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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分道扬镳 梦,总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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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浦屠熙话音未落,就被柳栩猛地堵住了嘴,再说不出话。柳栩宛若一只野兽,拼命撕咬着皇浦屠熙。皇浦屠熙化被动为主动,回吻了过去。
……
几个时辰后,皇浦屠熙掏出一方帕,缓缓朝柳栩走来。见人这般主动,柳栩自是不会拒绝,可皇浦屠熙手脚并不老实,总是有意无意地揩油。
对于皇浦屠熙的鬼德行以及厚脸皮,多年以来,柳栩早已见怪不怪。皇浦屠熙这人素来混账,旁人越要理他,他越蹬鼻子上眼越发来劲儿。最好的法子就是置之不理,待皇浦屠熙乏了,到那时便停了。
果不其然,柳栩猜得不错,不一会儿皇浦屠熙就停了下来。待两人衣着整齐,皇浦屠熙横抱起柳栩,朝此前栓马的树干走去。
到了树下,皇浦屠熙一手将绑住马儿的缰绳松开,另一手将柳栩托上马。
瞧柳栩无恙,皇浦屠熙翻身上马。两人共骑一马离开此地,前往大罗边境。
大罗边境 大罗军营附近
皇浦宏卓立在军营前,看着远处的天若有所思。距离皇浦屠熙和柳栩坠落山谷,已有七日。当时,皇浦宏卓立刻派人查探了那山谷。山谷并不高,其中还有溪流,人掉下去只会被冲到下游,并不会丧命。
此外,皇浦宏卓还在山谷洞穴寻到了有人呆过的痕迹。看到这些迹象,皇浦宏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晓得那两人绝对没死,怕是做什么大事去了。
皇浦屠熙为人处事稳重,从小到大,皇浦宏卓一直对其敬重有加、深信不疑。
但皇浦屠熙选择救柳栩一事,让皇浦宏卓颇为在意。皇浦宏卓不由担忧,日后,皇浦屠熙会因柳栩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
皇浦宏卓捂住额头,自言自语道:“大哥啊,大哥啊,你可莫要糊涂啊……”
顾虑归顾虑,但皇浦宏卓想了半天,总觉皇浦屠熙也不至于为一男人色令智昏。
或许,皇浦屠熙救柳栩,而是另有其算计。如今大罗朝堂形势诡谲,想要扳倒韩皇后一党,只能从蠢笨太子皇浦烨乐身上找找破绽。明眼人都瞧出了,太子皇浦烨乐对礼部司书柳栩感兴趣。倘若能让柳栩这个棋子迷惑住太子,想必扳倒皇后一事定能成功。
只是这件事需柳栩配合,柳栩需孤身一人入局,迷惑太子。可柳栩听不听话,就要看皇浦屠熙的了。
皇浦宏卓托起下巴,心想:“让柳栩知晓当年救他的人是大哥,这样也好。柳栩知道真相后,定会为大哥更加卖命。为了迷惑蠢笨的太子,必要时柳栩还得委身给太子,戏做得又足又真,事才成功得了。”
可纵然皇浦宏卓做了如此多的心理建设,他总觉自家大哥对柳栩的在意不似假的,这让他越发琢磨不透,只待是皇浦屠熙戏演得好,想让柳栩相信。
一阵风蓦地拂过,吹来了远方的马蹄声响,随归来人一并而来的,还有一场注定的暴风雨。皇浦宏卓定眼往前瞧去,一眼便瞧见了骑在马上的皇浦屠熙与柳栩。
柳栩靠在皇浦屠熙怀中,不知是谈到了什么,两人有说有笑俨然一对璧人。
不经意看到皇浦宏卓,两人停止了交谈。皇浦屠熙即刻下马,下马之际还不忘伸出手,将柳栩抱下了马。
两人那副亲密无间模样,若不是皇浦宏卓深知皇浦屠熙素来脾性,真以为皇浦屠熙对柳栩情根深种,非卿莫属。
皇浦屠熙通晓人心,仅是一眼就看穿了皇浦宏卓顾虑,为叫人打消念头,饱含深意地朝人点头。皇浦宏卓心下会意,随皇浦屠熙一前一后进了军营。
大罗军中机密,柳栩区区一介朝堂九品官员,自是不能参与交谈。
随意瞥向军营营帐,柳栩便垂下了眼。因找不到事做,柳栩索性便去给马儿喂草。
丛林深处有一湖泊,马儿吃草间隙,柳栩就坐在湖岸边,静静发呆。回忆着这一路的相处,柳栩说不清如今他对皇浦屠熙的想法,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剪不清理还乱。
在苗疆之地,因药效黏人撒娇的皇浦屠熙,事后柳栩想想,其实还蛮可爱的。
此前,柳栩问皇浦屠熙喜不喜欢他,皇浦屠熙总会插科打诨地回避。
事实上,柳栩也知道拿这种问题问皇浦屠熙,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皇浦屠熙这种心狠手辣、满怀算计之人,怎会认真回答?在送公主和亲途中,皇浦屠熙几次相救,在这些事的背后,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明了其中玄机后,柳栩一脸烦躁,抓起地上石头朝湖中抛去。
石头砸入湖中,湖水即刻荡起阵阵涟漪,哪像皇浦屠熙一般深不可测。
……
与此同时 大罗军营营帐
一炷香前,皇浦宏卓将两军交战情况告知给了皇浦屠熙。听完后,皇浦屠熙一言不发,许久才开了口:“宏卓,不必担忧。苗疆即将内乱,分不出多余精力来对抗大罗。内乱之国犹如一盘散沙,不足挂齿。”
皇浦宏卓面露喜悦,一掌拍在案桌上:“看来大哥离开的这些时日,办了一件大事。”
喜悦过后,皇浦宏卓观皇浦屠熙神色淡定,斟酌再三又问道:“但大哥,有一事,做弟弟的得提醒你。”
皇浦屠熙撇了皇浦宏卓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宏卓,你我兄弟之间,但说无妨。”
皇浦宏卓一副欲言又止,见状,皇浦屠熙猛地给了人一拳,“赶紧说!别浪费时间。”
怕真惹恼了自家大哥,皇浦宏卓咬咬牙,索性豁出去,将所有顾虑一并说出:“大哥,你莫不是对柳栩动心了?在此之前,大哥一直对我说,你对柳栩只是做戏。可今日我瞧大哥动情模样,不像是假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大哥与柳栩在冷宫相伴数年,有感情这很正常。但大哥莫要忘了,你想要的是什么……大罗皇族最是忌讳娶男妻一事。倘若有朝一日,大哥登上帝王之位,敢问大哥打算如何处置柳栩?总归不可能是让柳栩,做了大罗皇后吧?!”
皇浦屠熙嗤笑一声,“荒唐!若我登上帝位,我的皇后只能是母族强大的官家女子。柳栩不过一男子,如何能当大罗皇后?不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
“若真有那么一日,我爱上了柳栩,我会给柳栩赐一条白绫或一杯毒酒,亲自杀死他。我蛰伏多年,为的就是报仇雪恨,夺得大罗帝位。柳栩算是什么,一个连真名都没法用的奴才,绝不能左右我皇浦屠熙!”
目睹皇浦屠熙发怒,皇浦宏卓连忙俯身行礼:“大哥息怒。大哥别动怒,我这个做弟弟的,只是有些担忧大哥,才会这般说……”
皇浦屠熙一甩衣袖,“宏卓,这样的话……本王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你明白吗?”
撂下此话,皇浦屠熙掀开营帐帘布,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柳栩牵马回营,正好撞上面容乌青的皇浦屠熙。方才营帐内争吵声太大,纵然柳栩在帐外也听到了,只是不曾听清具体内容。
出于担忧,柳栩走上前,扯了扯皇浦屠熙衣袖,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不料话未说完,柳栩就被皇浦屠熙就地拖走。皇浦屠熙力道极大,柳栩根本挣不脱,只能松开牵着马儿的缰绳,随人同行。
就这一瞬功夫,两人就到了丛林深处。
被人抵在树干上,忽地想到什么,柳栩耳根泛红,竟不敢再看皇浦屠熙一眼:“你莫不是,还想……”
皇浦屠熙用手托起柳栩下巴,仔细端详片刻,倏地一下甩开,“柳栩,你这皮囊的确不错。倘若不是如此,当年本王定不会留下你。你知道吗?!”
柳栩霎时变了脸,收回不该有的情绪后,勉强站稳行了一礼:“不用殿下多说,柳栩自是明白的……”
皇浦屠熙发出一声不屑冷哼,“柳栩,你明白就好。当年,是你告诉本王,要为本王做牛做马。你莫不要对本王生了别的心思,懂了吗?”
柳栩捂住闷疼的心口,眼中闪过一抹自嘲:“当然。殿下这样的人,最是心狠手辣满腹算计,并不是柳栩所钟爱的。殿下,您实在多虑了……”
强撑着说完,柳栩再不愿再看皇浦屠熙,转身离开。瞧着柳栩步履蹒跚的背影,皇浦屠熙目光复杂,衣袖下的手握紧成拳,就连牙齿也是咬得咔嚓作响。
这一夜不欢而散,很快过去。
皇浦屠熙与柳栩,谁也没有再提及此事。两人心知肚明,他们彼此利用,怎能拥有真心呢?
这些时日,柳栩不知皇浦屠熙与皇浦宏卓在商议些什么,但他知晓,此事定是于皇浦屠熙有利。
几日过去,两人启程回京。临别之前,皇浦宏卓前来送行。因身份之差,柳栩只能牵着马儿站在一旁,旁观兄弟二人交谈。
两人谈到什么,皇浦屠熙拍了拍皇浦宏卓肩膀,“宏卓,按照我们之前说的照办。我即刻返回大罗京城,要不了多久,大罗的天就快要变了……”
“大哥,放心吧,弟弟明白。”
皇浦屠熙点头,翻身上马。两人各骑一马,一同踏上返回大罗京城的路。
返程路上,两人皆是无言。
那夜交谈过后,两人再未多说一句话,心照不宣地遵守承诺,绝不靠近对方半步。
但不过是欲盖弥彰,柳栩明白他的心已经乱了,再想到前几日,他对皇浦屠熙生出的异样感觉。柳栩烦躁地摇头不止,心道他是疯了。他怎能对皇浦屠熙动心?
柳栩绝对不能爱上皇浦屠熙……
仰头瞧着灰蒙蒙的天,柳栩发出一声重重叹息。一旁皇浦屠熙察觉这一幕,只当做不知。皇浦屠熙握紧缰绳,深知他绝不能放下过往一切。由于皇帝猜忌,外祖柳相一家被屠满门,母亲凄死冷宫,他亦被锁冷宫十年。这些事,他永远也忘记不了……
皇浦屠熙打算向大罗皇室复仇的那一日,就注定了他会孤独终老,无人可伴。柳栩只能陪他走一程,走不了这一生。
所以,皇浦屠熙不能爱上柳栩,柳栩也不能爱上皇浦屠熙。他们两个人,只能是彼此利用,不能再拥有其他关系……
两人各怀心事,四周气氛低沉,透着一股冰冷寒意。白鸽阿白歪着个脑袋,不明白两个主人究竟是怎么了。
于是,阿白“啾啾啾”地啼叫,然却无人理它。久而久之,阿白有些泄气,低垂下翅膀好不可怜。最后还是柳栩看不下去了,将落在指尖的阿白塞进了衣袖。两人赶了一路,耗费两天一夜,最终返回了大罗京城。
进了城门,两人分道扬镳,各回各府。
柳府府邸
匆忙赶了几日,柳栩身上衣衫早已乌黑一片,里外透着一股酸臭。
抬起衣袖闻了闻,柳栩一脸嫌弃,遂唤来府中小厮准备热水。待一切妥帖,柳栩打发走下人,独自一人。柳栩脱下衣裳,随后跨进浴桶,靠了上去。
柳栩闭上眼,回忆着在苗疆的过往,只当做了一场迷迭绮梦。这段时日,皇浦屠熙某一瞬间的举动,真让柳栩产生了,他被皇浦屠熙深深爱着的错觉。可这可能吗?
趴在浴桶上,柳栩捂住额头,自嘲一笑。灯盏里的蜡快燃尽时,柳栩披散着长发,身着里衣走向里屋,随即翻上床榻。
轻抚床边的小白鸽,柳栩扯了扯唇。这一次,皇浦屠熙没有带走阿白,反而是将阿白留给了他,此举该是想要划清界限吧。
昔日,两人在冷宫捡到尚是幼崽的白鸽。柳栩想要救小白鸽,皇浦屠熙便留下了它。但如今,皇浦屠熙连这只白鸽都不要了。这意味着什么呢?说明,柳栩这枚棋子即将没用了。柳栩心中无比清楚,此番皇浦屠熙说服【忽若族】对苗疆王室发动内乱,两国战事中,定是大罗会胜。
皇浦屠熙立下此等大功,昌平帝必定会对其赞赏有加。除此之外,皇浦屠熙在大罗朝堂与百姓之中,也会留下不少美名。
柳栩用手托起熟睡白鸽,自言自语道:“阿白,皇浦屠熙连你都不要了。想来有朝一日他登上帝位,我们两个都会被他遗弃吧。”
说到最后,柳栩眸中渐显泪光,唇角挂满了嘲讽笑容:“我定是疯了。莫不是,我真喜欢上皇浦屠熙了。柳栩啊柳栩,就算皇浦屠熙昔日救下了你,这说明不了什么……”
“你不是柳府嫡长子柳书锦,你只是一个连真名都没法用的奴才。就算你在朝堂当了官,依然改变不了你是皇浦屠熙奴才一事。作为奴才喜欢上主人,会是什么下场,你会不知吗?那叫痴心妄想!”
发完满腹闹骚,柳栩闭上眼,陷入睡梦。岂料,数里之外的亲王府,另一人也是孤枕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