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古怪苗疆女 “那位很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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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宛如煮沸的水浇在人身上，让谢允之肌肤发烫，霎时恢复半分神智。
意识到他差点对洛阳平做了什么，谢允之双目通红，其中全是懊悔。不行，他绝对不能伤害洛阳平！
方才的异动让洛阳平醒了过来，醒来却发现，他在另一个人怀中。因着中毒暂时失明的缘故，洛阳平什么也看不到。
洛阳平想要起身，却又跌落了回来，颈肩处似有一柔软之物正贴着，像是某个人的嘴唇。出于疑惑，洛阳平试探性地问了问，“是允之哥哥吗？”
“你别过来，离我远一点！”谢允之迅速松开洛阳平，拔出腰间匕首朝手腕猛地刺去，一连刺了数刀。
手腕不断传来疼痛时，谢允之还在隐隐庆幸，幸好如今洛阳平中毒失明，他看不到他，否则如果看到他现在模样，怕是会被吓到。
闻到四周浓烈血腥，洛阳平感到有些不妙，他想触碰谢允之，却因失明缘由还未碰到人，他便摇摇晃晃地摔落在地。
“允之哥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无事，方才是不小心被树枝划破了手。我给你采了些山间浆果，树叶盛了些泉水，你一会儿便吃了吧。此处山林深处危险，怕是有野兽出没。我在附近替你守着。你安心歇息。”
幸得剧烈疼痛唤醒了谢允之理智，简单与洛阳平交待几句后，他抱着受伤的手腕，在两人靠着的树下找了块石头倚靠。之后谢允之一夜无眠，倒是一旁洛阳平很快便睡着了。
瞧着那人熟睡时的模样，谢允之轻叹一声，想来洛阳平也该累了，从京城不惜跨过千里来寻他，又跟着他一路逃命，再加上吸食药雾中毒，这人身体透支早已到极限了。
谢允之想着今夜发生的种种，也不知手下将领王楠是否带着将士，与大罗增援会合了？
苗疆虽阴险狡诈，但也绝不可能未卜先知。怕是在这大罗京城中，朝堂上有苗疆奸细。待到他平安归京，他定要将此事告知大罗皇帝，他的父亲。
守了洛阳平一夜，谢允之到底有些乏了，闭眼小憩片刻。一炷香后耳边隐约传来鸟儿啼叫，谢允之知晓天亮了，他睁开眼欲要起身，却发现手被人握住。
转过身，谢允之瞥见洛阳平趴在地上，这人手指红肿一片。不过瞧了一眼，谢允之便知发生了什么，想必这人是在半夜摸着身旁事物，颤巍巍来到他身边躺着，又因失明才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谢允之醒来，洛阳平缓缓睁开眼，与正在看他的谢允之四目相对。在谢允之眼里，洛阳平五官俊美眼角上挑，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如果不是如今中毒失明，怕是会更为灵动好看。
大概是从那时起，或是洛阳平舍命救他时的惊鸿一瞥，又或是多年前在洛府的匆忙一见，他赠他铃铛起，他便把这人放进了心上。
就算是多年后，他们兵刃相接，斗得你死我活时，谢允之也不曾放下过洛阳平一刻。倘若真的能放得下，又怎会纠缠两世？这人合该是他的心头血，是让他能发疯发魔的唯一症结。那一夜边境丛林相处，终是在两人心中留下了涟漪。之后洛阳平醒来，谢允之随口关心洛阳平一句，竟得到了这样的回答。
“昨夜睡得还行！允之哥哥，你呢？”
谢允之忍不住一笑：“在这荒郊野外，也还睡得行吗？”
可惜，中毒失明的洛阳平看不到这笑，倘若他真的看到了，定要说这是他生平看过的最好看的笑。
谢允之许久未有这般笑过了，也不知这洛阳平有何妖法，竟让他一个不苟言笑的大将军，如此痛快地笑出声。
“我可以唤你阳平吗？”
“好……”
或许，多年以后的洛阳平并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平生素未相见的二皇子皇浦颉会在第一次见面时，笑着唤他“阳平”。除了幼年母亲叫的那声阳平，再没有人如此温柔地唤过他。
就算是洛阳平心中的“允之”皇浦昀灏，唤他的那句“阳平”也没有皇浦颉那般温柔。而这辈子，他遇到的那个古怪神医在谷中初见时，也是这般温柔唤他。
稍作休息后，谢允之继续背着洛阳平，在这山林间行走。不知走了多久，谢允之本想问一句洛阳平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下来歇一会儿，却发现身上人在轻微颤抖：“阳平，你怎么了？”
“我……允之哥哥，大约我是毒发了。你晓得的，我自娘胎起便带了病症。我这病古怪得紧，每月雨夜后，我便会浑身发热瘙痒。只要用刀子将手腕划破，让其自行流血片刻，才可好转。你快放我下来吧。”
谢允之将洛阳平放下，见人脸色发白确实如他所说，他浑身发红，脖颈处泛起了红疹。
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谢允之握在手间，心疼地瞧着洛阳平：“可能有些疼，你且忍着点。”
抬手捂住洛阳平的眼，谢允之另一手举起刀刃用力一刺，不一会儿便有鲜血从洛阳平手腕流出。
不知为何，闻到洛阳平的血腥味，谢允之觉得胸中清明了不少，就连他毒发引起的白发也在逐渐消退变黑。谢允之摇了摇头，只道是他多想，雨夜停后邪毒开始在消散了。但这并不是结束，此毒只是蛰伏在他体内，等待下一次雨夜毒发。
“阳平，你且好些了吗？”
洛阳平点点头，乖巧地望着谢允之的方向。
瞧了一眼洛阳平脖颈，谢允之眼眸沉重，的确和洛阳平说得一样，放血后他的气色变好了一点，脖颈间的红疹也开始消失了。洛阳平的病竟和他体内苗疆剧毒有些相似。他们如此相似，都是身中异毒短命之人。一时间，谢允之不由对两人境遇感到惺惺相惜。
大概是洛阳平的鲜血味道太浓，藏匿丛林的野兽闻到开始躁动，时不时就有啼叫从山林深处传出。
谢允之立马拔出腰间佩剑，打定主意不管出来的是什么野兽，他都会将其斩杀。
为了让洛阳平安心，谢允之甚至站在洛阳平身前，“阳平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你是不是饿了？哥哥给你打些野味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随着声响越来越近，谢允之握紧手中的剑。一只通体血红的狐狸自丛林深处窜出，似是闻到了洛阳平鲜血的味道，它摇了摇一条红色尾巴很是激动。
赤狐踮起四只爪子走近洛阳平，舔了舔地上的血，随即便要跃至洛阳平脚下。
谢允之本欲一击杀了这赤狐，却发现这赤狐没有半点敌意，竟撒欢似的趴在洛阳平脚下，用爪子不断刨弄洛阳平，仿佛是在暗示洛阳平摸一摸它。
赤狐那模样有几分憨态，宛若家养宠物向主人撒娇一般。遗憾的是眼下洛阳平看不到，若有幸看到，依着他的性子怕是要笑一笑了。
就这般想着，谢允之挑了挑眉唇角上扬：“这狐狸真是……”
“怎么了？允之哥哥？有狐狸吗？”
“罢了，阳平，这是一只笨狐狸。待你允之哥哥抓了它，给你好好玩一玩。”
“等等，不要伤它！”
大抵是谢允之手中还举着长剑，引起了赤狐主人的主意。不远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一妙龄女郎自山林深处跑了出来：“两位大哥哥，你们等一等！”
女郎跑得气喘吁吁，带起遮住左眼的丝帛不住飞扬。看女子装扮该是苗疆人，谢允之心中一顿，下意识把洛阳平护在身后。昨夜他们坠落悬崖下的湖水，上岸时他就将身上战甲丢了，现在，他没有任何证明将军身份的铁证，除了手中宝剑“龙魂”。
谢允之收起长剑背起左手，左手握着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若这苗疆女要对他们不利，他便杀了她。
但当着苗疆女子的面，谢允之面庞如常，嗓音甚而带了几分温和：“姑娘，何出此言？”
女郎笑得眉眼弯弯，每笑一下就带去身上异族装饰叮叮当当：“那狐狸，是我们苗疆罕见的赤狐。它不伤人的，喏，你看看它，它应该是喜欢那个小哥哥。瞧，它在撒娇呢！”
苗疆女郎这般说后，那赤狐围着洛阳平，更是疯狂转圈圈，血红尾巴一直在左右摇晃，那模样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是苗疆哪族的子民？”
“姑娘，我们并不是苗疆人。”
“怎么可能！两国边境【醴泉】有一湖命曰“亡湖”，因湖水冰冷，湖中又无一个活物，所以才叫做这个名字。此处是【亡湖】周围山林，这里已经是苗疆国土了。非我苗疆血脉，是根本无法来到这里的，这是我们苗疆天然禁制。你们二人好生奇怪。”
“哎，这位小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你是看不见了吗？”
被人问话，洛阳平只好如实答道：“是因中毒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那位很高的哥哥，问你话呢！难道，是这眼瞎的小哥哥是我苗疆血脉，你跟着他一起，被视作我们苗疆血脉，才来到此处山林的吗？”
谢允之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好生奇怪，他印象中接触的苗疆人无论男女，大多都狡诈多端。
男子多狡诈，女子多妩媚。可眼前这小姑娘，看起来与这两者都不沾边。原来此处是苗疆国土，虽然之前谢允之便猜到了，但听小姑娘这番话，他还是觉得有些诡异。苗疆天生禁制，非苗疆血脉不得进入。他谢允之不可能是苗疆血脉，而洛阳平更不可能是。
莫非，是因他们二人都中了苗疆之毒吗？
八年前，皇浦颉曾服下过皇浦煜城的血，体内有苗疆邪毒“血色”，而洛阳平之前误吸了苗疆毒雾导致失明。现今，谢允之虽不知眼下是何情况，但现在只能将计就计了。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得到这苗疆姑娘的信任，为他与洛阳平寻得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古怪苗疆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