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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狭路相逢 “可你我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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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羽起身朝屋内瞧去,屋内黑漆漆一片,根本无法视物。鼓着胆子,落羽朝里面走了几步:“喂?有人吗?要是有人,你应我一声?”
一连唤了数声,落羽也没能得到回应,心中直犯嘀咕:“怎么回事啊?我方才明明听到有人发出的动静!是我出现幻觉,魔怔了吗?可不应该啊!我的耳力一向很好……”
落羽杵在原地发懵时,屋内再次传来那古怪动静。这一下,落羽再无任何犹豫,直接走了进去。屋内冷寂得好似人间地狱,也得亏落羽心大,才敢手中没家伙就如此贸然进入。落羽一边走,一边喊:“喂,里面有人吗?”
一个转身,落羽看到一团黑影背对着他瘫倒在地。黑影还在不停抖动,看样子是个活人。
“靠!还真的有活人……我就说我没听错嘛!”
落羽将那人翻了过来,“喂,你没事……吧?”
不曾想,映入落羽眼帘的,竟是一半张人脸。那人脸上,有一只肥硕蛊虫正在缓慢蠕动。
落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方才听到的声响,是这只蛊虫正在啃食发出的动静。
被这么一打扰,那只蛊虫翻滚着肥硕身躯,睁开了血红双眼。倘若不看蛊虫完整身体,单看这一双眼,好似在与人对视……但凡是个正常人看见这蛊虫,怕是会吓得立刻跳起,大喊大叫。可对熟知苗疆医术的落羽而言,这样的蛊虫平平淡淡,不足为奇。
瞧见这蛊虫,落羽只觉丑到极致,一双眼都快被这鬼玩意儿闪瞎。
落羽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一火折子。火光乍泄之时,蛊虫发出尖叫声,滚落在地迅速朝屋外爬去。
“蠢东西!竟敢来吓小爷我!长得如此丑陋,还怕火!不知道躲远点吗?快滚!”
落羽自小便跟着养母学了不少,深知像这种丑陋蛊虫最是怕火,只要轻轻一吓便会躲开。
可有活人的村庄里,怎会出现这种蛊虫?落羽百思不得其解,这种蛊虫向来都是被关在木盅里的。若非必要,【蝎媚族】族人绝不会将其放出伤人。
落羽甩了甩手中火折子,忽地生出几分烦躁。村庄里一个活人没找着,倒是找到了一只丑虫子,可不让人烦?
“算了……索性在附近转悠转悠,看看有没有活的族人,替我解一解这疑惑。”
然落羽刚踏出一只脚,屋内便溢散滚滚烟雾。这烟雾来得迅猛,落羽躲避不及。一股甜腻气息不断灌入口中,落羽心下不好,赶紧捂住口鼻。
这烟雾,产自【蝎媚族】一特有□□“春火”。此药唯独遇火才会生效,故得此名。
春火药效强烈,若人只吸一口,略微通些门道倒是好解决。若是吸上数口,三个时辰以内需得与人交欢才可化解,否则便会当场毙命。
尽管落羽及时捂住口鼻,却还是不慎吸了一口药雾。若他不去附近寻些草药压制,只怕后患无穷。此等是非之地,不可久呆!
落羽再顾不了其他,抬起衣袖遮住口鼻,小心翼翼地后退。不知过了多久,落羽额头已布满大汗。
蓦地看到身后出现一丝微弱月光,落羽心下大喜,想着再后退一步,便能离开此处了。
可,老天爷似是给落羽开了个大大玩笑。在快走出的那一瞬,落羽转过身看到的不是逃脱升天的出口,而是一高大男子身影。
“苗疆人?”
这一变故来得太过意外,落羽来不及后退,砰的一声撞了上去。
那人过于结实,撞得落羽眼冒金星,直直朝后倒去,手中火折子随之跌落在地,屋中霎时一片昏暗。
跌落的那一刻,落羽只道完犊子了,这里怎么还有一个活人?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那人牢牢揽住落羽后背,让落羽堪堪停在空中。
悬挂在空中的落空感,最是折磨人。落羽拼命挣扎,混乱间,散落发丝勾住了那人战甲。
“靠!你躲开些啊!我的头发!你那什么破铜烂铁勾住我头发了!你撒手啊!什么苗不苗疆人的……”
“我靠,你快出去啊!这屋子里可来不得!混账东西,你是要害我吗?”
面对突然出现的苗疆人,皇浦天由大为意外。一日前,苗疆为重创大元,不惜在本国子民身上种下蛊虫大肆传播,以此让大元将士染上致命蛊毒。
出于大局考虑,皇浦天由命人杀光了染上蛊虫之人,无论国别。今夜,皇浦天由独自一人查探此地,想在【蝎媚族】村庄找找有无记载苗疆蛊毒的医书,以备不时之需,避免日后苗疆再次使出蛊毒。怎料,皇浦天由一来此地,就撞见了一个活着的苗疆人。
按理说,此地理应没有活着的苗疆人才对。毕竟,最先染上蛊虫的人就是【蝎媚族】……
可皇浦天由还来不及多加思考,就被落羽狠狠甩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把皇浦天由给扇懵了,这一辈子,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苗疆人,你找死!”
皇浦天由大怒,抬起一手就要回扇过去。但蹊跷的是,皇浦天由的手刚抬起,就无力垂下。皇浦天由反复使了数次,终不得其果。
只要皇浦天由想打眼前人,手掌就像是被操纵似的立刻收回。皇浦天由只得收回手掌,盯着身前落羽:“你这苗疆人,到底对我使了什么妖法?”
“去你妈的妖法!你这死疯子!一口一嘴的苗疆人,说得你们大元人好了不起一样!这满村苗疆人都死了!想来就是你们大元人干的!混账东西!”
两人这么一拉一扯互相较劲,一个不稳,就这么水灵灵地掉在了地上。而且,两人还是互相扯着无法动弹的状况。也许是那人鼻子太过高挺,撞得落羽险些就这么原地交待过去。
落羽卯足了劲想起身,哪知发丝反而越缠越紧。如此反复,折腾了几个回合,落羽还是挣脱不得。
“喂!你这人!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拿开!!你听见了……”
话还未说完,落羽身子突然一沉,就这么摔了下去。摸到额头渗出冷汗,落羽只待不妙,方才他光顾着骂眼前怪人,完全忘记这一茬了。在这屋子里呆了这么久,想必如今他和这怪人早已中了毒。
落羽尚且不好受,皇浦天由亦然如此。最要命的是,那药效冲击着两人五脏六腑,仿佛是有千百只虫子在体内乱爬。最初,落羽心里还在百般纠结。
可随时间不断流逝,落羽越发难以忍受。如今天色昏暗,落羽根本看不清那个大元人的脸,只知那人和他一般快要疯了。
沉默半响,落羽深吸一口气,无奈妥协:“我说这位大元兄台,我们暂时休战成吗?”
“还是别在这瞎折腾了!你我都中那毒了,相信你也反应过来了。你也太……咳……”
“先说好,那东西不是我下的。就像你说的,我是苗疆人,你是大元人。你我立场不同,我犯不着自损八百伤敌一千。更何况,我还不想和你……”
“你这苗疆人到底想要说什么?说重点!”
落羽发出一声轻叹,“没办法,我们都中了苗疆蛊毒。中了这药,必须三个时辰内那撒,否则就会毙命!若不是没办法为了保命,我才不乐意和你做那事呢!我一清白之身,若是和你这么不清不楚做了那事,还是我挺委屈的……所以吧……”
皇浦天由冷哼一声,“所以?所以什么?说来说去,不就是那破档子事吗?你委屈?哼,我也没有过,你我两人扯平了。”
落羽用手托起下巴,还郑重其事地思考了一番,此人所说究竟在不在理。
“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我们两人都挺倒霉的!”
皇浦天由一把扯过落羽,“别磨叽了……”
“我说你这人,你急什么!唔……”
无形蚁虫不停啃咬,逼得落羽半个字也说不出。一时无奈,落羽只得按照那大元人所说,很是乖巧。
两人手掌触碰的一刹那,落羽发觉那人的手竟有一层薄茧。想了想,落羽只当那人该是大元做庄稼的壮丁,所以才有这么些薄茧。
落羽这边还在想着,浑不知那人已在上下其手。待落羽有所察觉,早就晚了一步。从未与人这般亲密,落羽自是溃不成军,败得可谓一塌涂地。而皇浦天由双手紧握,眼中烈火快要迸发而出。
方才之举并没有浇灭这场大火,反而让两人心中的火越烧越烈,直至事态越发不可收拾。皇浦天喉头滚动,眼眸渐深,好似盯着猎物咽喉的猛兽。
撞见这人眼神,落羽越想越觉不对,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惶恐。
“等等……你……你要做什么?”
皇浦天由嗤笑一声,“你说呢?”
“不是你让我来?现在,你又后悔了?”
“我……你……你……”
落羽咬了咬牙,转念一想,好像是他让这人做这事的,为了保命来着。
心下一横,落羽自暴自弃说道:“行吧!你来……那个……你注意些。”
落羽说着说着,嗓音微颤,很是底气不足。许是看穿了落羽,皇浦天由露出一冷笑,语气中满是嘲讽:“我还待,你这个苗疆人有多厉害……骂人骂得如此凶,结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纸老虎。倒是有趣!”
就这样被人戳中了心思,落羽脸上青一片紫一片,那叫一个精彩。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回怼,落羽忽地一想,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这人还敢嘲讽他?落羽没好气一笑,“你这个大元人,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小爷这就让你好好见识,咱俩究竟是谁更厉害?”
可落羽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件重要的事。这人身上穿的废铜烂铁,方才他就挣脱不得。如今他想大展身手,可还未来得及开始,便屡屡碰壁。
看到这个苗疆人吃瘪,皇浦天由颇感愉悦。此前,皇浦天由本想着,直接杀掉这个来历不明的苗疆人。可皇浦天由偏就像是中魔一样,始终动不了手。不仅如此,他还和这个苗疆人一同中了蛊药……
在皇浦天由眼里,既是迫不得已为了保命,他又为何不能放纵心中渴求,做这样的事呢?既然他动不了手,那不如此事过后,让别的人杀死这个苗疆人。
皇浦天由自诩不是个正人君子,过往为登上大元太子一位,死在他手下的两国人无数。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个苗疆人,现在他温柔一些,又有何妨呢?
落羽手都快断了,还是扯不掉这人身上的废铜烂铁,最后只能咬牙妥协:“那个,我认输,你来……喂,大元人,你这是要做什么?放开我!”
“废话少说!你要是不想折在此地,就一切听我的……”
落羽眼眸闪烁,面露疑惑,他虽不懂但表示理解。乖乖照办途中,落羽抬头正想多说一句,就被皇浦天由堵住了嘴。
“唔……”
吻总算结束时,看着窗外明月,落羽连连叹气。想不到,今夜他竟和一个大元男子。
那人说话虽恶劣,但嘴唇却是这么……一时间,落羽脑海中,满是市集商贩刚蒸好的白糯米糕。
大抵是对这人生了几分好感,落羽用手捧起那人脸庞,笑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虽说你是一个大元人,于我而言,乃是敌国之人。可你我都这般了,总得留个姓名吧?”
皇浦天由沉默不语,既没有表示肯定,也没有直接拒绝。落羽毫不顾及,自顾自说道:“我叫落羽!瞧你与我有缘,那我不如说说我的事。说起来,我要是不逃走的话,我该是要与你们大元太子成婚的。可我没有见过此人,我也不喜欢他!”
“你们大元人真是搞笑!此前在大元京城市集,我听到那些百姓说的话。好像我同他睡一晚,我就得感恩戴德似的!谁知道,他皇浦天由长什么样?是美还是丑?如果是个丑八怪,我落羽才不愿意嫁给他呢!”
无视皇浦天由的冷漠,落羽还在扳着手指细数大元太子的不是:“大元太子这种养尊处优之人,说不定脾气也不好,就像你这人一般!说话就像打炮仗似的,委实气人!”
“好啦,我都给你说了这么多了。你该给我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了吧?方才,我摸着你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你莫不是大元田里种庄稼的农户?”
落羽噗嗤一笑,“我素来听闻,你们大元做农活的人,名字都取得随意!喂,你莫不是叫什么王狗蛋、李麻子这样的名字?喂,我问你呢?你怎么不理我?”
瞧这人迟迟不答,落羽生了气性,伸手便要戳那人衣袖,他的手刚一抬起,就被皇浦天由一把扯过。
皇浦天由力道之大,将落羽的手握得指骨咔咔作响。若不是听到眼前人所说,皇浦天由根本不知,此人竟是一年前他在河里救下的苗疆人落羽,更不论,此人当日还踹了他好几脚……
如今,寻仇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