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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别走,我求求你 玄关的灯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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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的灯很亮,亮得能看见那人睫毛的影子。
林野被箍在怀里,能感觉到对方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不是压,是靠。这人一米八八的个子,此刻像一棵被人连根拔起来的树,不知道该往哪儿倒,只好倒在他身上。
"别走。"
那两个字从他头顶落下来,砸在他的发旋上。
"我不是走——"
"别走。"
第三遍了。
林野闭了嘴。
他感觉那人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滚烫,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脖子上,乱得不成章法。抱着他的那条手臂在抖,不是微微地抖,是从肩膀一直抖到指尖的那种抖。
这人从没有这样过。
中枪那天没有。被他一句一句戳穿那天没有。就算在办公室里说着"我不明白"的时候,那张脸也是平的。
现在那层平裂开了。
"林野。"那人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压得极低,低得像怕被这屋子听见,"别走。我求求你。"
林野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
他这辈子没听这个人求过一句。这人可以给钱,可以给命,可以把十几年打拼的东西拱手让人——唯独不肯把姿态放低。他在牌桌上被人拿枪顶着头都没低过头,他把"求"这个字看成比命还贵的东西。
现在他说了。
一口气说了两遍。
"你先松开。"林野说,"我们说——"
"不说。"
"厉沉渊。"
"说了你要走。"
这五个字太直了,直得像把心掏出来摊在掌心给你看——不裹,不包,不修饰,就这么血淋淋地摆着:我怕。我怕我一开口,你就要走了。
林野所有的道理,卡在喉咙口。
他站在玄关,箱子倒在脚边,怀里是这个不肯松手的人。他想推他,手抬起来,搭在他的肩膀上——
推不下去。
那层薄薄的家居服底下,那人的肩膀硌他的手。这人瘦了。这两个月,他忙着生气,忙着躲,忙着一条一条列罪状,居然没发现这人比秋天的时候瘦了一圈,肩胛骨的形状都硌手。
"我没要走。"林野说。
声音放软了。
他自己都听得出来软了。他气还没消,刺还扎着,账还没算完——可这个人的抖,把这些全打乱了。
"我回趟家,弄完药柜就回来。"他说,"箱子是装药的,药多。"
怀里的人没动。
"厉沉渊,你看我。"
那人不动。脸埋着,像个赌气不肯抬头的孩子——这个比喻要是让澜石资本的谁听见,能吓得连夜辞职。
林野抬起另一只手,放在他的后脑上。
手指插进那人的头发里。软的,凉的——这人身上很少有温度,手凉,脸凉,连呼吸都是凉的,唯独此刻埋在他肩窝里的那点呼吸是烫的。
"我数三下。"林野说,"你松开,我跟你说一句话。"
没反应。
"一。"
没反应。
"二。"
那条手臂猛地收紧,收得他几乎岔气。
"三。"
手臂松了。
慢得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根手指,又一根手指,最后掌心从他的腰上滑下去,垂回身侧。
那人退后半步,终于抬起头。
林野一看他的脸,心口就被人攥了一把。
这人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泪,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只有眼睛红透了,红得吓人,像熬了三天三夜,又像忍了十几年。他就那么看着林野,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着,硬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他连哭都是静的。
"我跟你说一句话。"林野听见自己的声音,稳得不像自己,"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拦我。"
那人看着他,等。
"我不走。"林野说,"不是因为怕你,不是因为拦我——是我自己要回来的。这两件事,你分得清吗。"
黑暗里,静了很久。
"分不清。"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