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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接应使臣 “不知,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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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大罗皇城
今日苗疆出使大罗,京城人山人海很是热闹,谁都想看,时隔多年苗疆再派使臣来访,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可惜,好奇的百姓不曾知晓,接应苗疆使臣一事着实不易。
因大罗地处中原,苗疆实属异邦,中原之人与异邦人撞在一处,能有什么好说的?
还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再加之,苗疆此番出使之人并非王室,而是旁支家族。但凡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出苗疆的轻视,只怕接应官员讨不了什么好果子。
故而,朝堂百官谁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一番推脱之下,这桩苦差竟落到了新任礼部司书身上。
于是正值寒冬,柳栩一介朝臣立在皇城门口,顶着冷风,候着迟迟未到的苗疆使臣。
在柳栩身旁,零零散散有几个小厮陪同,时不时就为柳栩端上一盏热茶。尽管小厮这般体贴,但寒冬到底折磨人,不一会儿,柳栩衣衫落满冰霜。
相较于不停跺脚喊冷的小厮,柳栩神色镇定,倒颇有一番朝臣风度。可随着雪越下越大,柳栩也难免有些撑不住,身子不受控摇晃。
眼看柳栩快晕过去,不远城门外总算传来马蹄声。马蹄踩在薄雪上,带起阵阵风霜。
待马蹄声停下,柳栩早已拂去脸庞风霜,笔直站在原地,欲要俯身行礼。这不过是作为朝臣该懂的礼节,岂料来者并不客气,一声冷哼后,一马鞭袭了过来,险些将柳栩打翻在地。
觉得有些古怪,柳栩抬起眼眸望去,却在撞见来者目光时一顿。
来的苗疆使者,怎么只一人?
不应该啊,他接的文书分明说了会有三位使臣,一人是苗疆旁系出身的武将忽若迩,另一人是苗疆国师阿卓玛,还有一人则是苗医一族的长老梅朵。
柳栩紧蹙眉头,又见来者高大威猛,握着缰绳的手遍布薄茧,一番思索后开口:“下官柳栩拜见忽若将军。敢问将军,还有两位使臣现在何处?”
忽若迩不答,反而嗤笑一声,朝身后斜了一眼。
一瞬不到,一辆马车缓慢驶了过来,停在了忽若迩身后。见人到齐,忽若迩歪着头,冲柳栩点了点手中缰绳:“行了吗?”
这话说得太不客气,不仅是柳栩暗了一双眼,就连马车中人也掀开帘布,当即出言制止:“忽若将军,不得无礼。那是大罗的礼部司书,柳栩柳大人。”
闻言,忽若迩扫视柳栩一眼,唇角勾起不小弧度:“你是礼部司书柳栩?你真是个男子,怎的生得如此白皙,跟个姑娘家似的。莫不是女扮男装?还是说,你们中原人就长这样?”
听出对方的讥讽,柳栩心中虽不快,却到底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反朝对方客气一笑,示意一众使臣随他进城。不料,柳栩刚侧身走了一步,身后倏地传来簌簌风声,竟是那苗疆将军不顾同伴阻拦,举着马鞭又一次劈来。一时之间,柳栩躲也不是避也不是。
倘若柳栩躲,日后苗疆使臣可说大国官员举止不端,当着外邦的面失了礼仪。倘若柳栩不躲,大罗官员竟被蛮夷使臣打了。此事要是传出去,大罗便会立刻失了王朝威严,让人贻笑大方。
柳栩苦心经营复仇多年,怎愿折在这种地方,当机立断佯装淡定,牢牢盯着忽若迩看。
柳栩并非蠢货,当然晓得两国关系微妙,这苗疆武将自是不敢随意打他。果不其然,马鞭快落在柳栩头顶时,忽若迩猛地拽住马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柳栩赌的就是这一刻,扯起唇角,当场将了对方一军:“将军,莫要耽搁了,请吧。”
忽若迩冷哼一声,撇了一眼柳栩,“看来这次大罗礼部派来的官员,倒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个孬种……”
懒得与失礼异族多说,柳栩抬脚欲走,怎知此人驾马经过身旁,竟俯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听闻“断袖”二字,柳栩面容大变,视线往下移。
果不其然,异族武将不断朝他挥鞭,鞭风之下衣襟散乱,白皙脖颈依稀可见斑驳吻痕。这些吻痕满是青紫红肿,还有几个深深的牙印,一看就是男子所留。怪不得,此人会举鞭百般试探,原是为此。
所幸,忽若迩声音并不大,并未叫旁人偷听了去。但即便这般,柳栩仍不敢懈怠,赶紧把衣襟一拉,遮挡吻痕。之后前往皇宫朝会途中,柳栩屏住呼吸,半点不敢出差错,直到在朝殿上撞见皇浦屠熙,一张煞白的脸才有了几分血色。
也许是看出了柳栩的不安,皇浦屠熙沿着柳栩目光瞧了过去。
此刻,苗疆使臣正对大罗皇帝恭敬行礼。
但诡异的是,这三人只行了苗疆的叩首礼,并未行大罗的跪拜礼。
在大罗王城,无论是朝臣还是平民,看见大罗皇帝都得下跪,以示尊敬。虽然苗疆现不是大罗的藩属国,可毕竟苗疆使臣如今身处大罗国土。
苗疆使臣此举,算是对大罗皇帝的大不敬。对此,大罗朝堂群臣皆是议论纷纷。
“这苗疆使臣,看见我大罗陛下,怎的不行跪拜礼?”
“苗疆使臣此举,实乃藐视大罗王朝尊严。谁给苗疆这么大的胆子!当年,我朝开国皇帝将苗疆打得溃不成军,只差一步就要踏平苗疆国土。”
“若非开国皇帝皇浦天由娶了个男皇后,又是个苗疆王族,怎会放弃攻打苗疆……”
“是啊,是啊!若不是如此这般,留下了苗疆这个隐患。这些苗疆人,怎敢如此飞扬跋扈!!!”
“都说近日以来两国边疆异动,苗疆意欲侵犯大罗国土。我看哪,此言非虚!”
“苗疆突然派来使臣觐见,究竟意欲何为!”
大罗朝臣说的这些话既不轻也不重,在场众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包括苗疆使臣三人。
苗疆将军忽若迩眼神晦暗,冷哼一声。
忽若迩的不屑太过明显,坐在龙座上的大罗皇帝不免紧锁眉头,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
不过一瞬,就有识眼力的礼部朝臣开口,冲忽若迩喝道:“敢问苗疆使臣,入我大罗国土,见了我朝陛下,为何不跪?此举未免过于荒唐!苗疆人莫不是瞧不起我大罗王朝!”
听到这些话,忽若迩不置与否,抬眼正视龙座上的昌平帝。
片刻后,忽若迩掀开衣摆,极为敷衍地行了一跪拜礼:“拜见大罗陛下!”
看到为首的苗疆将军终于跪下,大罗朝臣才堪堪住了嘴。
可让众人意料不到的是,忽若迩跪下后,竟迟迟不起。念及此人方才撞破的秘密,柳栩指尖一颤,竟隐隐有了不详预感。柳栩与皇浦屠熙主仆多年,柳栩如此异样落在皇浦屠熙眼里,当场便叫皇浦屠熙察出了某种端倪,探究视线扫向苗疆将军忽若迩。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苗疆忽若迩抬起头,对上大罗皇帝目光时,还不忘往柳栩和皇浦屠熙方向瞧去,随即落下一句惊天之言。
“大罗陛下,我苗疆国君意欲与大罗联姻,还请陛下将大罗王朝的皇子或者公主送来……”
此番话一出,大罗朝臣皆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张脸青紫交加。忽若迩这话说得一副狂妄自大,仿佛大罗对于苗疆人而言,是可来可去之地。
何况,忽若迩张口便向大罗皇帝要人,要的对象,还提到了皇子。苗疆男女不忌,就连臣子都可上国君的榻。但大罗绝非如此,大罗一向讲究礼节。
娶男妻一事,仅仅限于大罗寻常百姓,大罗皇族最是忌讳娶男妻。
依那苗疆使臣忽若迩所言,苗疆国君想要一个皇子,此话寓意可不是要让大罗皇子嫁给苗疆国君,做苗疆国君的男妻?如此羞辱人,实乃欺人太甚。
大罗朝臣还未对苗疆使臣唇枪舌剑,忽若迩竟抬起手,指向了人群中的柳栩,扯出一抹嘲弄笑容。
“实在不行,就这礼部小官,也是可以的。这小官,他长得好看。本将军看着喜欢,想必我苗疆国君也会喜欢……不知,大罗皇帝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