症状，还使这女孩觉醒了稳定的异能。

　　可世间能量守恒，潮起潮落、熵增熵降，任何事情都自有其代价，区别只在于何时付出或者偿还——很早以前，有栖就知道这个道理了。
　　吃饱饭需要代价，反抗不公正需要代价，从上层吃人不吐骨头的鬣狗们手里夺得属于自己的微末权力，也需要代价。

　　通过「空域」，有栖看见，在真惜整个人被茧包裹起来之后，医生就开始咳嗽了。一开始她还不想引起注意，只是以手掩唇、小声咳了一下，但很快咳嗽变得大声，她再也控制不住声音。
　　——想必，医生已经付出了某种代价。

　　改变他人命运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多不会少。医生，你真的有那种自觉，能救下下层区挣扎在苦痛中的人民吗？
　　或者，不是拯救，而是如今天这般拨转命运轮盘的指针，引导他们从暗黑的海域驶入光明的坦途？

　　有栖感到了和那晚和莫默第一次接触时，如出一辙的兴奋。

　　恐怖的黑色鸟嘴点了下头，在表面上以首领一贯的冷漠回应了莫默，可空气却被控制着在她的耳蜗里震颤，以极其精密的频率发生着振动，发出只有医生一人能听见的声响：
　　“辛苦了，医生~ 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

　　莫默用一种堪称惊悚的表情看了他一眼。

　　你是？
　　你现在是冷酷的首领啊，不是调酒师啊！不要用这种娴熟语气和她讲话！

　　她清了清嗓子，越过他，看向辞墨带来的另一个男人。
　　她没有故意在真惜面前夸大事实，她父亲的状态的确很糟，只是一直牵挂着女儿，才强撑着没有倒下。

　　现在，他从她的话语里听出真惜应该没事了，连忙佝偻着朝莫默露出感激的笑。

　　“现在轮到你了。”莫默说，“来另一个诊室吧。”

　　男人：“……啊。”
　　还有他的份吗？

　　莫默皱眉：“你走不动了？动不了的话……”
　　她看向有栖。

　　有栖了然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男人就被空气托举得悬浮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带着飘到了其他诊室。

　　莫默看着男人，估量了一下墨水的余量。刚才写episode#00726消耗了不少墨水，比她预想得还要多。
　　好在今天的进项也不少，“行刑官”与“鸦羽”的碰面是一个重要的剧情节点，给了她足够多的墨水，去完成接下来准备去做的事。

　　“你需要一个助手，医生。”有栖在她旁边说，这次没用「空域」。
　　“啊。”莫默回过神来，“再说吧。”

　　在莫默治疗真惜时就跑出来的毛豆听见了这句话。它的尾巴像雷达那样竖了起来，在空中摇晃了几圈，绿油油的猫眼机敏地扫过房间里的人——主要是大黑影子和鸟头面具——接着像一道幻影一样窜出了门。

　　辞墨看见了它，影子向外弥散了一下，还是没有阻止。

　　普罗米修斯导致的动物变异，让它们陷入疯狂、无差别攻击他人。但这种躁狂似乎会在它们状态稳定下来之后消失。
　　如莫默所说，现在的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也许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它也需要他人的信任来给予自己勇气。

　　*
　　然而，窜出门外的猫没有像辞墨预想的那样，躲进某个隐秘的角落进行关于人生价值的深度思考。

　　它从插满碎玻璃的墙上轻巧地翻下，落在一栋废弃的破旧房屋里，砰的一声，变身成了一个猫耳少年。
　　他头顶的黑色耳朵抖了抖，鼻翼翕动，确定没有人跟上来，才三步做两步跳到房屋里的集装箱最上端，掏出手机解锁。

　　他，也可以写作它，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黑猫。
　　在被那什么罗米罗米斯感染之后，它一下子失去神志，变成了见人就挠的怪物。它记得自己拍碎了两栋房子，然后就被路过的恐怖影子人一刀斩到濒死。
　　这一刀斩得他眼神都变清澈了，身体也变回了小猫，拖着身体就往东边逃。他听说最东边，那个叫馍馍湾的地方，有个医生能治病。

　　天不绝他，他撑到了诊所门口。在经历了一番让人咬牙切齿的对待之后，他被治好了，两颗蛋也被噶了。

　　可恶啊！！
　　少年——猫不语·毛豆——想到这里，又兀自咬牙切齿起来，气哼哼地看向手机。
　　这是他抢来的战利品，来自于某个火并现场。手机边缘有子弹的划痕，但不影响使用。

　　【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③群】

　　【猫不语】的入群申请已被管理员通过。

　　医生❤️轻点❤️：【@猫不语你的ID看上去有点眼熟啊，朋友】
　　【你不是上次诋毁医生的那个人吗？哟，怎么了，主动进群，是嫌生活太安稳来主动找骂的？我看你才是抖M吧】

　　少年飞快打字。

　　猫不语：【少放屁了，我才不是！】
　　【你以为我很闲吗？哼哼，这次我可是带着医生的任务来的。】

　　医生❤️轻点❤️：【？】

　　嘬医生腿毛：【你认识医生？】

　　猫不语：【我不仅认识，我还……是医生的熟人呢！】
　　【咳咳。总之，来诊所的人越来越多了，医生一个人忙不过来了，她需要一个助手】

　　医生❤️轻点❤️：【啊？】
　　向医生献上心脏：【！】
　　嘬医生腿毛：【我就说过，医生平常很忙的，不是快死就别去麻烦她，这些人怎么不停呢！】
　　莫医生后援团团长：【有学历门槛吗？卡颜吗？对性别、年龄、过往工作经历有要求吗？】

　　向医生献上心脏：【@莫医生后援团团长你以为这里是上层吗，还学历，恶魔湾有读过高中的人吗？】
　　莫医生后援团团长：【呵呵，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

　　两人进行了一番具有恶魔湾特色的友好交流，而猫不语·毛豆抢来的手机有着该死的未成年防护，他只能看见满屏乱飞的星号。

　　他的猫耳下压：【闭嘴啊！听着，医生的助手只有一个要求：爱猫】
　　【性格要好，能干苦力，年龄不能太大，长得要好看，不说脏话，不抽烟，不喝酒……】

　　医生❤️轻点❤️：【……不是一个要求吗？】

　　向医生献上心脏：【恶魔湾没有你说的这种人，朋友！连三岁小孩都会用***和****来问候朋友，而七岁的小孩已经端着枪为烟酒贸易保驾护航了！】

　　猫不语：【怎么可能！这些都是很基础的要求！】
　　性格好，才能不给医生添堵；能干苦力，才能搬得动失去意识的病人；年龄太小不懂事，年龄太大有心机；长得好看，看着才不伤眼；至于不说脏话不抽烟和不喝酒，医生都不会这样，助手凭什么这样？
　　他自己，刚成为人不到一个星期的猫咪，都能做到以上所有要求！

　　向医生献上心脏：【你绝对是个外地佬！你根本不懂恶魔湾。】

　　……被看穿了。
　　少年烦躁地抓了抓耳朵。
　　真该死，要是医生真招来个乌烟瘴气的帮手，把他的窝抢走了怎么办？
　　他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医生，只是医生那里的猫粮确实味道不错，壁炉旁边也很暖和，医生摸猫的手法也让猫舒服……
　　在外面流浪还不如待在诊所里呢。

　　要不他去应聘助手？如果医生真的需要的话。

　　毕竟，她是能说出那种话的人……
　　——“医生，你救下来的是一只怪物。”
　　“不，我很确定，我救下的是一只脊骨差点被砍断、拖着满肚子内脏倒在我诊所门口的猫。”

　　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实际上医生早就发现他不是普通猫了吧？
　　这些喜欢治病救人的人，大脑构造都和其他人不一样，竟然把怪物都能当成病人来照顾。

　　猫不语揉了揉耳朵，觉得除了自己，没有人再配得上“助手”这一职责了。

　　*
　　真城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身上的绿色纹路已经完全消退，开裂的伤口也已经全部恢复，灼人的疼痛也消失不见。
　　他感觉自己做了个长梦……梦的感觉并不美好，总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钻进了他的嘴里。
　　不过他和女儿的病都好了，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开心了。

　　真城起身打开门，想要当面感谢医生，并且兑现自己的承诺——医生如果想让他做什么，他真的会去做的。

　　开门的时候接待厅没有人，不过医生的休息室门没有关，真城从里面听见了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所以，西区的植物会出现超乎想象的可怕变异。”
　　真城听出这是莫默的声音。

　　“……而你却不想直接摧毁它。”
　　这是戴着鸟面具的怪人的声音。

　　“医生，你为什么笃定你能做到？你先是警告我们，那些植物一旦变异，将会极度危险，接着你又想要说服我们，这种危险是可以被利用的。”
　　“如果你失败……西区……”
　　这是带他和女儿来到这里的神秘黑影的声音……真城咽了咽口水，觉得他不能再听了。

　　他默默挪到大厅另一边的长条椅上坐下。

　　休息室内，莫默回答了辞墨的问题。
　　“我以为我今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她说，“治疗人和治疗植物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们确实可以把还没彻底异变的植物扼杀在摇篮中，消灭得渣也不剩——”
　　“可一株横亘在上下层边界的、能自主防御和进攻的植株，对下层来说不是更具有吸引力的选择吗？”

　　旧版的《无终加冕》并没有详述西区被普罗米修斯污染带来的具体影响，只在细枝末节的地方略略交代了一下，真惜、她的父亲以及毛豆，更是原作里从未出现过的人物。

　　在看见新刊出的漫画后，莫默意识到，「世界意识」这一次采取了和原作完全不同的叙事方式，将目光从英雄的身上挪到了被视为背景板的小人物与环境上。
　　「普罗米修斯」对西区普通人的影响被以阿奇的视角更直接鲜明地呈现出来，不止是近在咫尺的病痛与不公，还有层层下压的剥削与压迫——上层人压迫着下层人，而下层人自己也在压迫更底层的下层人，剥削被精妙地分在不同的层级中，所有人都在向着更高的权力者泵血。

　　当人群中那个站出来说话的人都会遭遇杀手，被掌权者以这样的方式粗暴地掐住喉舌，剥削与黑暗就会直观地呈现在读者面前。
　　与此同时，危机必定会被加强，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将会变得十分棘手，因为越是处在黑暗的境地，人性的光辉就体现得愈发明显。

　　——这便是「世界意识」的风格。

　　莫默看了第一话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虽然她是「漫画补全者」，但「世界意识」才是真正编写整本漫画的人。

　　那么，「一个能体现人性光辉的结局」，才是「世界意识」真正想要看见的。
　　所以，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基础上，莫默不论做什么，这个世界都会帮助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