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谁先招惹谁 她叫她坐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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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映棠拉开车门时，岑见晴还在看她。
从楼门口走到车旁，不过十几步。她今天穿了条黑裙，外面一件短外套，头发拨到肩后，耳坠随着步子轻晃。岑见晴原本握着手机，见她出来，屏幕便暗了下去。
谈映棠坐进车里，将包搁好，才转过脸。
“还没看完？”
岑见晴没有躲，目光从她耳边落到唇上。
“口红换了。”
“你还记得昨天的？”
“离那么近，很难不记得。”
车门刚关上，外面的说话声远了。谈映棠伸向安全带的手停了停，抬眼看她。
岑见晴已经将手机收好，侧着身，像在等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回答。
她今天穿灰蓝色衬衫，头发松挽，耳边一点珍珠光。说这话的神情温和，目光却明明白白落在不该客气的地方。
谈映棠忽然不想这么快坐回去。
她往岑见晴那边偏了一点。
“今天呢？”
岑见晴的视线抬起来。
“也好看。”
“我是问，要不要再记一遍。”
那点笑停在了岑见晴唇边。
两个人离得近，谁再往前一点，就不只是说话。谈映棠看着她，没急着动，倒是岑见晴先垂眼，伸手碰了碰她搁在座椅边的手。
指尖一触，又收回去。
“先去吃饭。”
谈映棠没有立即坐正。
岑见晴重新抬眼，语气仍稳：“位子是你订的，迟到了不好。”
她听着，终于笑了，拉过安全带扣上。
“行。先吃饭。”
岑见晴发动车子。拐出去的时候，谈映棠从后视镜里看见她嘴角也扬了一下，随即又抿住。
她望了一会儿，才去看导航。
＊
餐厅在河边，谈映棠订了一张临窗的桌子。沙发沿墙拐了个弯，另一边放着单椅，窗外是被暮色压暗的水面。
岑见晴坐进沙发，脱下外套，见她坐在对面，眉梢动了一下。
“坐那么远？”
谈映棠刚接过菜单，闻言抬头。
“怕耽误你吃饭。”
岑见晴低头笑了一声，没再催。服务生过来问要不要点酒，她说自己开车，只要水。
谈映棠也合上酒单。
“你可以喝。”岑见晴道，“今晚我送你。”
“下次吧。”
她将菜单递过去，看见岑见晴抬手拢了拢头发。珍珠贴在耳垂上，往下是一段干净的颈侧，衬衫领口随着动作稍稍松开，又落回原处。
昨晚她低头时，岑见晴也是这样仰着脸。那时头发散着，遮去一半神情，只有攥住她袖口的手，一直不肯松。
谈映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对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现在看我，倒不避着了。”
她将杯子放下：“以前避过？”
“有。”
岑见晴答得很快。
“以前一起吃饭，我看过去，你不是在看菜单，就是在听嘉宁说话。”
谈映棠靠回椅背，望了她片刻。
“你看得这么仔细？”
“谁让你一直不跟我说话。”
说得轻描淡写，岑见晴却没有继续翻菜单。
谈映棠记得那几次饭局。她有时去得晚，岑见晴已经坐在梁悦旁边，跟人说话时会偏过脸，听得认真。偶尔笑起来，眼尾弯着，整张脸都显得亲近。
她不止一次想找个空隙插话，又觉得对方聊得正好。等岑见晴终于看过来，反倒只剩些不值得特意说的琐事。
这会儿人就坐在对面，连埋怨都带着笑，像是不打算再给她装糊涂的余地。
谈映棠将杯子往旁边推开。
“早知道你也在看我，那几次就不该让嘉宁坐中间。”
岑见晴的手指在菜单边沿停住。
服务生恰在这时端了前菜过来。她侧身让了一下，接过小碟，神情又恢复得很自然。
谈映棠看着她，心情忽然很好。
她并不总能这样从容。
菜陆续上来，两个人倒认真吃了一阵。岑见晴从盘里挑出薄荷叶，说自己喜欢闻，却不喜欢咬到。谈映棠尝过一口，偏觉得这一点清凉好，见她还要挑，便将自己的小碟推过去。
“给我吧。”
岑见晴停下筷子：“你真吃？”
“真吃。这个不用迁就你。”
岑见晴看了她一眼，将那两片叶子夹过去，又替她添了一块底下的牛肉。
餐厅渐渐坐满，邻桌的说话声高了一些。岑见晴问她白天忙不忙，她说上午去了现场，下午改了一段楼梯。
“又改？”
“旧楼改造，原来说楼梯保留。现场走过，太窄，想把转角再让出来一点。”
“对方肯？”
“不太肯，觉得已经定好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动。”
“后来呢？”
谈映棠抬起眼：“让她抱着东西试了一遍，转弯不方便，就肯了。”
岑见晴笑起来：“你一定在旁边等着。”
“当然。我的包刚才就在那里撞过一次。”
她说得理直气壮，岑见晴便笑得更明显。谈映棠敞开外套，往椅背上一靠，没再去管桌上那杯水。
岑见晴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从裙子的领口缓缓移回脸上。
谈映棠看见了，也没动，任她看。
原本还想讲后面怎么处理，这会儿却觉得，不说也很好。
岑见晴正用指尖去拨耳边的碎发。那缕头发没拢住，散下来，她也没再管，任它贴在脸侧，抬眼等她往下说。
谈映棠想伸手。
隔着这张桌子，不行。
岑见晴像是终于看够了她坐在对面的样子，将自己的包挪到另一侧。
“坐过来。”
谈映棠看着空出来的位置，没有马上起身。
“不是要好好吃饭？”
“菜都快吃完了。”
岑见晴的手搭在旁边的软垫上，指尖点了点。她没有再说别的，只等着，连眼神都不催。
谈映棠端起水杯，绕过桌角。
坐下时，岑见晴并没有往里退。她们的腿隔着衣料碰了一下，谈映棠停了停，才将杯子放稳。
近处的香气很淡。她原本只在昨晚亲近时闻到过，如今人就在身侧，连转头说话，都得留意一点距离。
岑见晴将甜品往两人中间推。
“尝尝。”
谈映棠尝了一口，把汤匙搁回碟边。
“好吃？”
“嗯。”
岑见晴偏头看她：“怎么不说话了？”
谈映棠也转过脸。
方才想替她拨开的那缕头发就在眼前。她抬手，将它拢到岑见晴耳后，指腹顺势碰了碰珍珠下沿。
岑见晴没有动，目光却从她脸上落到了手腕。
“还夹得疼吗？”谈映棠问。
“不疼。”
她原本只是轻碰一下，见岑见晴这样看过来，便停住了，手指仍搭在她耳边。
谈映棠的手指沿着耳后的碎发捋下来，停在她颈侧。岑见晴拿着水杯，半晌没喝，过了一会儿，才侧过脸说了句什么。
外面恰好有人拖动椅子，谈映棠没听清，便偏过头，靠得更近一些。
岑见晴却不重复了。
谈映棠看见她眼里的笑，忽然明白过来。
“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靠得有点近。”
她话音很轻，呼吸落在谈映棠耳侧。谈映棠转过脸，没有再退开。
岑见晴的笑意淡了一点。
她们挨着坐，转过来时，近得能看清彼此唇上的颜色。岑见晴将水杯放回桌上，抬手搭住谈映棠的手腕，却没有推开。
“还吃不吃？”谈映棠问。
岑见晴望了她两秒。
“你先坐好。”
“是你叫我过来的。”
“过来又不是——”
身后有人叫了一声：“见晴？”
岑见晴顿住。
谈映棠先收回手，转过头。
＊
一位穿米色外套的女人站在桌旁，往沙发这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对面空着的椅子。
“我刚才就觉得像你。”
岑见晴已经坐直了。
“你也在这里？”
“楼上，跟以前那几个人。”女人说完，目光落到谈映棠身上，“这位是？”
岑见晴替她们介绍。
“谈映棠。闻珊，以前的同事。”
谈映棠点了点头，跟对方打招呼。她身上那点热意还没退，面上却很从容，甚至能往旁边挪开一点，给岑见晴留出转身说话的位置。
刚动，垂在身侧的手便被碰了一下。
岑见晴的手探下来，握住了她。
手藏在桌沿下，人却仍在听闻珊说话，连唇边那点客气的笑都没变。
谈映棠没再挪。
闻珊问她们吃完没有，说楼上还有位置，要不要一起坐坐。岑见晴刚说不了，对方便笑着提起另两个人，话赶着话，像是今天不见，下一回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谈映棠没有插话。
她将手翻过来，指尖顺着岑见晴的掌心穿进去，慢慢扣住。
岑见晴正在说的话停了一下。
很短，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今天真不去了。”她抬起眼，“约了人。”
闻珊望向谈映棠，又看了一眼她们挨在一起的肩。
“那好，周六总有空吧？提前约你。”
“周六可以。”
“到时候群里说，别又忙忘了。”
岑见晴应下，闻珊便走了。谈映棠目送她上楼，再转回来看身边的人。
岑见晴没有立刻松手。
“我刚才在跟人说话。”
她将声音放低，看过来的眼神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谈映棠的拇指在她手背上停住。
“我知道。”谈映棠望着她，“不是你先牵的？”
岑见晴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她将手抽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再争这句。
谈映棠原本想看她还能说什么，见她真不说了，反倒有些不满足。
正要开口，岑见晴放下杯子，转过脸。
“刚才没吃完的，继续？”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碟甜品，又抬起眼。
明知道说的是甜品，谈映棠仍盯着她的唇，多看了片刻。
岑见晴拿起汤匙，自己先尝了一口。
＊
出了餐厅，河边的风迎面吹来。
岑见晴拢上外套，问她要不要走走。谈映棠说好，牵过她的手，两个人沿着步道往停车场的方向慢慢走。
这里比餐厅安静，只有水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音乐。
岑见晴说起闻珊以前的事。刚入行的时候，她们一起熬过几次夜，有回忙完去吃早餐，闻珊困得把咖啡倒进了豆浆。
“最后呢？”
“说不能浪费，都喝了。”
谈映棠笑出声。
岑见晴也笑，话说完，侧过脸看她。
“你刚才是不是不想去？”
“嗯。”
“不喜欢人多？”
“想单独跟你待着。”
她答得很快，连原本可以垫在前面的理由都省了。岑见晴的目光停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前面。
“我还以为，你挺会应付这种场合。”
“会，跟想不想，是两回事。”
谈映棠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让开迎面跑过来的人。
“我也有不大方的时候。”
岑见晴没再接话，手却没有往回收。
停车场就在前面。两人走到车旁，岑见晴解了锁，拉开后排车门，将包放进去。谈映棠也把包放好，见她转身要往车头绕，先握住了她的手。
岑见晴停下来。
车门合上，隔断了车内那一点亮光。
谈映棠没有将人拉回来，只站在原处看她。岑见晴也不走，片刻后，反而自己转了身，背靠着车门，抬眼望过来。
“怎么了？”
谈映棠走近一步。
“刚才那句话，还没说完。”
“哪句？”
“刚才让我坐好，是怕我亲你？”
岑见晴眼里的笑渐渐显出来。
“我怕什么？”
谈映棠停在她面前。
她们刚才牵了一路，这会儿手还没放。谈映棠走到这里，原本该松手，让她上车，却忽然不想再等到小区门口。岑见晴抬脸看她，外套领边露着那颗珍珠，嘴上问得无辜，目光却早已将她想做什么看明白了。
她抽出手，先替谈映棠将被风吹到唇边的头发拨开。
指尖经过耳侧，停了一瞬。
谈映棠没等她收回去，便低头吻了她。
岑见晴的手停在她颈侧，另只手握住她的衣襟，朝自己轻轻一带。谈映棠扶住她的腰，刚才还留着的那一点距离，终于被她亲手缩短了。
远处有车驶过，灯光从地面扫过去。岑见晴偏了偏脸，谈映棠便停下来，低头看她。
她却只是借着这一点空隙笑。
“从吃饭的时候，就想这样？”
谈映棠没有顺着她的话答。
“你不是？”
岑见晴唇边的笑还在。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是。”
这一声落下来，谈映棠反倒没能立即接话。
岑见晴看着她，指尖松开衣襟，替她理了理被自己攥起的褶子。动作很慢，像是真打算整理好就走，谈映棠扶在她腰侧的手却没有松。
她抬起头。
这回，先吻过来的是她。
谈映棠接住了。她原本还想说，这人怎么总要先占一句便宜，眼下却已经不愿意把时间费在这句话上。
分开时，岑见晴仍靠着车门。
她抬手碰了碰谈映棠的唇角，低头看见指腹上的一点红，停了两秒。
“今天这个颜色，”她重新抬眼，“现在也记住了。”
谈映棠望着她，终于笑了。
“记性这么好，下次别再问。”
“那不行。”
岑见晴的手还搭在她衣襟上，声音不高，意思却清楚。
“下次还想听你答。”
＊
送到小区外，谈映棠解开安全带，听见岑见晴问她周六有没有空。
她转过头：“你刚约了朋友。”
“所以问你，要不要一起。”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岑见晴这次没有催，甚至将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侧身等她。谈映棠原本以为自己今晚已经没什么不满足，听见这一句，仍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秒。
“有空。”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不用，周六换我。”
岑见晴点头：“也好。”
谈映棠拿好包，手刚碰上门把，又转过脸。
“我去了，坐哪儿？”
岑见晴看着她，目光从眼睛落到唇角，刚才在那里留下的那点红，已经被擦干净了。
“今天还没坐够？”
“没有。”
谈映棠答得一点也不客气。
岑见晴静了片刻，笑意重新浮上来。
“那还是坐我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谁先招惹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