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还没约完 约会提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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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映棠说有东西给她，发来的却是一把钥匙。
钥匙装在透明小袋里，底下压着一张便笺，写着梁悦的名字。
【嘉宁昨天走前留在我这里的，想请你帮忙带过去。】
岑见晴刚吃完午饭，看见消息，拨了个电话。
“昨晚怎么没拿给我？”
那边有翻纸的声音。谈映棠像是刚停下手里的事，过了两秒才答：“忘了。”
岑见晴笑：“这么健忘？”
“昨晚见到你，没顾上想别的。”
她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停了一下。
办公室里有人在说话，隔着一道门，听不清内容。岑见晴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玻璃里自己的影子上。
早晨出门前，她换了一支口红。颜色比昨天浅，涂到下唇时，想起谈映棠昨晚低头前的那点停顿，手便慢了些。
原来不只她一个人在回想。
“那今天记着。”她说，“我下班去拿。”
“六点左右？我在工作室。”
“好。我拿了去找梁悦，她约我吃饭。”
谈映棠应了一声，又问她工作室的地址是不是还有。
岑见晴翻到聊天记录上面。很早之前，谈映棠发过一个定位，她那时只看了一眼，知道是哪条路，没有特意存。
如今重新点开，连附近从哪儿转弯，都看得仔细。
“有。离我不远。”
挂断前，谈映棠说：“到了给我电话，我下来。”
“不用，我又不会丢。”
“知道。”那边笑了一声，“是我想早点看见你。”
岑见晴没再跟她争。
下午有位客人要确认一组照片，她把咖啡喝完，起身去找同事。直到推开门，才把脸上那点笑收得像平时。
＊
岑见晴到时，比六点早了十分钟。
谈映棠下来接她，站在楼门口，先看了眼她的车。
“停里面吧，外面一会儿不好走。”
她今天穿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挽起来，耳边露着细金圈。衬衫袖子卷到肘边，唇上的颜色却很鲜明。隔着挡风玻璃看过来，眉梢微微一抬，岑见晴便想起昨晚靠近时，那张脸离自己只有一点距离。
她将车窗降下来。
“看什么？”谈映棠问。
“看看你今天有没有随便穿。”
谈映棠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又望向她。
“检查完了？”
“没有。先停车。”
她答得很从容，车窗升起来以后，却又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谈映棠还站在原处，目送她拐进去。察觉她在看，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车位，笑得一点也没遮掩。
工作室在三楼。电梯出来，先看见一张很长的桌子，上面摆着模型和几块材料样板。窗外天还亮，落日照进来，薄木片的边缘透着一层金色。
有位同事抱着电脑经过，朝谈映棠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刚又加了一项，说想明早一起看。”
谈映棠接过来看了两眼。
“这一项要重新画，明早来不及。原来约好的部分照常给，新增的另排时间，我来跟她说。”
她声音不高，说完便把电脑还回去。对方松了口气，点点头，临走又朝岑见晴笑了笑。
谈映棠侧过身：“这边。”
岑见晴跟着进去。
靠窗的小间没有关门，桌上摊着几张图，一旁放着她熟悉的那本拍卖图录。书脊朝外，边上夹了几条细纸签。
谈映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了几页，还没看完。”
“慢慢看，不收回。”
岑见晴把包放下，想起刚才门外那几句话。
“你回客户，一直这么直接？”
“说晚了，她还以为明早真的能做出来。”
“换我，大概会先给她几个别的时间，让她挑。”
“她肯挑吗？”
“也有不肯的。”岑见晴笑，“还得再劝一轮。”
谈映棠听着，也笑了一下：“那我可能没你这么好的耐心。”
她说得坦然，岑见晴反倒多看了她一眼。这个人很好说话的时候，她已经见过。眼前这点不肯退让的脾气，却也让她想多知道一些。
“水，还是茶？”谈映棠问。
“都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走。”
谈映棠已经拉开旁边的椅子，听见这句，手停在椅背上。
“只拿钥匙？”
岑见晴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看她。
“你还想给我什么？”
谈映棠没接这句。她把钥匙袋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岑见晴面前，自己却没坐回桌后，而是倚在桌沿。
两个人之间少了一张桌子。
岑见晴将袋子拿起来，钥匙的齿隔着薄薄的塑料硌在指腹上。谈映棠站得不算近，她却总能留意到那截挽起来的袖口，还有垂在身侧的手。
昨晚就是这只手握着她，门禁开过两回，她们都没走。
“七点去梁悦那里？”谈映棠问。
“嗯。她今天又收拾出几样东西，想让我帮着看看。”
“吃完饭呢？”
“还没定。看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谈映棠点点头，没有再往下问。
岑见晴把钥匙收进包里，原本该起身了，见她不说话，又坐了一会儿。
窗外有人按喇叭。楼下那条路开始堵，红色尾灯一辆接一辆地亮起来。
“你今天几点走？”她问。
“还有一点事，得晚些。”
“那我不耽误你。”
她提起包，谈映棠却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腕。
力道很轻，人也没有往前拦。岑见晴停住，抬眼看她。
“晚点要是还有空，回来坐一会儿。”
“有事？”
问出口时，她自己唇边已有了笑。
谈映棠看得明白，也不绕弯。
“想跟你单独待一会儿。”
岑见晴的目光越过她，落到没关的门上。外面有人走过，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很近。她没有抽手，过了片刻，才将声音放轻。
“我忙完给你消息。”
“好。”
谈映棠这才放开她，送她下楼。
电梯里有旁人，两个人并肩站着。到一楼时，谈映棠抬手挡了一下门，让她先出去。
她走过去，指尖在那只手的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谈映棠转头看她。
“晚点再说。”岑见晴道。
＊
梁悦已经把饭做好了。
两碗米饭，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从楼下买的半只烤鸭。岑见晴把钥匙放到餐桌边，梁悦看了一眼，拆开袋子，将它挂回自己的钥匙圈。
“昨天东西拿走了？”
“拿走了。我下楼丢垃圾，回来就没了。”
“没碰上？”
“没有。”
梁悦把空塑料袋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拿起筷子。
岑见晴也没有接着问。
饭后，岑见晴陪她收拾橱柜。杂物没多少，很快便理完了，最后剩下一只找不到杯子的杯盖。
梁悦拿着它想了半天，忽然说：“杯子去年就摔了。”
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很低。她坐回沙发上，杯盖还握在手里，转了两圈，才扔进脚边的垃圾袋。
“昨天我把东西装好，觉得总算弄完了。今天一开柜门，又看见她常用的盘子。”
岑见晴在她身边坐下。
“先放着也行。”
“我就是不想每拿一样，都要想起来一次。”
她说完，低头将垃圾袋口扎好，手却还停在那里。
岑见晴接过来，搁到门边，回来时把遥控器递给她。
“换一部吧。刚才这个，我一句也没听进去。”
梁悦接过遥控器，翻了几个频道。最后停在一部以前看过的喜剧上，熟悉的配乐响起来，她向后靠了靠，终于肯笑了一下。
岑见晴陪她看了半集。
手机在包里振动，她拿出来，谈映棠问：【还在梁悦那里？】
她回了个【嗯】，没有立即收起来。
梁悦看过来。
“谈映棠？”
“嗯。”
“你们昨天见面了？”
岑见晴点头。
“怎么样？”
她想了想，把书店的合照翻出来，递给梁悦。
照片里自己笑得很好看。谈映棠侧着脸，视线落在她身上，那点没有掩饰的专注，比昨晚第一次看时还清楚。
梁悦将手机拿近一些。
“她都没看镜头。”
“提醒过了。”
“你语气里怎么还有点得意？”
岑见晴没有否认，伸手把手机拿回来。
梁悦看她两眼，忽然又笑了。
“挺好。你们继续。”
岑见晴把照片关掉，却没有急着起身。电视里正闹到最热闹的一段，她往沙发里坐了些，陪梁悦看完，才把桌上的空盘子端去厨房。
梁悦跟进来，从她手里接过洗好的碗。
“你要去找她，就去。我一会儿洗澡，洗完也该睡了。”
“真不用我陪？”
“白天没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听你问得，我都快觉得自己不能独处了。”
岑见晴笑出声，将手擦干。
出门前，梁悦替她拉开门，眼睛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又补口红了？”
岑见晴拢好头发，把小镜子放回包里。
“吃过饭，当然要补。”
梁悦笑着摆手，让她快走。
＊
下楼以后，岑见晴把包放进副驾驶，坐进车里。
导航里还留着回家的地址。出了小区往右，去工作室却要往左，再绕过两条街。
她把地址删掉，给谈映棠打电话。
“忙完了吗？”
“差不多。怎么了？”
“先别走。我过来，十五分钟。”
那边停了停，随即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好。我下楼等你。”
岑见晴看见车窗外有人裹紧衣领，又道：“别现在下去，外面起风了。”
“带了外套。”
她听见拉链拉上的声音，像是连包都收好了。原本还想让她晚点再下楼的话，便停在嘴边。
“我很快。”
电话挂断，她发动车子。路口的红灯还有十几秒，她难得觉得长，等绿灯亮起，便打了左转向灯。
这一次，谈映棠在楼门口等她。
人靠着门边，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见车进来，便站直了。岑见晴停好车，走过去，先扫了眼她手里的东西。
“都收拾好了？”
“嗯，听见你说要来，就没再往下做。”
“不是还有事？”
“今天该做的做完了，剩下的明天。”
她说得理所当然，岑见晴便也没再客气，只伸手替她拂掉外套上粘着的一小片碎纸。
谈映棠替她拉开楼门，岑见晴却停在台阶下。
“还上去？”
“不想上去，就走走。”谈映棠说，“我的包还在楼上，拿了就下来。”
岑见晴看她一眼：“那一起。”
工作室已经没什么人，长桌上的灯关了，只剩里面两盏。玻璃外的城市亮起来，窗上倒映着她们走进去的影子。
谈映棠将外套放下，把桌上的笔收进包里。岑见晴站在桌边，看见她合上的电脑，又看了看旁边那张已经翻过去的图纸。
早先来时，这里处处都有人做事的动静。现在安静了，她反而没像下午那样，张口就能说几句逗人的话。
谈映棠拿好东西，没有催她。
过了一会儿，岑见晴说：“我家跟这里，不顺路。”
“知道，上次送过你。”
她被答得一顿，随后也笑了。
谈映棠也笑，眼睛仍望着她。门口的灯照进来，落在她肩上，白衬衫的衣料显得很软，整个人却站得舒展，等人靠近似的。
岑见晴将包放在椅子上，朝她走了一步。
“这次没有钥匙要拿了。”
谈映棠听着，唇边的笑意渐渐深了。
“所以，是特意来见我的？”
“嗯。”
岑见晴望着她，没有再拿别的话遮过去。
“饭吃到一半，就想来。”
谈映棠手里的包停了停。
下午留人时，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这会儿却先低头笑了。岑见晴望着她，目光往下，落到那只还提着的包上。
“还出去走吗？”
谈映棠将包放回桌上。
“不急。”
她走近，站在岑见晴面前。先前隔着车窗看见的鲜明唇色，此刻近在眼前，笑意还没有散。岑见晴抬起手，搭住她的手臂，指尖碰到挽起来的袖边。
谈映棠的目光跟着落下来，又抬起。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往前。岑见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车里等的那十几秒红灯，都没有此刻长。
她仰起脸，先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下。
谈映棠像是怔了一瞬，手才扶到她背后，岑见晴已经稍稍退开。她没有松开衣袖，只抬眼看人，唇边带着一点笑。
“这么看我做什么？”
谈映棠的视线还停在她脸上，过了片刻，才跟着笑了。
“再亲一下。”
声音比方才低，话却说得清楚。岑见晴的手指在那截袖口上轻轻动了动，原本准备好的一句打趣，竟没能接上。
她朝谈映棠靠近了一点。
谈映棠扶着她的背，将她轻轻拢近，低头吻下来。岑见晴的手指收紧，额前的碎发蹭过对方的脸，呼吸一乱，才慢慢闭上眼。
来之前，她还想着，见到人，说几句话就走。眼下手贴着那截衣袖，却连稍稍松开都不愿意。
分开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谈映棠的手仍扶在她背后。岑见晴低头，看见衬衫上被自己攥出的褶子，伸手抚了两下，没有抚平，倒听见头顶一声很轻的笑。
她抬起眼。
“你下午是不是就想这样？”
“嗯。”谈映棠看着她，“从你坐下开始。”
岑见晴朝旁边看了一眼。她下午坐在那里，谈映棠就倚在桌边，离得比现在远一点，目光却也是这样落在她脸上。
她收回目光，声音放得轻。
“下次早点说。”
谈映棠看了她片刻，唇角重新扬起来。
“明晚几点下班？”
“不是已经把周三提前到昨天了？”
“昨天是你临时约我的。”谈映棠看着她，“我约你的那顿饭，还没吃。”
岑见晴望着她，过了两秒，笑得肩膀轻轻动起来。
“还能这么算？”
“你说算不算。”
谈映棠就站在灯下等她答，眉眼明亮，连想多见她一次，都要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岑见晴原本想说，这人怎么一点亏也不肯吃。望着那张脸，又把话换了。
“明天别开车。”
“怎么？”
岑见晴伸手牵住她，手指穿过指缝，轻轻扣紧。
“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还没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