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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别无所求 “只喜欢我 ...

  •   谢允之躺在池子旁不住喘息,另一旁,洛阳平倒在泉水中一动不动。

      出于担忧,翠丫啪嗒一声将药碗放下,扯唇便要唤人。然谢允之反应极快,不过眨眼,就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用高大身影挡住了泉水中的爱人。

      洞谷本就昏暗,有谢允之这个高大男子在,视线越发模糊不清。看出谢允之泛红眸中警惕,翠丫不敢再冲撞,垂下头,乖顺地退了出去。

      待碍事者走后,谢允之抚着额头,只当方才他已疯魔,重来一世,前世悲剧不值再提,求来的今生才更为重要。恢复理智后,谢允之端起煎服好的药,往洛阳平唇边送去。

      因突然毒发,洛阳平意识尽无,尽管疗养泉谷让他身上红疹褪了些,可他还是不醒,嘴中尽是痛苦喘息。不忍爱人难受,谢允之想也不想,索性将药灌进嘴里,再以亲吻渡给洛阳平。

      如此反复几个回合,洛阳平苍白脸色这才好了几分,浮现些许红晕。见爱人无恙,谢允之松了一口气,跪在池子旁,细想洛阳平所中邪毒一事。

      上一任解药谷谷主谢之谦死前,曾因放下不下洛阳平,拉着谢允之语重心长地交待:“你既是大罗皇族,与我有血亲关联,算我亲侄。解玉之子身中邪毒不可解,洛阳平必死无疑。但我欠玉儿情意,此生再难还清,能赎罪的唯一机会,便是救她的独子。”

      “我毕生编撰的医书中,有救洛阳平的解法,但所需代价极大,不知你可愿救洛阳平?”

      忆起谢之谦临死之景,谢允之只道作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死前谢之谦都在挂怀解玉之子。可惜,前世他知晓解法之时,洛阳平早已为他剖心而死。既然他求得了今生,今生无论如何,他也要救洛阳平,哪怕代价是他的一条命。他谢允之都给得起。

      再来一世,谢允之目睹安然无恙的爱人,再念及他二人纠缠不清的缘分,不由感叹大罗皇室当真罪孽,不仅害得洛阳平这个药引之子降世,更生生拆散了洛阳平之母解玉原有缘分。

      大概谁也想不到,洛阳平之母解玉上一任婚约的未婚夫,谢之谦待她是有意的。

      当年只因皇帝威胁,谢之谦无奈毁了他与解玉的婚约,在解玉眼中落得一个冷漠无情的名声。多年以来,这对昔日有情人形同陌路。唯在解玉临死时,这才摒弃过往爱恨,将独子托付给了谢之谦,望谢之谦看在残存情分上,救洛阳平一命。

      有关解夫人托付幼子,前世,谢允之也曾问过谢之谦,当年真相到底是什么。

      最初,谢之谦并不愿透露半分,直到谢允之下跪磕到头破血流,谢之谦才勉为其难吐露了一切根源。

      “你本名“皇浦颉”,曾化名为“谢允之”从军,想来你也知晓“谢”是“皇浦”的前身。不错,大罗国土每个谢姓之人,都是大罗皇室旁支族人。但你又可曾知,为何天下所有谢姓人,都在两国边境的解药谷?”

      彼时谢允之一无所知,能做的也只是摇头。

      对此,年过半百的谢之谦嗤笑一声:“几百年前,大罗开朝皇帝皇浦天由禅位胞弟,归隐当日他不仅带走了皇后落羽,还带走了一世代习医的旁支。”

      “那一旁支的姓便是“谢”。皇浦颉,你以为我对你说这些又是何干?若开朝皇帝当年只是隐退便罢,他千不该万不该给大罗皇室留下一块令牌。正是因为皇浦天由留的令牌,还有那一道永不可违背的圣旨,我才不得不放弃一生所爱解玉……”

      无视谢允之惶恐眼神,谢之谦自顾自说了下去:“事实上,那道圣旨并不过分,开朝皇帝只是说了若有朝一日大罗皇家有难,危及江山社稷,皇室可凭此令牌号令解药谷,解药谷谷中人不得违背,违者当诛。”

      闻言,谢允之隐隐有些明白,错愕脸上遍布不安:“难道,是我父皇……”

      谢之谦抹了一把脸,“是,是他拿了令牌,命解药谷中人给解玉下毒,为了保住玉儿的命,我只能受其所控,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嫁了洛家席。洛阳平这个药引之子出世后,我也曾生过带走她的心,但她不愿。”

      突然想到什么,谢之谦揪着衣襟,眼中全是怨恨:“若洛家席珍惜她,便罢。但那畜生害死了她,他该死!玉儿生子前本就中了毒,连带她拼尽全力诞下的孩子都是病秧子。可想而知,她的身子有多弱……”

      “但所有人都没放过她,她最后还是死在了皇室阴谋中。皇室要她死,洛家席为了地位,竟真的杀了发妻,而我知晓一切,却什么也不能做。玉儿她,不过是世间少见至阴之体,就被有心人利用下毒,成了诞下药引的工具,替皇室中邪毒之人解毒。”

      说到痛处,谢之谦连看谢允之这个仇人之子也是怨的,全无半点好脸色:“皇浦颉,就算你化名为“谢允之”,也改变不了大罗皇室对解玉母子犯下的罪。若我猜得不错,中毒之人是你亲大哥,太子吧……或者说,是眼下身中剧毒的你……”

      那一日交谈后,皇浦颉陷入了深深的绝望,尽管他早就晓得大罗皇室所犯罪孽不轻……

      却不曾知晓,他父皇会为救中毒的儿子、不惜毁人姻缘,也要设计另一无辜之子的出生,为的就是将人剖心,以此当大罗皇族的解药。而洛阳平这个药引之子的出生,原是为他哥哥皇浦煜城准备的。

      到头来,兜兜转转竟成了救他皇浦颉的药引。造化弄人,何不荒唐。他们两个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之人,如何跨越家族仇恨,心无芥蒂地去爱对方?

      从谢之谦晓得真相后,前世,皇浦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正视洛阳平。不是不愿再爱洛阳平,而是他不敢。皇浦颉不是没有想过,找出当年奉皇室之命给解夫人下毒之人,以此减轻他与爱人之间的障碍。

      可找出此人后,更叫皇浦颉倍感荒唐。

      原来,当年给解玉下毒的不是旁人,而是洛家席那个小妾珺咏。此女真实身份乃解药谷亲传弟子,自幼与谢之谦长大,对其情根深种。不料半路杀出一个解玉,故令牌一出,珺咏借着与谢之谦的师兄妹情谊,暗中接近谢之谦的未婚妻,对解玉成功下了毒。

      知晓真相后,谢之谦将珺咏武功尽废,逐出了解药谷。最后,珺咏沦落青楼,偶然遇到洛家席。

      因痛恨解玉害她沦落至此,珺咏便故意勾引解玉夫君洛家席。欲达目的,珺咏不惜用了腌臜手段,先在洛家席面前故意提及解玉与谢之谦的旧情,后千方百计暗示当年救洛家席之人,其实是她。几次三番挑拨下,洛家席竟真的当了真,最后害死发妻解玉。

      这些不为人知的过往,是前世的皇浦颉当上皇帝后才知晓的。若非如此,他怎能命解药谷谷主对他吐露真言。如今重来一世,皇浦颉摒弃皇族姓氏舍弃所有,化名为解药谷“谢允之”。上辈子他害洛阳平惨死,这辈子他不求别的,只求爱人余生平安顺遂。

      怀着拯救爱人的心,谢允之用匕首划破手腕,将血滴进剩下的药液中。

      瞥了一眼昏睡的洛阳平,谢允之没有任何犹豫,再度以亲吻的法子,将能缓解爱人毒的药喂了过去。

      喂完药液后,谢允之定定地瞧着洛阳平,前世他不知与此人吻过多少次,有真心假意的,缠绵疯狂的吻,但都不如今生此刻这个吻来得温情。一切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至少,此刻洛阳平还有得救。

      天色泛白快到清晨时,洛阳平毒发红疹全部褪去。谢允之将洛阳平从泉水中捞出,用布帛擦干净身体,替人穿好衣衫后再横抱起来,朝宅院走去。

      不知睡了多久,洛阳平意识总算回归,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跪在床边的谢允之。

      目睹此人眼下一片淤青,洛阳平眸光闪烁,难道这人守了他一夜?再扯开衣襟往下瞧去,竟无半点毒发时的红疹。聪明如洛丞相,当即明白过来,是这个解药谷谷主替他压制了毒。

      可此人为何要帮他?过往洛阳平混迹朝堂多年,这世间人世间事,他形形色色全看了个遍,最是通晓人性。他才不信,这世间,会有人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帮助别人。其中,必然有诈!

      活动了一下周身筋骨,洛阳平没有半分留情,一脚将谢允之踹翻在地。

      事实上,在洛阳平醒前,谢允之便醒了,他一直不睁眼,只是想看洛阳平想做什么。

      前世他登帝后,洛阳平早早死去。最后直到他死去,都再未见到过活着的,如此鲜活的洛阳平。如今能近距离看着洛阳平,也算是解了他两世相思之苦。

      被洛阳平踹翻在地,谢允之也不恼,从容拍去身上灰尘,将案桌上的热粥端了过来,语调还是同过往那般温柔熟稔,仿佛两人相识许久:“粥早就煮好了,有些烫,我想你还没醒,便提前端了过来。”

      “现在你醒了,粥也刚好,想必现在入口是最适宜的。你若不想我喂你,便自己喝吧……”

      洛阳平白了谢允之一眼,一掌推开粥碗,“洛某为官多年,最是通晓人心。我可不信,有人会平白无故帮一陌生人,大多都是有所求。说说吧。谷主,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或者说,你有什么想要的?”

      谢允之叹气不止,嘴中一片苦涩,心想:“我有什么想要的?无非是盼你此生平安顺遂,其他别无所求。就算真有所求,也是求你这个人,求你不要喜欢上别人。只喜欢我好不好?”

      可这些真话,今生谢允之自是不会告诉洛阳平,思索再三,闷声答道:“洛大人,我别无所求。”

      洛阳平没好气一笑:“怎么可能!你是神仙在世,别无所求吗?莫不是,在心里求我这个人?谷主,你怕是不肯说实话吧。那这样吧,我换个问题,我与谷主你的婚约是怎么一回事,可以回答我了吗?”

      见没糊弄住人,谢允之感叹爱人料事如神时,还不忘头脑迅速旋转,淡定地搬出了另一套说辞。

      “婚约,确是你母亲解夫人为你求的。解夫人临死前,知晓她再不能护你这个幼子周全,便向义父恳求,也是上一任谷主谢之谦。解夫人望义父救你一命,治好你的毒。若你的毒治不好,便带你回解药谷,避世再不过问这世间事,助你安稳度过余生。”

      洛阳平本就生性多疑,自是不信这番说辞,当即厉声反驳:“哼,不过惺惺作态。我母亲一生灾祸,都因洛家席与谢之谦而起。若她当年不在市集救下谢之谦,根本不会遇见洛家席,更不会嫁给那个伪君子。”

      “治好我的毒?我本就药石无医。谢之谦若能治得了我,早在我幼时就同我母亲说了,顺便带走她。何苦等到现在。他不是一生钟情我母亲吗?”

      谢允之微抬眼眸:“你知晓,义父与你母亲当年之事吗?”

      洛阳平一挥衣袖,满脸不屑:“怎会不知?因谢之谦与我母亲的过往,市集中人刻意抹黑,往我母亲身上泼脏水。可怜我母亲一生恪守妇道,与谢之谦从未有过逾越之举,死后依然被人指指点点。她的死固然和洛家席有关,但与那谢之谦也脱不了关系。”

      忆起当年洛府一事,洛阳平俊美脸庞竟有了几分狰狞,说的一句比一句狠毒,嗓音也是一声比一声刺耳:“就算我幼年不明白,在我杀了洛家席那一日,便什么都明白了。世人皆以为,洛家席是因我这个不孝子入仕后,对洛府本家刻意针对,导致我父亲大动肝火,最后突发心疾而故。”

      “其实不然,洛家席是被我亲手杀的。是我一刀一刀,慢慢割下了他全身的经脉与血肉。最后,我……”

      谢允之再听不下去爱人这般自贱,厉声打断:“够了!别说了……”

      洛阳平自嘲一笑,是了,他本是一心狠手辣之人,这解药谷谷主知道了他的脾性,定是会将他逐出谷。没错,这便是他想要的。没有谁可违背他的意愿,他就是不愿留在解药谷,当这解药谷谷主夫人。

      然洛阳平千算万算,却未曾料及,这人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听到那人所说,洛阳平眼眸骤缩,颤声道:“你……你说什么?你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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