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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到底在燃什 ...

  •   “阿奇,把水拿到204。”
      “还有干净的被单吗?这里明显需要一床干净的被单——为了他接下来能躺得舒服点。”

      西区住宅区,莫默穿行于砖红墙间。几滴猩红和惨绿在她的白大褂上鲜得刺眼,哭声萦绕在她的耳畔,可她握着笔的手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专注地将眼前惨状收入眼底,再不断地「创作」——将疼痛变作渴望,将泪水变成欢愉。

      在地球时,莫默可以一天创作十几篇同人。眼前的「痛苦」与「死亡」让她的创作欲源源不断地涌出,无数的想法在她脑海中碰撞,汇于笔尖。

      被「普罗米修斯」感染的人大部分集中在这栋楼里了,还有少部分儿童与症状较轻的患者,留在月木托管所和自己家里。
      平常这些患者由月木托管所的医生照料。
      莫默一来,就像给机器上了发条,所有的人都咔咔咔地随着轴承转动起来,围绕着最中间的医生。
      治愈与希望如同强心剂一样注射入人们体内。他们看着莫默,听着她冷静而柔和的声音拂过他们的伤处,身体的伤痛于是迅速消退,只是在意识恍惚间,他们好像出现了一些恐怖的幻觉……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滑过的幻觉。
      无论如何只能闭着眼承受的无力感。
      最后,是轻盈的上升感,仿佛一切苦与罪都被抹除,从此以后无需再承担任何重量……

      【这就是当医生的感觉吗?】莫默说,【感觉好爽啊。】

      大螂:【……】
      这是当医生当爽的吗?!是嬷爽了吧!
      【你不是已经在恶魔湾干了两个星期了吗??为什么现在才发出这种感慨?】

      莫默:【常干常新啊。东区的悍匪们嬷起来能和西区的工人一样吗?你说他们会想起来给我送锦旗吗?】

      大螂:【……都说了这里没这个习俗了!】

      莫默遗憾地摇摇头,甩了甩酸痛的手:【好吧。可惜我的墨水余量不足,没法把他们都变成异能觉醒者,只能治好他们身上的伤。】
      【对了,说起这个,我是不是还没告诉你我是怎么把真惜「写」成觉醒者的?】

      大螂:【你没说。你快说!你颠覆了我的三观。】

      莫默:【我以为在我把「魔法」改成「嬷法」的时候你的三观就已经被颠覆了。】

      大螂:【……】
      他怎么会找一个嬷嬷来帮他改编漫画?!

      莫默:【咳咳,是这样的。这涉及到「嬷」的含义。】
      【虽然经常看同人的大家脑海里对这个词有个笼统的概念,这个词刚出现的时候也有过定义,即把喜欢的人物放在右位进行观赏——可要说它的含义只有这些,又未免有些狭隘,不是吗?】
      【对我这种同人写手来说,嬷就是「凝视」和「塑造」的结合体,前者要用眼睛来完成,后者则要通过笔。】
      【无论多么位高权重的人在我的笔下都只能变成软弱无力的小羊羔——我想要怎样修剪ta的蹄子与皮毛都随我。】
      【反过来当然也成立。无论多么柔弱的小羊羔,我都可以给ta带上盔甲,把剑放在ta手中,撑起ta的身体,直到ta能够自主站立……】

      【对于观众来说,「凝视」大概更能让他们快乐。可对我来说,「塑造」才能让我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啊。】
      莫默的唇边不由自主勾起微笑。

      【总之,这是我对「嬷法」的全部理解!】

      大螂:【……】
      听起来不明觉厉,但……
      理解在哪啊?!!

      莫默:【所以,简单将「嬷法」归类为只能擦.边才能打败敌人的能力,实在是太浅薄了!!我会向你展示,「嬷法」的真正用途!】

      她在脑海里放了一首《奇迹再现》,在脑中的虚拟形象(大螂是只大蟑螂,而莫默是个老鼠干*)跟随音乐摇晃起来。
      现实中,她仍然挂着矜持的浅笑,以超强的精力再度投身治疗(创作)。阿奇跟在她后面端东西,试图说服她歇下来喝口水。

      脑海里的大螂:【……?】
      到底在燃些什么。

      *
      羽汾从房檐上跳下来,在下落时抓住窗沿,身子一扭,就钻进了砖红色的楼房中。

      她戴着面具和兜帽,和往常一样穿着黑色的紧身衣。
      她贴着墙走动,就像只猫一样轻巧,走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最奇特的是,她完美融入了环境之中——光线直接从她身体中穿了过去,脚底下也没有留下任何阴影。
      仔细一看,连衣服都不知不觉间变成了和背景一样的颜色。

      在这种情况下,她很顺利地找到了她的目标。
      ——那个紫色眼睛的医生。

      医生正在工作。不过手里拿的不是针管,而是笔。
      ……也许是伪装成笔杆的针管?

      她面前的床榻上躺着一位形容惨烈的病人。
      羽汾难以形容这种惨烈——仿佛浑身的血肉都快要熔成绿水,只剩下骨头勉强撑起人类的形状。

      说起来,一路上的确遇见了不少类似症状的病人。
      难道说这是一种流行病?

      这种像叶脉一样的绿色纹路……
      羽汾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歪了歪头。
      ……倒是和她基因病的症状有些类似。

      这像烂泥一样快要死掉的人……
      这个医生打算怎么治疗呢?

      羽汾带着浓厚的兴趣围观着。

      只见莫默手里的钢笔开始动起来,直接在虚无之中写起了字。
      接着,房间暗了下来。刚才在旁边拿着毛巾和水盆的少年很机灵地消失了,顺手将门也带上了。

      在女人笔落下的一瞬间,周围的墙体变软了。
      光线被某种未知的存在掠夺,周围的黑暗开始变得存在感十足。羽汾感到自己不是置身在坚实的楼房,而是处在某种外星生物的巢穴。
      她悚然一惊,耳边听见了滴答的声音。
      ——某种涎液穿过她「虚化」的身体,滴在了她脚下的土地上。

      不。
      那不是土地。

      那是某种活着的生物的腔体!!
      它正活动着,而她正踩着它!!!

      羽汾的瞳孔在黑暗中扩大,整个人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手中的匕首出鞘,冷光闪烁。

      接着,她就看见,昏暗中确实存在着某种生物。那些生物从四面八方向病床的方向伸出触手,滑腻的肢体带着粘液,将病床上失去意识的人包裹。

      而处在中心的医生,仍是闲适姿态。她的紫眸亮得惊人,手里的笔写的飞快,嘴角甚至勾起了愉悦的笑容,仿佛有什么奇迹即将发生在眼前。

      ……这些奇怪的怪物,是那个医生召唤出来的?!

      “……”
      那个医生似乎说了些什么。

      羽汾惊悚地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房间里除了病人和她们之外就只有触手怪。

      她在说什么?难道她在和触手怪对话?

      有几根触手似乎觉察到这里也有活人的气息,蜿蜒地朝羽汾爬过来。
      只是等它们爬到那里时,羽汾已经不在那里了。她跃到了莫默背后,只需轻轻一动,手中的匕首就能割断莫默的咽喉。

      而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羽汾也终于听清了医生在说什么。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
      “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唱到兴处,医生的头还跟着点几下。

      羽汾:“……???”
      原来是在唱歌吗?!

      这什么歌,没听过,还挺好听……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莫默,发现这位医生的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通过触手发现她的存在,才松下一口气。

      羽汾的异能是「虚化」。当她进入「虚化」状态时,没有人和物品能发现她,她会直接融入「环境」中,在这个世界上短暂「消失」。
      「消失」的对象包括她的社会关系、信息、概念。在她发动异能期间,她所认识的人将会逐渐忘记她的存在,直到她取消异能,并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因此,她的代号「羽蛇」虽然在「暗影」的杀手排行榜中位于Top1,却鲜少有人知道她,更别提讨论她了。

      羽汾歪头,看了看莫默,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那人被触手整个缚住了,枯槁细瘦的双手被捆在一起,整个人都像是神志不清了,咬着牙哆嗦。

      羽汾惊讶地发现,他看起来已经比她进到房间时见到的模样好上了不少。

      那时候的他,肉.体其实已经死了,只是灵魂还赖着不走。可现在的他,绿色的脉络已经消退了不少,肌肉重新鼓囊起来,眼睛也有神了。

      “医生……”触手刚一离开口腔,他就呻.吟道。

      “嘘。”莫默停止哼歌,温柔地看着那人,“乖,一会儿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病痛都会远离你。你又可以健康地站立了,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可……”那人滚下两滴浑浊的泪珠,“我想做的事情……只有复仇,医生!”
      “我的母亲、父亲、弟弟和妹妹都死了啊!我结束了四天的轮岗,回到家里,打开门,我看见了无边无际的绿色……”
      “真想一把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烧掉!我攒了五年的钱,明明今年就可以送我的弟弟妹妹去盐渍带上学了。他们那么乖,都比我优秀,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前程,为什么死在了我前面?”

      “医生……”那人看着莫默,哭得泣不成声,“我好痛苦。”

      莫默的嘴角拉了下来。

      羽汾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慨。
      纵使莫默能使快死的人身体重获健康,可他们的心病谁又能医得好呢?

      失去亲人,复仇又无望,没有人比羽汾更懂那是什么滋味了。

      ——每时每刻都如蚀骨剜心般痛苦,再也无法获得安宁。

      有一瞬间感同身受的羽汾抱起双臂,打算看看莫默会说些什么。

      “是吗。”莫默停了笔,“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那人摇头,“对不起,医生,我知道我在说些废话……可我只是想找人倾诉……”

      “那就说下去。”莫默说,“由我来判定这些是不是「废话」。”

      她的语气很沉稳,其中似乎蕴含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下让那人平静了不少。

      “我想要复仇。”那人有条理地说,“我从辞墨先生那里了解到了情况,杀死我家人、让我中毒的罪魁祸首是工厂。工厂头领背靠着帮.派,所以他们才敢不认罪,也不提供任何赔偿!”
      “我应该向他们复仇。可我……太弱小了,医生!我没有异能,身体也只是普通成年人的水平,如果不是您救了我,我也会像摊烂泥一样死掉!”

      “可谁应该如此呢,医生?”那人簌簌掉下泪,“难道弱小真的是原罪么?”

      “这个世界上没有「原罪」,只有「欲加之罪」。”莫默说,“而且,你并不弱小,先生。”

      “可我能做什么呢,医生?”

      莫默的紫色眸子看向他。
      “告诉我,……若岚。”她在笔记本上找到男人的姓名,“你是否渴望「复仇」胜过渴望「活着」?”

      “当然!”

      “在你生病的期间,是你的工友一直在照顾你,并帮助你家人的遗体下葬。你是否愿意为了他们,以及你死去的家人,与「邪恶」抗争到底?”

      “当然!”

      “你是否随时愿意为他们付出你的「生命」?”

      “当然!”

      那人回答得相当有气势。看见莫默含笑的双眸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赧然:
      “抱歉,医生,我太激动了……您的医术真神奇,我之前明明还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的。”莫默说,“有一件事,你应该是不知道的,我现在告诉你。”
      “——在知道工人们组织游行抗议之后,东区的八大家族之一,安德烈家族,向游行的工头领袖派出了杀手。”
      看着男人瞪大的眼睛,莫默叹气:“真遗憾,他们不止不想给你们赔偿金,覆盖你们的医疗费用,还不想让你们大声说话,好像你们那点可怜的声音有多喧哗似的。”

      “怎么这样!”若岚攥紧了拳头,“他们以前不会做这么过分……”

      “是啊,他们以前不会。”莫默说,“以前大家都是有默契的,你们这边闹一下,工厂也会意思一下,给你们点补偿。”
      “可这次他们背后是康奈尔集团啊,上层的大财阀。他们要你们去死,最好不接受任何治疗,这样他们才能完整地收集数据,改进他们正在研发的新药。”
      “——完全被当成小白鼠了啊,你们所有人。”

      女人漫不经心说着足以让眼前人崩溃的事实。

      若岚睁大了眼睛,呆滞地看着莫默。
      他看见她的唇一张一合:“现在,你还想要「复仇」吗?”

      若岚沉默下来。

      莫默十分有耐心地等待着,写了一半的episode就在头脑中悬置着,等待着被描绘的对象亲手为它写下「结局」。

      “……当然了。”过了一会儿,若岚说,“医生,我根本就不知道上层长什么样,也从没见过财阀——我只知道我的家人死了,害死他们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我知道您的能力,您跟我说这些话,肯定不是在逗我玩。”
      “请问,我到底该怎么做?”

      莫默落笔。
      “你有个好口才,现在也有足够的阅历了,为什么不去代替他们发声呢?”
      “有时候,「语言」比「拳头」更有力量。”

      *
      又一次治疗完成了。
      莫默的心情愉悦,哼着小曲走出房间。

      羽汾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语言」确实比「拳头」更有力量。

      【真是奇怪啊。】莫默看着越用越多的墨水,【我就下午治疗了这么一个人,为什么剧情进度涨了一大截?】
      【难道别的地方发生了什么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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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缘更 v后随榜 预收:《在无限游戏里当裁判》 柯同《吾深谙红黑阵营倾轧之术》 百合《要牛就牛皇上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