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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怕 他只是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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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地方空了一块,像被人连根挖走了什么。他想:他看了。他全看了。他知道了我是什么人,知道了我半夜站在客厅里看他那扇门,知道了我把他的头发一包一包写上日期——
他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比昨天晚上说的任何一个字都难。
早上,林野起来的时候,餐桌上照旧有早饭。
小米粥,煎蛋,两碟小菜。厉沉渊坐在桌边,穿着深炭灰的衬衫——他今天要出门,袖口挽到小臂,领带扯松了一点。
"吃吧。"他说。
林野坐下,喝了半碗粥。
对面的人没动筷子,就那么看着他。那种看法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盯着,是守着;现在是看着,看一眼,收回去,又看一眼,像在称什么。
"怎么了。"林野抬头。
"没什么。"
"你今天话特别少。"
"嗯。"
吃完早饭,林野收碗。他端着碗起身的时候,对面忽然开口:
"林野。"
"嗯。"
"书房那个盒子,"那人说,"你拿走了?"
林野端着碗的手停了半拍。
他确实拿走了。那天他打扫书房,看见那个盒子敞着口,随手收进了自己的柜子——他没打算看,也没打算扔,就是觉得那东西不该大剌剌地敞在那儿落灰。
"我收起来了。"他说,"你那个盒子没盖,落灰。"
"……哦。"
"怎么。"
"没事。"那人说,"收着也好。"
他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和西装外套,走到玄关换鞋。林野在厨房洗碗,听着外面的动静——换鞋,开门,然后脚步声停了。
停在厨房门口。
林野关了水,转过身。
厉沉渊站在那儿,西装搭在手臂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翻上来,又压下去,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轻轻地落在厨房的瓷砖上:
"林野。"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怕?"
水龙头还在滴水。嗒,嗒,嗒。
林野看着他。这人站在晨光里,衬衫笔挺,下颌线锋利,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可林野看见他搭着西装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突然。"那人说,"想问很久了。"
林野把水龙头拧紧了。
他想:现在不是时候。厨房里全是水汽,他还要赶班车,这人还要开会——不是说这种话的好地方。
可他又想:什么时候是好时候呢。这个人问出这句话,已经用光了二十年攒下的力气。
"你等我一会儿。"林野说。
他把手在围裙上擦干,解下围裙,走出厨房。然后他走过那人身边,走到客厅,走到阳台门口,把玻璃门拉开——
"进来。"他说,"这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