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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筹谋交易 “将军，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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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浦屠熙将目光转向柳栩，轻点膝盖骨：“这两者间可是大有来历。阿栩想必不知，苗疆初代国君出自苗疆【忽若族】，而非【忽勒必族】。【忽若族】虽如今式微，但此族想染指王位之心，从未停止一刻。”
瞥向不远的苗疆之地，皇浦屠熙眼中精光毕现：“现下大罗正式对苗疆开战。若想苗疆惨败，最好的法子便是让苗疆内乱不断。到那时，苗疆如同火烧的蚂蚁窝，早就自顾不暇，又谈何与大罗打仗呢？”
柳栩嘴角微微上扬，“殿下真是好算计！不知，殿下是从何处知晓这些玄机的？是从那位已被殿下杀了的苗疆人口中吗？”
柳栩猜得半分不差，见人这般聪明，皇浦屠熙露出欣赏眼神：“阿栩所言不错。此前，苗疆人打着我姨母的幌子，欲怂恿我这个不受宠的皇子通敌叛国。我假意迎合，从其口中得到了不少有关苗疆的情报。”
柳栩抿紧下唇，“殿下此等计谋好是好，可你我不是苗疆人，如何去寻苗疆之地【忽若族】的人？”
皇浦屠熙轻笑一声，眸中尽是势在必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此话何意？”
皇浦屠熙往前靠着柳栩，一手环住柳栩后腰，另一手抬起柳栩的手指向远方。远方是一高山，远远瞧上去倒是山清水秀，是一块好地儿。
看到此景，柳栩眼眸一滞，他只知苗疆向来荒凉，从不知竟还有这等风水宝地。不过懵神片刻，柳栩耳边就传来了皇浦屠熙充满磁性的嗓音。
“苗疆【忽若族】世代为军，绝非养尊处优之辈，此族人依山傍水而生。阿栩，看到那块风水宝地了吗？我猜，此处定有【忽若族】的人。我们好好找找看，定能寻到该找的人。”
两人身体相贴，靠得如此近说话，柳栩肩膀一抖，突然觉得耳朵有些痒。
迟迟见柳栩没有回答，皇浦屠熙将柳栩转过身，亲了人脸颊一下：“阿栩在想什么，怎还走神了？”
脸颊传来熟悉触感，柳栩指尖微颤，这才渐渐找回思绪。方才，他该是魔怔了，竟觉皇浦屠熙的嗓音好听……不想被皇浦屠熙看穿心思，柳栩故作镇定，“没什么。走吧，去寻苗疆【忽若族】的人。”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前往苗疆之地。
走了许久，他们总算走到大山中的村庄。苗疆村庄里，人群熙熙攘攘。
村落里虽人少，但还是有商贩做着小本生意买卖。这种荒野山村，一般都是贩卖吃食穿行之物。可这村落商贩，贩卖之物竟全是草药与兵器。
若不是有一两个农妇走过，恐怕旁人看到，还会以为此处是苗疆军营后勤。
皇浦屠熙与柳栩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苗疆中人。两人刚一走进，就引起了当地村民注意。
看到两人后，贩卖武器的商贩直接拿起刀剑。刀剑出鞘之声响荡在寂寥村落，听起来格外刺耳。
皇浦屠熙握紧柳栩的手，将柳栩护在身后，“阿栩，别怕……”
苗疆村民手持刀剑，朝两人步步走近，可皇浦屠熙却视若无睹，反掏出一布有苗疆图纹的腰带，掷向为首苗疆村民：“劳驾通传忽若老将军，这是信物。”
苗疆村民接过此物，视线警惕，“你是何人？”
皇浦屠熙冷哼一声，“就说是柳娴活着的唯一外甥……”
苗疆村民见来者不善，但此人所持确是忽若老将军信物。思索一二后，苗疆村民还是老实去通传了。
等人间隙，柳栩拉了拉皇浦屠熙衣袖，轻声问道：“殿下，此物是什么？真是殿下姨母昔日信物？”
皇浦屠熙并未回答，只是握住柳栩的手细细摩挲。见人摆明要卖关子，柳栩心中很是无奈，但也只能安静旁观。许久后，一白发老者缓缓走出。
此人虽年岁已高，但瞧着身子骨硬朗，定是常年习武之人。老者若有所思地瞧着两人，犹豫片刻开了口，“你便是阿娴的外甥，皇浦屠熙？”
皇浦屠熙点头应答：“昔日，本王在外祖柳相处听闻，曾有一苗疆男子带走了姨母柳娴。据说此人自称苗疆忽若家族的人，想必就是将军您吧。”
“此前，苗疆王室派来的奸细冒名顶替，被本王发觉早已灭了口。若非外祖曾告知本王这桩往事，恐怕本王也被人给糊弄了去。忽若将军，您说是与不是？”
被皇浦屠熙称为“忽若将军”的老者，乃【忽若族】第十七代族长忽若昭。
几百年前，【忽勒必族】从【忽若族】手中夺走了苗疆国君之位。自那以后，【忽勒必族】清除了此前记载过【忽若族】统治的史书。
因此，忽若家族逐渐消失在世人眼前。这才有了后世流言，苗疆国君世代皆出自于【忽勒必族】。为稳固统治，【忽勒必族】并未对【忽若族】赶尽杀绝，而是将此族人驱逐在一荒山野岭中。
照理说，【忽若族】本该怨恨苗疆王室的冷待，做出反叛之举。奈何现任族长忽若昭是个守旧派，此族人现虽窝囊无为，却到底是保住了一条命。
正因如此，忽若昭作为【忽若族】现任族长，颇受族人爱戴。眼下，忽若昭肯出来见昔日爱人的外甥，算给足了皇浦屠熙脸面。但表面平和容易，内心深处倒不见得是真的服人。
不知皇浦屠熙此行目的何在，忽若昭斜睨着皇浦屠熙，面容乌青：“近日本将军听闻，大罗大皇子皇浦屠熙被昌平帝封了亲王，封号“熙王”。熙王殿下，今日来此意欲何为？熙王殿下，敢冒着性命之忧来苗疆，总归不可能是找我这老头儿叙旧的吧？”
皇浦屠熙毫不客气地回以一笑，“将军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将军，本王想与你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皇浦屠熙环顾荒郊野岭一圈，顶着数道灼灼目光摆了摆手，一声叹息自唇中溢出：“哎，真是可惜……”
说者有意，听者更是不蠢。
如此暗示举动，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皇浦屠熙话里有话，带着几分嘲讽。当地苗疆村民备感歧视，当即厉声喝道：“大罗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场争执在所难免，忽若昭咳蓦地看向族人，目光一片阴鸷。当地村民大都是【忽若族】，看到族长发话，谁也不敢造次，纷纷低垂下头。忽若昭“哼”了一声，示意皇浦屠熙接着往下说。皇浦屠熙话不多说，直切正题，响亮嗓音在丛林间挥之不去。
“忽若将军，可想恢复【忽若族】过往荣光？本王听闻，早在几百年前，苗疆并非【忽勒必族】一家独大。【忽勒必族】与【忽若族】，皆为苗疆王族。苗疆每一代国君，定是从两族中杰出之人选出。”
“可近百年来，【忽若族】式微，反倒是【忽勒必族】吞并了苗疆国君一位。忽若将军，你真的甘心吗？你是族长也是将军，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家族在你手中式微？”
被人犀利质问，忽若昭神色大变。
皇浦屠熙掠了忽若昭一眼，便知此事有戏，继续说道：“忽若将军，前些时日两国爆发战事。苗疆王室都在操心战事，若此时【忽若族】对苗疆王室发难，想来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忽若昭呵呵一笑：“熙王，想要我【忽若族】发动内乱？笑话！我凭何答应熙王的请求！”
皇浦屠熙把玩着腰间象征皇族的白玉，“凭我是大罗皇族，大罗熙王。还有，我是柳娴在世间唯一的亲人。忽若将军，昔日你曾对本王外祖发誓，会护好本王姨母。可为何，还是让她被苗疆国君给掳走了去？”
“难道将军会不知，苗疆国君死后，新国君能自由处置上任国君后宫吗？柳娴是怎么死的，猜也能猜出。她一大罗女子，定是受尽了凌辱而死。”
忆起与姨母同病相怜的亡母，皇浦屠熙眼中闪过一抹阴鸷，“忽若将军，背弃了昔日承诺。本王作为柳娴外甥，向将军讨要一个交易，并不过分吧。毕竟，将军欠柳家一条人命。”
从皇浦屠熙口中听到心上人柳娴名讳，忽若昭神色痛苦，似是陷入了过往记忆。可毕竟是一族族长，不过眨眼，忽若昭就恢复了平静。
忽若昭上下打量着皇浦屠熙，“熙王殿下，你想要我做什么？你又能为我做什么？”
皇浦屠熙眸色幽暗，说出了筹谋之事：“本王希望，【忽若族】与【忽勒必族】相争苗疆国君之位。若【忽若族】此番成功，必能夺回过往荣光。近年以来，【忽若族】窝囊无为，族人早就有所不满。”
“本王是在帮忽若将军。至于将军问的，本王能为将军做什么，本王这就回答将军。”
扫过忽若昭手中柳娴遗物，皇浦屠熙背过身，语气决绝：“本王登上帝王之位后，绝不为难苗疆【忽若族】。除此之外，忽若将军的心上人柳娴……本王的姨母，本王会替姨母立一衣冠冢，为柳家平反。”
“本王这个回答，不知忽若将军可还满意？”
忽若昭捂住额头，露出一凄凉笑容，“好啊！真是好得很……”
笑了若干声后，忽若昭取下随身佩刀，递给皇浦屠熙：“此物作为凭证。熙王殿下，可凭此号令【忽若族】。【忽若族】的人看到此物，也不会为难熙王殿下。日后，熙王替娴儿立了衣冠冢，请把此物埋于其中。此生，是我忽若昭辜负了她，违背了昔日承诺，愧对了柳丞相。”
皇浦屠熙松开拉着柳栩的手，接过忽若昭佩刀，将佩刀妥善置于怀中。
目睹此景，柳栩面容复杂，心想：“皇浦屠熙实乃天生的帝王，不过三言两语，就游说了苗疆【忽若族】的人。若有朝一日，皇浦屠熙登帝，大罗朝堂必将被其血洗。那么，柳栩作为皇浦屠熙多年心腹，也会被一并清除掉吗？想必是会的吧……”
“到那时，我一定得替自己谋一条生路，否则我定死无葬身之地……”
游说完忽若昭后，皇浦屠熙打算带着柳栩，即刻返回大罗国土。但两人没有马，无奈求助于忽若昭。
在忽若昭的帮助下，两人成功得到一匹马，顺利踏上了返回大罗的路。为了方便，两人共骑一马。柳栩倚在皇浦屠熙怀中，皇浦屠熙则握着缰绳驭马。
赶路期间，两人皆是沉默不语。不知何故，看到皇浦屠熙如此狠辣后，柳栩心口泛起阵阵闷疼，他说不清这是种怎样滋味，总觉有人在拿着尖刀戳他心窝，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相伴多年，柳栩异样根本逃不过皇浦屠熙的眼，出于对柳栩的担忧，皇浦屠熙猛地松开缰绳，任由马儿带着他们漫无目的闲逛。
“怎么了？”
看柳栩不答，皇浦屠熙揽过柳栩后背，将下巴垫在柳栩肩头，“阿栩，在想什么？”
柳栩攥紧衣袖下手掌，轻叹一声，“没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
“哦，是吗？阿栩，是哪里不舒服？莫不是那处？”
柳栩当即回头，瞪了皇浦屠熙一眼，“你这厮……”
皇浦屠熙亲了亲柳栩耳垂，“再让我多亲近亲近你，待回到京城，你我就得避嫌了。”
柳栩用胳膊肘撞开皇浦屠熙，有些没好气地说道：“在此处，怎能亲近？你这话说的……你想要来找我，哪一次，我没有应你的邀约？”
“皇浦屠熙，你我皆为利用，你岂会不知？所以，别再装作对我很好的模样，行吗？难道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我真爱上你了吗？皇浦屠熙，你知我的脾性。我柳书锦想要什么，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皇浦屠熙扯了扯唇：“是吗？阿栩，你不如说说看，到那时你会如何待我？”
柳栩猛掐指尖，一字一句道：“若我真的爱上了你，你欲杀我，我绝不会让你轻易杀了我去。我定要折磨你，让你对我日思夜想，不忍杀我。”
“我想要的东西，总归是我的。我要是得不到宁可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皇浦屠熙露出赞许笑容，伸手轻抚柳栩柔软发丝：“这法子不错。阿栩，我就喜欢看你狠厉的模样，着实美得很。让我一看，就走不动道。那日，你与苗疆巫医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昔日我教给阿栩的。阿栩，不知我教给你的其他东西，你可还记得？”
提到“其他东西”这一茬时，皇浦屠熙刻意咬重了吐字。两人相伴多年，默契自是非同寻常。皇浦屠熙这么一说，柳栩顷刻明白这背后意图……
柳栩欲言又止，“你……”
本想阻拦，可柳栩细想一番，还是算了。停顿半响，柳栩扯过皇浦屠熙衣领，如实说出内心想法：“我不想在这儿，换个地方。离大罗国土，还有些距离。你把马停下，找个僻静点儿的地方……明白吗？”
听到柳栩发话，为达成心中所愿，皇浦屠熙只得乖乖照办。皇浦屠熙将马停下，抱着柳栩稳稳当当地下了马。两人落地，皇浦屠熙将马随意栓在一树上。
见一切妥当，皇浦屠熙抱着柳栩朝树林深处走去。行到一僻静地儿，皇浦屠熙连忙把柳栩放下。
柳栩扫视四周，皆是了无人烟，倒是适合。也是，浦屠熙这厮为了这事，什么都做的出来！也不知，这混账东西究竟看上了他哪一点。
在柳栩看来，世间容貌皮囊比他出众之人比比皆是，皇浦屠熙大可找别人一试，何苦唯独纠缠于他？
思来想去好一会儿，柳栩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皇浦屠熙孤独寂寞，又无一人可相信，于是便瞧上了他。毕竟，他可是皇浦屠熙多年心腹……
窥破玄机，柳栩气不打一处来，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乖乖照办。这一次，远没有上一次那般缠绵。
许是柳栩方才嘲讽话语让人有些不满，所以，皇浦屠熙想要故意折磨柳栩……
“皇浦屠熙，你这混账！狗东西！你要我死吗？”
皇浦屠熙叹息一声，擦去柳栩眼角泪水，“别哭了。阿栩，我怎忍心弄死你？你弄死我，还差不多。现下我倒觉得，是我要死了。你瞧，你也不全是……”
柳栩一巴掌呼了上去，“你这厮！混账东西！”
皇浦屠熙连忙抓过柳栩的手，温柔一吻：“阿栩，你真美……若我不是大罗皇族，真想娶你为妻。”
柳栩迅速抽回手，眼中饱含嘲讽，“娶我为妻？皇浦屠熙，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平民！你敢对我说这话，被你父皇知晓了，定要打死你这混账！”
皇浦屠熙端得一脸慵懒，语气越发恶劣，“我父皇？皇浦彦，他算哪门子我父皇。不过是个狗皇帝。总有一日，我定要让他当不了大罗皇帝！”
“到那时，我做了大罗皇帝，就封阿栩为“太尉”好不好？阿栩，不是恨透了柳家吗？阿栩觉得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