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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马家提亲 祝英台女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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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马家提亲
变故发生在一个午后。
那日书院组织射艺练习,学子们在演武场上列队,依次射箭。祝英台自幼体弱,弓拉不满,射了几箭都脱了靶,引来周围一阵低笑。她并不在意,
"没事。"祝英台接过布巾,笑了笑,"只是力气小了些。"
梁山伯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他只是说:"下次我教你,射箭不一定要用蛮力,技巧更重要。"
"好。"祝英台应道。
他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们。
马文才。
马家是江南有名的富商,良田千顷,商铺无数。马文才是马家独子,自幼锦衣玉食,骄纵惯了。他来栖云书院读书,不过是镀一层金,并不真把课业放在心上。书院里的同窗都知道他的家世,对他多有避让,他也乐得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但祝英台从不避让他。
起初马文才觉得这个叫祝英台的少年有些意思——长得清秀,性情温和,才学也好,偏偏对他不冷不热,不像其他人那样巴结。他试着接近过几次,祝英台都客客气气地应付了,既不亲近,也不得罪。
马文才是个骄傲的人,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他开始留意祝英台的一举一动,渐渐地,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祝英台从不和同窗一起沐浴。
祝英台睡觉时总是穿着中衣,从不袒露上身。
祝英台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不像其他学子那样粗糙。
祝英台说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偶尔情急之时,会露出一种极细极柔的尾音。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但凑在一起,便让马文才心中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今日射艺课上,他终于找到了证据。
祝英台拉弓时,衣襟被风掀起了一角,露出了脖颈下方一小片肌肤——那里没有男子的喉结,而且,隐约可以看到一截红色的系带,是女子贴身衣物才有的样式。
马文才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站在树荫下,看着祝英台和梁山伯说话,看着梁山伯递给她布巾,看着她接过时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他的心中翻涌着各种情绪——惊讶、好奇、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迅速滋生的爱慕。
她是女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马文才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他想起她平日里的样子——温润斯文,心思细腻,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以前只觉得这个少年好看,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好看,是美。
一个女子,女扮男装,孤身一人在书院求学,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马文才忽然觉得,这个叫祝英台的女子,比他见过的任何大家闺秀都要动人。那些闺阁中的小姐,只会绣花弹琴、吟风弄月,而祝英台,她敢走出闺房,敢和男子同窗共读,敢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心动了。
而且动得很彻底。
马文才没有声张。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种事一旦传开,对祝英台的名声是毁灭性的打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娶她。
不是偷偷摸摸地喜欢,不是逢场作戏地调戏,而是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把她娶进马家的大门。他马家的家世,配她一个远道而来的学子,绰绰有余。她嫁过来,便是马家的主母,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再也不用女扮男装、受苦受累。
他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
他甚至没有想过,祝英台会不会愿意。在马文才的世界里,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三日后,马家的提亲队伍到了祝家。
祝英台的父亲祝公远,是上虞的一个小地主,家境虽不贫寒,却也算不上富裕。马家这样的大户人家主动上门提亲,而且提亲的对象是马家独子马文才,祝公远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甚至没有问过女儿的意见。在他看来,女儿能嫁入马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至于女儿现在在书院读书——女子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迟早是要嫁人的。
婚事很快定了下来,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消息传到栖云书院,是在一个傍晚。
祝英台正在房间里修改《山涧月》的曲谱,最后一段的旋律已经有了雏形,她正兴奋地记录着。忽然,房门被推开了,同窗陈子墨冲了进来,脸色慌张。
"英台!不好了!"
祝英台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心中一沉:"怎么了?"
"马家……马家去你家提亲了!"陈子墨喘着气说,"我刚才在山门收到消息,你父亲已经答应了,婚期都定了!"
祝英台手中的笔"啪"地掉在纸上,墨汁晕开,弄脏了刚写好的曲谱。
她怔怔地坐在那里,耳边嗡嗡作响。陈子墨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马家提亲。父亲答应了。婚期定了。
这几个字像几块巨石,一块一块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想起马文才。那个总是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她的富家公子。她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她以为他只是好奇,没想到……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她是女子。
祝英台的手开始发抖。她看向桌上的曲谱——《山涧月》,只差最后一段了,只差最后一段就完整了。她本来想,等曲谱完了,就告诉梁山伯一切,告诉他她是谁,告诉他这首曲子是为他写的,告诉他……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英台?"陈子墨小心翼翼地叫她,"你没事吧?"
祝英台深吸一口气,把涌上喉头的酸涩压下去。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陈子墨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祝英台一个人。她看着桌上被墨汁弄脏的曲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纸上,和墨汁混在一起,晕开一片模糊的痕迹。
窗外,天色渐暗。月亮还没有升起来,山涧那边,也没有传来洞箫声。
今夜,梁山伯没有去山涧。
因为他也听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