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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残忍真相 最后,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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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洛阳平急得满头大汗时,屋外忽地传来一道清翠嗓音:“父亲,是我。”
洛府庶子洛霖从不远处走来,端着茶壶和几碟点心,向洛家席行了一礼:“听闻父亲在此与几位大人谈话。今夜是大夫人忌日,父亲方才未用晚膳。孩儿担心父亲饿了,便送些点心过来。”
洛家席对几名黑衣侍卫点头,说道:“这是犬子,无事,几位大人大可放心。”
黑衣侍卫还有些怀疑,便开口问洛霖:“小公子,方才你在这门外吗?可否听到了我们与你父亲的谈话?又或者说,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不曾,方才只有我一人在屋外。”
“那便好。”
“那洛大人,既然小公子来看你,那我们便告辞不打扰了。大人方才说的话,我们会转告给殿下的。”
洛霖看着死士离开洛府的背影,直至全部消失,才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柴房看去。
洛阳平在柴房中,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方才洛霖来了这里,转移了那群死士注意。
过往,洛阳平听闻宫廷死士有阶别划分,但凡是穿黑衣的皆为高手中的高手,为背后的主人办事往往不择手段。如果他被那群人撞见,就算他是洛府嫡长子,怕也保不住这条命。
罢了,谁叫他是洛府最不看重的嫡长子呢?就算他洛阳平高中探花,洛家席也不曾看重他这个儿子。但他也并不需要洛家席的看重,自从幼年丧母后,他便没有父亲了,有的只有杀母仇人……
只是有一事叫洛阳平不解,方才洛霖为何要帮他?他为避死士匆忙藏到柴房,倘若洛霖一直在这附近,不可能没有看到他。
“兄长,出来吧。父亲已经走了。”
被洛霖的话唤回心神,洛阳平整理了一番衣衫,从柴房里走了出来。看着洛霖,洛阳平不由想起了多年前,母亲头七没过多久,洛家席将青楼女子珺咏和其子洛霖带回了洛府,半点不顾及洛府主母才去世。
洛阳平并不认为,洛霖会有什么理由来帮他,扯唇一笑,语气里全是讥讽:“洛霖,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兄长。”
“可我并不拿你当我弟弟。你知道吗?”
“知道,但是我并不在乎。”
“不过,今日之事还是多谢你。”话一落,洛阳平抖了抖衣袖,即刻离开洛府。
目睹洛阳平远去背影,洛霖眼眸越发晦暗,随着年岁增长,名义上的兄长越来越俊美了。洛阳平的腰太细了,如果用手一掐,怕是没有多少肉吧。念及千里之外的战事,洛霖攥紧掌心,眼中尽是势在必得。
……
“公子!公子!我们到了!”
洛阳平肩膀一抖,散乱在身躯外的思绪归位,匆忙应下。被侍卫搀扶着下马,洛阳平仰头瞧见的,便是灰蒙蒙的天,还有一片荒草丛生。
晚风吹到人身上,带着一股沙尘味道,此处便是大罗与苗疆的边界“醴泉”了。还未来得及细思,洛阳平转头便瞧见侍卫朝他行了一礼:“接下来的路,只有公子自己走了。告辞,有缘再会!”
“多谢……”
与此同时 不远外 大罗军营。
“将军,今日已是第三日了。二皇子的增援还未到。将军,我们该是如何是好?”
瞥向军营外阴暗天际,谢允之双手紧握成拳,这都过去了三日,照理说,大罗增援不可能不到。该是军中出了奸细,又或是皇浦昀灏根本不愿前来增援。
罢了,他本是该死之人。为国捐躯,他并未有任何不情愿,反而庆幸这一日终于到来。他总算可以洗去部分罪孽,去见死去多年的兄长了。只是在快死的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守住“醴泉”这道边境防线。
就算他战死沙场身首异处,他亦无怨无悔。
谢允之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佩剑,冲手下将士吼道:“弟兄们,今夜我们恐怕等不到增援了。我大罗将士誓死保家卫国,为国捐躯。”
“若醴泉失守,大罗边境防线被破,我们的家人,父母孩子妻女都会被苗疆人屠戮个干净。今夜,就算是死,我们也要守住!弟兄们,怕不怕死?”
“将军,我们不怕死!”
“好,弟兄们,今夜我们歃血为誓,定要守护故土边疆。倘若今夜过后,我们还能活着,我们便回归故土。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谢允之说归说,但包括他在内的大罗将士都明白,能侥幸归国之人少之又少。他们绝大多数人都会死在今日,成为一具不会说话的骸骨。
说不定,他们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只能留下一两随身之物,甚至一无所有。没办法,战争就是这样的残酷,所有美好所有记忆都会终止在死亡那一刻。
就算人拼命伸手想抓住些许留恋,也是徒然。除了迎风飘散的尘沙,什么也不会留下。
摩挲腰间兄长旧物,谢允之眼中闪过一抹悲凉。这铃铛本是一对,除却他送给洛阳平的铃铛,眼下只有这一个了,也算是变相物归原主。
不过片刻走神,谢允之随即带领一群将士,打算包抄苗疆军营进行偷袭。假如此计成功,便可成功抓住苗疆王呼勒必赛,倘若不成抓住苗疆王室中人,也可作为筹码要挟苗疆人。再不济,他便带着手下弟兄们,一把火将苗疆大军粮草给烧了。
就算皇浦昀灏的增援晚几日到了,苗疆大军元气受损,也占不了大罗的半分便宜。
谢允之瞄向一旁将士,比划手势,众人会意。
一众将士借着月黑风高,将驻守大营的苗疆士兵一一打晕,再换上他们的军装,顺利潜入苗疆大营。
苗疆大营一片欢声笑语,今日似是这群蛮邦人的节日,欲要庆祝着什么。怪不得,今夜苗疆守卫如此不堪一击,大约是饮了烈酒不察所致。行至一处营帐,谢允之朝将士们递了个眼神,示意众停下。
几处营帐,就属里面的声响最为巨大,想来其中定有什么玄机。话不多说,谢允之用刀划开一条纹路,往里看去。谢允之原以为,里面不过是苗疆人庆祝节日,怎知他竟看到这般污秽场景……
无数男女交叠其中,任由苗疆王忽勒必赛作乐。
谢允之从军多年,曾听闻苗疆人在那事上放荡不羁,甚至国君也可与军中将领一同做那事。
今日一见,谢允之只觉过犹不及,他虽觉得恶心作呕,但也明白此刻正是偷袭绝佳机会。只要他能抓住这忽勒必赛,便可以此当筹码,逼迫苗疆退兵。
尽量略过肮脏眼前,谢允之扭头瞥向手下将士,“务必生擒忽勒必赛,留他一条性命,我有话问他。”
一声口哨作为暗号,隐藏在各处的大罗将士们蜂拥而上。因着里间正在行事,四周便放松了防卫,将士们不费吹灰之力,便顺利擒住了忽勒必赛。
被擒住的时候,忽勒必赛还是一脸不可置信,还以为来者是营帐其他将士,意欲同他一起享受。
被按在地上时,忽勒必赛满脸红晕,大放厥词:“不知是哪位将领,想与本大王行此乐事?今日本大王高兴,便……”
“赏”一字还未说出,谢允之便将忽勒必赛一脚踹翻在地,一刀抵住人脖颈。
“忽!勒!必!赛!”
谢允之嗓音嘶哑,泛红眸光尽是怨憎。恐怕谁也不知,他怎会知晓苗疆王的真容?当年正是此人在大罗军中安置奸细,将六岁的他骗走,他才会被作为筹码,要挟大罗皇室,尤其是大罗太子皇浦煜城。
既然今日让他抓住仇人,他便要将此人大卸八块,否则难解他心头之恨!
忽勒必赛喝了烈酒助兴,此时趴在地上有些神志不清,他压根不知眼前这位大罗将军是谁,摇摇晃晃地爬起身:“你是?”
谢允之不答,忽勒必赛便拖着一双手脚,爬至谢允之脚边,意欲将人看仔细些。最初,忽勒必赛尚且能维持从容,直到瞧见那将军浑身是血身形挺拔,尤其是脸上那副铁制面具格外刺目。
多年以来,少年将军谢允之百战百胜的传闻响彻于两国边境。只要看到这幅面具,谁人不知谢允之?忽勒必赛顿了顿眼神,猛地往后一缩,随即朝营帐外崩溃大吼:“是谢允之!来人快来人,有敌袭!!”
谢允之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刀刃:“不必叫人,你营帐周围无一守卫,他们早被我的人杀了个干净。”
忽勒必赛脸上青紫交加:“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退兵,我的王弟忽勒必朗在【醴泉】东南方三十里外。他正带兵往此处增援。你敢只身一人来此,想必你们大罗的增援还未到。你放我一马,我传信让忽勒必郎的增援不必前来。”
“倘若你此刻杀了我,一个时辰左右,我苗疆增援便会到此。谢允之你……不能杀我!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钱财,男人,女人都可以!”
忽勒必赛一把抓过地上一女奴,说得口水翻飞:“你看这女子,她是你们大罗人,被我苗疆大军从边疆村庄掳来。你看她是不是长得很白,对不对你胃口?想必方才你也看到了,此女子行那事是可是……”
忽勒必赛话还未说完,谢允之手一扬,用刀生生切掉忽勒必赛一根手指。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忽勒必赛发出猪一般的嚎叫:“啊啊啊啊!谢允之,你竟敢!本王要杀了你!”
但忽勒必赛仅是说了几句,瞧见面具下那双血红瞳孔,他便咽了一口水,再不敢多说。
另一边,被忽勒必赛抓住的女子浑身颤抖,她根本抬不起头,去看前方的大罗将士。女子本是大罗边疆一农妇,苗疆人杀了她的丈夫后,便把她掳至军中,百般羞辱取乐。她一介女子如何斗得过身强力壮的男子,只能每夜苟且偷生,与不同苗疆男子厮混。
如今终于见到同胞,女子却无颜去看故国之人。她一脸泪水,嘶哑嗓子说得句句泣血:“谢将军求求你,你杀了我吧……求求你了!”
“你……”
谢允之心有不忍,但也明白若不给这女子痛快,只怕回到故国,此女子也无法活下去。没有任何一个大罗人,会对与敌国人周旋多日的女子有好脸色。
见谢允之举起刀刃,女子含泪谢道:“多谢将军。”
一刀落下,女子便没了气息。
忽勒必赛目睹此景,骇得不敢说话。其他趴在地上的苗疆男子本想靠近谢允之,试图用美色祈求谢允之饶他们一命。但看这少年将军油盐不进,最后渐显绝望,今日他们这些人怕是要丧命于此。
“众将士听令,除了忽勒必赛,帐中其他苗疆人都杀了。再放一把火,烧了苗疆军营粮草,活口一个不留!我有些话要与这人说,随后就来。”
谢允之话音一落,除了忽勒必赛一人,帐中其他人全被大罗将士屠了个干净。之后,大罗将士冲向苗疆驻扎地各营帐,彻底斩草除根。
见营帐中只剩谢允之一人,忽勒必赛心下大喜,舌头绞着快要吐词不清:“谢……谢允之,你不杀我?我就说,你不会杀了我……”
然忽勒必赛还未高兴片刻,又被谢允之的剑砍断了一只手,鲜血流了满地。断了一只手,忽勒必赛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嚎叫着:“谢允之,你这般辱我,不怕我苗疆增援到来,你便是孤军无援了吗?”
“那又怎样?”
“你不怕死吗?”
“我已是将死之人,死亦有何惧?”
“你……”知晓谢允之是个彻底彻尾的疯子后,忽勒必赛深知难逃一死,忍不住回忆起前半生。
数月前,忽勒必赛的父亲,苗疆老国君忽勒必茳重病。苗疆王位原轮不到忽勒必赛当,只因他在父亲汤药中下了毒,又篡改了诏书。因忽勒必赛王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王室一直有人皆此说事。
王室中人皆知,老国君生前最中意小儿子忽勒必朗。而忽勒必赛这个大皇子因生母不受宠,他也连带着不受苗疆国君重视。忽勒必赛深知苗疆王位不属于他,只是他偷来的。那日老国君暴毙,本带兵打仗的忽勒必朗被战事牵绊,晚了几日回来。
看着不受宠的兄长登上王位,忽勒必朗什么也没有说,反继续带兵打仗。今日之战便是这忽勒必朗提议,让忽勒必赛作为新国君带兵亲征。只要忽勒必赛能立下威信,此后族中便不会有人置喙他的王位。
再加之,忽勒必朗再三告知驻扎地十分安全,只要忽勒必赛有难,忽勒必郎这个弟弟便会领兵增援。
但让忽勒必赛同意领兵的理由,并非弟弟忽勒必朗的保证,而是忽勒必朗说在大罗王朝安排了内线。今日大罗增援绝对赶不到,而他这个苗疆国君可借此杀了大罗将军谢允之,彻底击破大罗王朝军心,以此在族中树立不少威望。
忽勒必赛哪里晓得,如今他被敌军擒获,说会随时增援的忽勒必朗迟迟未来!是了,一定是这厮骗了他。忽勒必朗才是老国君最属意的儿子,老国君暴毙而死,本该是自己的王位却成为了别人的。由此可见,忽勒必朗怎会心甘情愿辅佐他忽勒必赛!!!
忽勒必赛想到这些,心中愤怒不已,知晓今日必死,他便再无所顾忌,喝道:“来啊,谢允之,你杀了我!你不是个孬种,便给我个痛快!!!”
“痛快?你凭什么想痛快地死?”
谢允之将忽勒必赛的脸踩在脚下,再将此人拽起扔至地上:“我问你,十二年前两国战事,提出给大罗皇子服下苗疆剧毒“血色”的是谁?你如此蠢笨,想必不是你的主意。是谁,是老国君忽勒必茳,还是旁的什么人?”
被谢允之这么一质问,忽勒必赛忽地想起,十二年前,他和忽勒必朗都随老国君御驾亲征。
那一战若是苗疆败了,苗疆便会世世代代降于大罗。那夜在营帐中,他偷听到忽勒必朗对老国君说,他在大罗王朝中安排了奸细,将那大罗二皇子给骗到了边界,苗疆可以此为筹码要挟大罗。
忽勒必赛偷听到后,暗中跟着忽勒必朗的人,最后将大罗二皇子截胡,交予了老国君忽勒必茳。
忽勒必朗虽怨憎忽勒必赛的截胡,却也无可奈何,索性对父亲哥哥提出,除了这大罗二皇子的命,还应给此子服下苗疆邪毒作为要挟。若大罗降服,苗疆可找药引之人为其解毒。
但为了独占军功,忽勒必赛不顾忽勒必朗反对,对老国君说大罗二皇子并无多大用处。倘若苗疆要彻底坏了大罗王朝根本,理由让太子皇浦煜城服下。
现被谢允之追问当年之事,忽勒必赛满头冷汗,难不成是大罗皇帝想知道真相,为太子皇浦煜城报仇吗?倘若他实话实说,死前定会被谢允之折磨一番。
为了在死前好受些,忽勒必赛转了转一双眼珠子,“是那忽勒必朗,不是我!是忽勒必朗先说的,要用那“血色”邪毒,不是我!!!”
“是么?忽勒必赛,你撒谎了!!!给我说实话!”谢允之手一抖,又砍断了忽勒必赛的另一只手。
“啊啊啊!我说!!当年是我偷听到了,忽勒必朗在你们朝中有内线,将那二皇子骗到边界,作为筹码。后来,忽勒必朗又提出,要给那二皇子服下“血色”之毒。是我在父皇面前说了,比起那二皇子,应该作为要挟,让那太子服下,才是败坏大罗王朝根本。”
“还有别的吗?你若是不实话实说,我便剐了你的一只眼睛!”
“没了没了,真的!我发誓,事情就是这样的。”
明明已经知晓真相,可谢允之却觉身处血色地狱,当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一切本该是他承受的,最后,却是可怜的兄长当了他的殉葬品,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