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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盒子里的东西 门开着,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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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着,也没能让这件事过去。
林野心里那根刺还在。白天在公司,他照样不上去;夜里回家,他把话说完就回客房,两个人能三五句说清的事,绝不说第六句。
他只是不再整夜整夜地睁着眼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五的晚上。
那天他接到老陈头的电话。老人在那头咳嗽了两声,说没事,就是换季,然后话锋一转:"小野啊,医馆的药柜该翻了,再不翻,今年的陈皮就废了。"
"我周末回来弄。"
"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林野坐在工位上,忽然想回家。
不是赌气的那种想。是真的想——想那间药柜,想后院的桂花树,想张阿姨端来的咸菜包子,想一条街走到头只要二十分钟的那种安静。他在江城待了一年多,做的这份"随队医生",说到底不是他要的日子。
他想:合约是不是快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了。
周六一早,林野开始收拾。
他没打算吵,也没打算通知——他想过,这种事情谈不成的。他要的,这人给不了;这人给的,他不敢再收。
他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装箱。针盒,药包,爷爷那本翻旧了的《汤头歌诀》,几件冬天的外套。
收拾到一半,他在衣柜最上层摸到一个纸盒。
盒子是打开的,里面没有锁。他鬼使神差地抽出来,掀开——
最上面是他那件失踪的灰T恤,叠得方方正正。底下一沓照片,偷拍的:他在医馆晒台上收药,他在镇上的面馆吃面,他跟老陈头在院子里下棋。有一张是他在工位上睡着了,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再往下,几包东西,用纸包着,上面写着日期。他拆开一个——是他掉的头发,一小撮,折在纸里,日期是上个月。
林野站在衣柜前,一动没动。
他早就知道了。可知道和看见,是两回事。
纸包上的日期一笔一画,工整得像药方。这人收藏他的头发,收藏他的衣服,收藏他睡着的样子,一件一件,编好日期,码在最上层的盒子里——像攒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他慢慢把盒子盖上,放回原处。
然后他合上箱子,拉好拉链,提起来,往外走。
这一次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手刚碰到门把手——
手腕被攥住了。
跟他上次一模一样的力道,五根手指扣在腕骨上,从背后收紧。林野这次有准备,他绷住手臂,可还没等他发力,整个人已经被带得转了半圈,撞进一个怀里。
"我说过别走。"
那人的声音贴着他的头顶传下来,哑的。
"我没说走。"林野说,"我回趟家。"
"箱子。"
"回趟家也要带箱子?"林野抬起眼,直视着他,"厉沉渊,你松手。我去几天就回来,医馆的药柜——"
"你会回来?"
这三个字,把林野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他仰着头看抱着他的这个人。玄关的灯很白,照得这人脸色也白,眼下两团青黑,下颌绷得死紧。那双眼睛里没有凶,没有狠,只有一种绷到极限的东西。
"我去几天就回来。"林野放缓了声音,"医馆在那儿,我爷爷埋在那儿,老陈头还在那儿看着门——我跑不掉的。"
"你会回来?"
这人第二遍问同一句话的时候,林野忽然明白了:不是没听见,是听不进去。
那层壳又合上了,合得严丝合缝,只剩下这一个问题在壳外面转。
"你先松开。"林野说,"我跟你好好说。"
"你会不会回来。"
"厉沉渊。"
那条手臂在他腰上又收紧了一分。林野听见那人的呼吸压得很低、很沉,像在拼命把什么往下按——这人从来不肯让人看见他乱,宁可把自己憋出内伤。
"别走。"
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闷的,哑的,抖的。
林野所有的火,忽然就找不到地方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