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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李代桃僵 “殿下！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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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也许没有听懂，但柳栩这个礼部官员却是听懂了，苗疆将军忽若迩说的是有敌袭。
大罗礼部负责事宜，其中一项便是对外交流。熟识苗疆文字，是礼部官员人人都得学的东西。柳栩明白，自苗疆将军说出“敌袭”的那一刻起，战事已然开始。不管两国人愿不愿意，这将是一场雷霆浩劫。
大罗将士与苗疆士兵厮杀在一块儿，荒郊野岭全是刀剑碰撞之声，还有人皮肉被刺穿的噗嗤作响。
在柳栩身旁，是真正的大罗和亲公主皇浦颜汐。早在暴雨来临前，趁着和亲途中休憩，皇浦屠熙就将柳栩、皇浦颜汐转移到了一安全地带。
皇浦颜汐蹲在地上，扯住柳栩衣角，语气哽咽，“柳大人，你说我们会死吗？我不想死……我害怕。”
柳栩看了皇浦颜汐一眼，目光复杂。
九公主皇浦颜汐年岁尚小，是昌平帝最小的女儿，不过及笄之年。昌平帝选择这个女儿作为筹码，的确狠心。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每个大罗皇族在得到权利与地位时，便承担了该有的责任义务，还有一定风险。柳栩想是这样想，但总归没说出来。
毕竟眼前女子，是养尊处优的一国公主，年岁也是豆蔻年华。为其父昌平帝的雄心壮志，皇浦颜汐着实可怜。柳栩实在于心不忍，想了想还是说了几句软话：“九公主莫怕，不会有事的。熙王与晋王殿下，你的两个哥哥们，此时正与苗疆士兵厮杀。”
“晋王殿下善武，驻守两国边疆多年。熙王殿下英勇不凡、文武双全，公主自是不用担心……”
柳栩长得好看举止有礼，声音也极为好听。被柳栩这样安慰，皇浦颜汐心中恐惧少了几分。
皇浦颜汐抬起头，擦了擦眼角泪水，好奇问道：“大罗中人皆知晋王哥哥戎军多年，武艺自是高强。可熙王哥哥被锁冷宫十年，柳大人怎会知晓他武艺高强？莫不是，柳大人见过？”
柳栩心道：“坏了，竟不慎说漏了嘴。”
昔日在冷宫，柳栩时常见皇浦屠熙拿着木枝充当兵器练武，自然晓得皇浦屠熙武艺高强。
但在不谙世事的公主面前，柳栩可不能这样说。遂柳栩笑了几声故作镇定，指向前方战场，“九公主你瞧，熙王殿下握剑的姿势，像不像一个练家子？”
“昔日，柳某曾听闻，习武之人持物手势与旁人不同。公主你仔细瞧瞧，看看是与不是？”
皇浦颜汐顺着柳栩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瞧出了不同，拍了拍手，笑道：“柳大人你真聪明！我看了，熙王哥哥持剑手势确与旁人不同。”
皇浦颜汐年岁尚小，自是好糊弄。
见没有露馅，柳栩暗自松了一口气。只是有一件事，让柳栩极为在意。前来大罗的苗疆使臣有三人：苗疆将军忽若迩、苗疆国师阿卓玛、苗医长老梅朵。
现下，柳栩只瞧见了忽若迩与阿卓玛，并未瞧见苗疆女梅朵。或许，是苗疆人让那女子通风报信去了。想到这一点，柳栩便不再多想。区区一介瘦弱女子，不足为惧，能有什么重要的？
然柳栩算漏了一点。苗疆人善蛊毒邪术，苗医一族更是其中翘楚。除却这些，苗医女子还通识易容术，不容小觑。柳栩正与皇浦颜汐交谈，战场中的皇浦屠熙反常地瞧了过来，喝道：“柳栩，快躲开！那女人有问题，她不是皇浦颜汐……”
柳栩闻言一脸错愕，转身望去，发现身旁公主早已变了一张脸，不是苗医长老梅朵又是谁？
梅朵咯咯笑了一声，“柳大人，还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美男子。瞧见方才我吓坏了，还出言安慰……”
柳栩连忙后退一步，眼前这女人是苗疆巫医梅朵，那么真正的和亲公主皇浦颜汐又去了何处？
其后沉眼琢磨，柳栩终于察觉过来，此前这女子唤她的“兄长们”，唤的是“熙王哥哥”和“晋王哥哥”。大罗皇族万不会这般生硬称呼兄长，一般都会称呼“皇兄”。这女人居然在亲王封号后再加上哥哥。一看就有问题，是他大意了，冷不丁中了苗疆人的计。
还未待柳栩回神，苗疆女梅朵掏出一把匕首，朝柳栩袭来，刀刀都是夺命之势。
听到耳边风声，柳栩即刻向后躲避，他虽通一些武艺，但此刻他无武器傍身，实乃落了下风。
柳栩只能与梅朵肉搏，一个不留神，就被梅朵割下了一截发丝。
握住柳栩那截发丝，梅朵语气蛊惑，“柳大人，可是在担忧你们的大罗公主？柳大人真是……不过柳大人别想了，那位公主早就被我杀了。”
“要不然，我怎能割下她的人皮制成面具，迷惑住大人了……但有个问题，梅朵有些好奇，是那位公主好看，还是梅朵更好看呢？”
柳栩冷笑一声，“柳某对女子不感兴趣。对柳某而言，女子美丑，柳某并不在乎。姑娘真是说笑了……”
梅朵上下打量柳栩，“柳大人你知道吗？我们国君瞧上的人，并不是那位公主，而是柳大人你啊……”
“此话何意？”
柳栩越发觉得古怪，苗疆国君并未前来，来的人只有那个苗疆将军忽若迩，还有苗疆国师阿卓玛……眼下，这苗疆女人说的国君又是谁？
难道……猛地忆起一事，柳栩眼神晦暗，呼吸几度停歇。如今，掌权的苗疆国君是第七代国君忽勒必卾。“卾”与“迩”谐音。是了，苗疆国师只效忠苗疆国君，一个普通苗疆将军根本使唤不了苗疆国师……
柳栩还未来得及细想，梅朵的匕首又刺了过来。眼看那匕首要伤到柳栩，前方有一人大吼一声。
“别杀他，留他一命！”
听见苗疆国君忽勒必卾的话，梅朵及时停下手中匕首：“哎呀，柳大人，瞧上去，我们苗疆国君颇为喜欢你哪。柳大人这幅皮囊，的确不错。就连梅朵一个女子，都自愧不如。”
柳栩终于明白，苗疆此番乃是走了一步险棋，根本没有所谓的苗疆使臣。从始至终，一切都是苗疆国君的算计。大罗中人只知苗疆国君名讳，苗疆武将家族族人名讳，大罗中人又怎会知晓呢？
是以，这才让苗疆国君趁机钻了空子。
不愿折在此地，柳栩朝四周望去，突然瞧见一山谷，依稀能听见水流声，恐怕其中有瀑布溪流。若直接跳下去，想必会落入溪流被冲到下游。
柳栩仰头看向一旁，皇浦屠熙还在与苗疆士兵厮杀。若他被苗疆人劫持，皇浦屠熙会选择救他吗？
柳栩不敢赌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与皇浦屠熙相伴数年，可他们仅是彼此利用罢了。他被人劫持，皇浦屠熙为了利益，想来该是不会保他……如今，他只能谋求自保，别无他法。
目睹柳栩走上绝路，梅朵把玩着匕首，瘪嘴笑道：“柳大人，你的皮囊这般好。既然国君喜欢你的这张脸，要不然，我把你的人皮给剥了吧？制成面具戴在我的脸上，想来国君也会喜欢……”
柳栩挑眉冷笑一声：“姑娘为何如此咄咄逼人，柳某与姑娘分明无冤无仇……就因为这张脸？”
从方才起，柳栩就发现苗疆女自曝身份后，时不时就瞧向皇浦屠熙，眼神中全是怨恨。莫不是，皇浦屠熙做了什么事，让这苗疆女子心生怨恨？
认真回想过往，柳栩最后将矛头对准了一年前中箭那日。当时皇浦屠熙让他投奔太子，为取得太子信任，也为效果逼真，便真给了他一箭。在皇浦屠熙身旁，好像还有一个苗疆男子。
皇浦屠熙作为皇族绝不可通敌叛国，若真通敌叛国，就别想着登上大罗帝位了。
皇浦屠熙不是蠢货，不可能自寻死路，与苗疆有所联络，必然是将计就计。那日的苗疆男子与今日的苗疆女子，两人之间到底有何关联呢？
为了诈一诈这苗疆女，柳栩故做姿态，漫不经心道：“梅朵姑娘，可是为了给那苗疆男子报仇雪恨？”
果不其然，梅朵面露怒色，一把抄起匕首刺来，动作越发狠厉。梅朵一边刺向柳栩，一边厉声骂道：“你们大罗人还有脸说！你们那个什么熙王，杀了我的哥哥虞风，今日你们大罗人都得死！一个也别想活！”
趁梅朵露出致命破绽，柳栩学着皇浦屠熙昔日教他的把式，用脚轻轻一绊。梅朵当即跌落在地，随之掉地的，还有她那把杀人匕首。柳栩用脚将地上匕首挑起，匕首翻转在空中，手借势接住匕首。
转眼间，柳栩反守为攻，将主动权握在了他的手里。柳栩走至女子身旁，俯下身，把匕首对准女子脸庞，扯出一抹阴狠笑容：“梅朵姑娘有一句话言错了，柳某绝非怜香惜玉之人。有谁挡我的路，我便杀了谁，无论男女……”
说这话时，柳栩眉眼竟颇有皇浦屠熙的狠厉。大概是他们相处久了，便潜移默化了对方的脾性，亦或是二人本就是同类，谁也不遑多让谁。
柳栩手一扬，匕首轻划苗疆女的脸，他并未使力，但苗疆女明显泄了气。
“你别杀我！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定会助你。求你放了我吧……”
熟悉话语响彻耳边，让柳栩仿佛看到了从前。七岁的柳栩跪在冷宫殿前，请求皇浦屠熙救救他，日后他定会替皇浦屠熙做牛做马……
柳栩不过片刻走神，“咻”的一声，一只利箭径直飞过，直取柳栩项上人头。
柳栩即将遇险时，皇浦屠熙骑马冲了过来。皇浦屠熙用手臂拨开弓弩，弓弩上弦，对准柳栩方向。
“快趴下……”
柳栩双眼恢复清明，瞬间趴下。
就这一瞬，空中鲜血淋漓，人的皮肉被利箭刺破，带出刺耳的噗嗤声响。
柳栩定眼一瞧，苗疆人射向他的箭早被皇浦屠熙的箭撞飞，落在地上成了两截。在其一旁，则是被箭当胸穿过的梅朵，鲜红身体不受控往下倒去。
原来方才没了柳栩这个威胁，梅朵起身想要逃离，谁曾想一起身，就被偏离方向的利箭穿胸而过。
受了重伤，梅朵吐出一大口血，只差一步，血就快溅到柳栩白衣上。
窥见此景，皇浦屠熙跳下马，赶紧扑向柳栩。就这时迟那时快的功夫，鲜血尽数喷到皇浦屠熙后背。
柳栩被皇浦屠熙压在身下，竟半点脏污都未染上。懵了一瞬，感知到头顶沉重身躯，柳栩面容惨白，嗓音颤抖：“殿下，你没事吗？”
无视柳栩关切眼神，皇浦屠熙爬起身，拍了拍后背脏污，慵懒说道：“本王能有什么事？阿栩真是多虑了。啧！只是这衣服脏了……”
发出一声不屑后，皇浦屠熙丢下尽是血污的外衣，“真脏……”
柳栩眼眸泛红，不由给了人一拳：“殿下，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说风凉话，当真不要命了吗？”
皇浦屠熙擦去柳栩眼睛湿润：“还好，没有弄脏本王的阿栩。这白衣，可是本王精心为阿栩挑选的。如今，总算能让阿栩穿白衣给本王看……”
还以为会听到什么调侃，柳栩怎知皇浦屠熙竟会这般说话，一时心怦怦直跳，竟有些不知所措。
盯着眼前这个男人，某一瞬，柳栩记忆发生了错乱，似乎看到多年前在围猎场救他的那个哥哥。
难道，当年救下他的那个人是……
但此刻是在战场，容不得柳栩多想，柳栩即刻起身，朝皇浦屠熙伸出手：“殿下快点！”
皇浦屠熙唇角上扬，便要回握住柳栩的手，可眨眼不到，手陡然垂落，整个人轰的一下摔落在地。
柳栩往下看，皇浦屠熙不仅身体颤抖，唇角也带着中毒一样的乌青。见到皇浦屠熙变成这幅模样，柳栩再不能从容，跪倒下去一把抱住皇浦屠熙，“殿下！殿下！你究竟怎么了？”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柳栩蓦地转身，眼眶血红，“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