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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逢场作戏 “过去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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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浦屠熙握住柳栩一截发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悄悄发力。
因力道太大,柳栩“嘶”了一声,握住皇浦屠熙的手便要制止:“这事得怪殿下!谁让殿下不知轻重。接应苗疆使臣那日一时不察,脖颈被那苗疆男子瞧了去。殿下这张嘴属狗似的。不,殿下恐怕是只饿狼。”
“殿下留下的牙印深可见骨,旁人一瞧,便知是个男人留下的。故那人才看出了一番端倪。”
见皇浦屠熙挑眉不语,柳栩一把扯住皇浦屠熙衣领,迫使人不得不与他对视:“臣与殿下乃一条绳上的蚂蚱,殿下不是早就明白此事吗?殿下是个明白人,有些话不用微臣多说……”
皇浦屠熙猛地擒住柳栩的手,放至唇边一吻:“哼。你明白就好……”
两人离开后,柳栩回到了他的府邸。
这处府邸,不是皇浦屠熙为柳栩购置的郊外府邸,而是柳栩入仕后自己购置的府邸。躺在床榻上,柳栩想着今日发生之事。皇浦屠熙说得不错,柳太尉的靠山是韩皇后,想必之后韩皇后定会发觉端倪。
但,这不过是自做孽不可活罢了……
倘若不是柳宣抚使犯下错事,让旁人抓住把柄,旁人又怎会寻到其错处?今日之事一出,这些人背后靠山韩皇后再不高兴满意,可那又怎样呢?
都说后宫不可干政,饶是韩皇后再讨昌平帝喜爱,昌平帝绝不可能放任后宫干政,况且还有一个不喜韩皇后的宣太后。韩皇后一党只能活活吃了这哑巴亏,要怪,便只能怪太子皇浦烨乐不成气候……
但凡皇浦烨乐头脑灵光点,也不至于,其母韩皇后为助此子即位试图干政。皇浦烨乐虽温良仁爱,但并不具备帝王心术,反倒是优柔寡断,不懂大罗朝堂、世家贵胄复杂的弯弯绕绕。
这样的人当得了一个好儿子、好皇子,唯独当不了一个好皇帝。古往今来,能当好皇帝的人大多都是心狠手辣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柳栩知晓皇浦屠熙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仍选择帮助,便是瞧中皇浦屠熙是个狠人。皇浦屠熙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旁人都是那么心狠。只有这样的狠角色,才是当皇帝的料。
柳栩心中只待,他同皇浦屠熙一般,都是一个阴险小人。他能成功入仕,其中就有皇浦烨乐助力。按理说,他该对皇浦烨乐充满感激。可柳栩并没有,不仅如此,柳栩还打算继续利用皇浦烨乐……
柳栩自知没有回头路,且别无他法。他只能踩在别人头顶往上爬,只有这样,他才能将手中利刃对准柳太尉府,以及柳太尉背后靠山韩皇后。
柳栩仇恨韩皇后,有不可告人的理由。昔日,陷害柳栩及其母的柳府妾室,不偏不倚恰是韩皇后庶妹韩妤。在柳栩看来,韩皇后与其庶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而是善于蛊惑的妖魅女子。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何况还有身份被替代后的万般屈辱。被赶出柳府后,柳栩隐姓埋名,不惜扮做宫女“柳絮”整整十年,甚至被迫委身皇子。
多年以来,柳栩与皇浦屠熙厮混在一处,两人关系复杂。这并不是一件好事,然柳栩却别无他选。
除了皇浦屠熙,柳栩还能投靠谁呢?比起重新熟悉一人,柳栩还不如好好利用最熟悉的皇浦屠熙。
柳栩深知,皇浦屠熙对他喊的每一声“阿栩”并不是真的喜爱,而是在心中算计,该如何利用他柳栩。“阿栩”这个称呼,更像是个催命符。总有一天,柳栩会死在皇浦屠熙手中。
窥破之后注定的结局,柳栩捂着一侧脸颊,嘴角勾出一抹嘲笑:“皇浦屠熙,在我死前,让我好好利用你吧。直到我毁了柳太尉府,杀了韩皇后,将太子拉下神坛,就像我曾经一样一无所有……”
柳栩抬手仔细观看,明明这双手光洁白皙,可他却觉他满手血腥。不经意摸到脖颈的玛瑙丹珠,柳栩紧闭双眼,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
这串玛瑙丹珠大有渊源,当年柳栩母亲江阮身死时,衣裳上有一装饰所用的玛瑙丹珠。被赶出柳府时,柳栩为有个留恋被下人打了数杖,才勉强拿走了这串玛瑙丹珠。而作为柳府子嗣的祈福信物玉珏,早在柳栩误闯冷宫后,就被柳栩扔进了冷宫枯井。
除了柳栩左肩胛骨的梅花胎记,世上再无可证明柳栩身份之物……但,那处胎记也在皇浦屠熙那一箭下毁了,还真的应了孤煞皇子当年的话,柳栩只能是皇浦屠熙一人的忠臣。
掠了一眼肩膀上的丑陋伤疤,柳栩攥紧掌心,呢喃道:“这样便很好,过去那个柳书锦早就死了。从此以后,有的只会是柳栩,再无柳书锦……”
前方复仇之路漫漫,可此刻,有的也不过是个失了血亲的心伤人……
第二日
刚醒来,柳栩便听到府上小厮通传,说有贵客来访。差走小厮后,柳栩揉着眉骨一脸疑惑,今日是朝臣休沐,此刻,谁会来他的府邸冒昧打扰?
慌乱拢上外衣,柳栩朝府邸大堂走去。太子皇浦烨乐坐在木椅上,嘴角啜笑,就这样望着柳栩。
如今柳栩是在自己的府邸,并不是在朝堂,难得卸下了面具。瞧见太子的第一眼,柳栩并未同过往一般伪装,看向太子的眼里尽是不屑。
两双眸子撞上,皇浦烨乐不由蹙眉,然就一瞬,柳栩舒展开了眉头,勾唇一笑。柳栩本就生得俊美,雌雄莫辨,因此才能成功扮做宫女十年。
看到柳栩那个明媚笑容,皇浦烨乐心中嘭嘭直跳,险些没能拿稳手中茶盏。皇浦烨乐咳嗽掩饰时,柳栩早已俯身行了一礼:“微臣柳栩恭迎太子殿下光临寒舍。微臣寒舍简陋,让太子殿下您看笑话了……”
皇浦烨乐连忙扶起柳栩:“怎会如此!柳栩,不……阿栩……我能这样唤你吗?若你觉得冒昧,我就……”
柳栩抬眼望去,皇浦烨乐满脸真挚,热烈眸色不似作假。柳栩向来熟知人心,怎会看不透皇浦烨乐的小心思?
看到此人神色,柳栩便忆起了多年前。几年前,皇浦烨乐误闯冷宫,与他与皇浦屠熙打了一个照面。
因冷宫偏僻少有人造访,他们三人相处了好几天。那几日,皇浦屠熙摆出一副慈善长兄模样,哄骗了皇浦烨乐,让皇浦烨乐对其深信不疑。
皇浦屠熙告知皇浦烨乐,他这个长兄在冷宫过得并不好。倘若日后皇浦烨乐能帮上忙,务必相助。皇浦烨乐天真无邪,自是应下长兄提的要求。
皇浦屠熙唯一一次破了功,没掩饰住对皇浦烨乐的厌恶,便是皇浦烨乐不慎撞见柳栩沐浴。
彼时,柳栩叫做“柳絮”,只是冷宫里侍奉皇子的宫女。寻常女子不慎被外男撞见沐浴,正常都会惊慌失措。更何况,柳栩还是男扮女装,若被人发现真正身份,一切大事不妙。
到那时,或许,皇浦屠熙就会把柳栩当成废子丢弃。柳栩知晓,和其他饱受虐待的宫人相较,他的运气还不错,皇浦屠熙虽脾性不好,但从不打他。
此外,皇浦屠熙还会教他防身功夫,冷宫吃食也会和他一人一半。只有待在皇浦屠熙身边,他才是安全的,去了皇宫别处只有死路一条。
那一日皇浦烨乐走近浴桶,柳栩浑身哆嗦,只道他完了。所幸,皇浦屠熙及时赶到,脱下外衣为他遮挡,他才幸免于难,没能被人看破男子身份。
可肩胛骨上的梅花胎记,总归是被皇浦烨乐给瞧了去。之后几日,皇浦烨乐总是时不时瞟到柳栩的肩胛骨。明明柳栩穿了厚重衣物,根本瞧不见内里,但总有一种他被皇浦烨乐冒犯了的感觉。
直到皇浦烨乐被东宫宫人找到,离开了冷宫,柳栩才得以逃离那双眼睛。若非必要,柳栩绝计不愿与皇浦烨乐单独相处。
谁曾想,多年以后,柳栩为复仇需刻意接近皇浦烨乐,与其逢场作戏。
柳栩扯出一抹假笑,轻拍皇浦烨乐肩膀,语气温柔:“太子殿下见外了,殿下当然可以这样叫微臣。殿下想叫微臣什么,都是可以的……”
皇浦烨乐若有所思,小声呢喃:“什么都可以……那我让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柳栩十指掐住掌心,目光阴鸷。
然皇浦烨乐陷入了沉思,并未瞧见柳栩这幅模样。待皇浦烨乐发觉人竟被他晾在一旁,赶紧道歉:“对不住,阿栩,方才我走神去了,你别生气。”
柳栩捂嘴佯装在笑,实则掩饰厌恶,“殿下多虑了,阿栩怎敢生气?敢问殿下今日来此,是有何事?”
听到柳栩所说,皇浦烨乐一拍脑袋,走到大堂外,让小厮将准备多时的食盒拿了过来。
不顾小厮阻拦,皇浦烨乐亲自打开食盒,将里面盛着的点心端起,朝柳栩殷切地递来。
“阿栩,你快尝尝!这是京城最盛名酒楼“云罗楼”的糕点。据说口味极佳,深得食客喜爱。不仅如此,这糕点还有个极为别致的雅称!阿栩,你不如猜猜看……阿栩定是想不到……”
瞥了一眼皇浦烨乐傻笑的脸,柳栩好笑不已,心想:“不过一个糕点,根本不值皇浦烨乐专门跑一趟。这个太子是真傻,还是脑子不太好使……”
柳栩百感交集,若不是皇浦烨乐的母亲韩皇后一党与他有仇,也许他真的会感动吧……可惜了……
看柳栩久久不开口,皇浦烨乐抬起手,在柳栩眼前挥了挥,“阿栩,阿栩……你怎么了?”
柳栩失神双眼回归清明,仰头微微一笑:“无事……”。
由于两人隔得极近,柳栩一个不留神,险些撞到皇浦烨乐的头。还是皇浦烨乐及时揽住柳栩,柳栩才没有犯下失礼之举。发觉异样后,柳栩不动声色地推开了皇浦烨乐。两人简单交谈一二,柳栩寻了个“身体不适欲休养”的缘由,将皇浦烨乐打发走。
离开时,皇浦烨乐还一步一回头望着柳栩,看起来是极为不舍。
皇浦烨乐走后,柳栩松了一口气。他与皇浦烨乐两人,绝不可能。不管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帮助皇浦屠熙,他都会除掉皇浦烨乐。
皇浦烨乐这颗真心,他注定会辜负。这是无法避免的事,谁让他们阵营不同呢?
但让柳栩没想到的是,他送走皇浦烨乐这尊大佛后,家中府邸又来了一人……而这一人,远比皇浦烨乐难对付,恐怕与皇浦屠熙不相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