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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只查了三样 林野是从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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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是从阿策嘴里开始拼的。
起因很小。那天他去顶层送文件——是行政的活,他顺手捎上去的。推门进去,厉沉渊不在,阿策在里面整理桌面,见他进来,欠了欠身。
"林大夫。他开会去了,二十分钟。"
"那我放这儿。"林野把文件放下,转身要走,又停住了,"阿策。"
"在。"
"你跟他多久了。"
阿策直起身,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八年。从他二十一岁那年。"
"那他二十一岁之前的事,你也知道。"
阿策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很短,可林野看懂了——这位助理在估量。他家老板的过去,在这套体系里属于封存档案,谁碰谁负责。
"我不问他。"林野说,"我不让你为难。我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每天夜里都要看我那扇门。"
阿策沉默了两秒。
"会议室的咖啡机在响。"他说,"林大夫喝不喝咖啡。"
"喝。"
两人端着咖啡,坐在顶层的休息区。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天阴,云压得很低。
"我不说细节。"阿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就说三件事,您自己听。"
"嗯。"
"第一件。"阿策说,"他十几岁的时候,家里出过一次大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之后,他从老宅搬出来自己住,老爷子一分钱没给。他头两年是睡在仓库里的,我跟着他的时候,仓库刚换成一间小公寓。"
"第二件呢。"
"第二件,他信不过人。"阿策说,"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信不过——是任何一个人,只要接近他,他会在三天之内把对方的底翻干净。家里几口人,欠多少钱,有没有把柄,全在他本子上。"
林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停住了。
"您是例外。"阿策说。
"例外?"
"您进公司头一周,他只让我查了三样:身份证、执业资格、有无债务。"阿策顿了顿,"别人的,是三十七项。"
林野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第三件。"阿策说,"三年前,他被砍过一刀。"
"我知道,陆峥跟我说过。"
"您不知道的是,"阿策说,"那刀是谁递的。"
休息区里很静。
"是家里人。"阿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站起来,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林大夫,就这三件。再多的,您别问我了——问了我也没命说。"
他朝林野欠了欠身,转身出去了。
林野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底下的城市。
他把这三件事在心里排了排:十几岁被从家里赶出来,睡仓库;信不过人,人人要翻三十七项底;最亲近的人里,有人递刀。
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这人说的那句——
"我这辈子,被人拿走过东西。"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话是辩解。
现在他觉得,那是一个人站在废墟上,跟他说实话。
夜里,林野睡不着。
身边的人睡得很沉——自从他回主卧以后,这人睡得比以前沉了,可手还是要搭在他身上,搭着才踏实。
林野借着窗帘缝里那点光,看他的侧脸。
他想:三件事还差一件。那件最大的,阿策打死不会说,顾远未必敢说,陆峥只肯说伤口。那件事藏在十几岁和睡仓库之间,藏在这人从不给人看的那个抽屉里——那条洗得发白的围巾,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那个女人,笑得很温柔。
林野心里有个猜测,猜得他手脚发凉。
他想:我不问。我等他自己说。
他又想:他不会说的。这人把那件事锁了十几年,钥匙吞在肚子里,宁可烂在里面也不会吐出来。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林野轻轻把那人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来,放进被子里,替他掖好。
那人动了动,眉心又皱起来。
林野看着他皱起的眉心,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要是想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