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谋》苹果枣

3、第3章 订婚而已，

　　祁臻回忆了下白日见过的女人：“不太像，但她毕竟回来五年了，长得也不错，说不定是舒家给她大变身了。”
　　贺祁修没接话，低头看资料。
　　照片里的人面无表情，只是直直盯着镜头。
　　贺祁修的目光在资料上停留许久，片刻后偏头问程拓：“之前的那条线索，汝南的分线，查到什么了吗？”
　　程拓摇头：“还没有。不过我收到消息，有人在第七区下单，花两个亿找老爷的日记本。”
　　“两个亿？”祁臻轻啧，“谁啊，真够小气的。”
　　小姨夫日记本里的内容可谓是有价无市了。
　　这点钱就想要走。
　　更别说知道日记本存在的只有寥寥几人。
　　想到这，祁臻脸色微变，转头去看贺祁修：“日记本只有我们和他们内部人知道。”
　　贺祁修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查出来人没？”
　　“只能查出来ip在Z国。”
　　祁臻在旁边嘟囔：“这查不查都没啥区别。”
　　“继续盯住，”贺祁修把资料放在桌上，“舒画那边也找人盯着，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是。”
　　程拓拿着资料离开。
　　祁臻瞥了两眼贺祁修：“二哥，你真打算跟舒画订婚啊。”
　　先抛开舒画是不是当年那批人之一。
　　万一她这身体状况是真的，跟着贺祁修进了贺家，稍有不慎就被吞了。贺祁修得时刻把她绑在身边才安全。
　　贺祁修斜睨他：“订婚而已，又不是结婚。”
　　也是。
　　祁臻放下心来，就听到男人淡淡道：“况且，要是连我爱人都护不住的话，我这位置让给别人来坐算了。”
　　也是。
　　贺祁修的话，祁臻都觉得挺有道理。
　　身侧的手机响起，祁臻看了眼：“是我妈。”
　　“接。”
　　祁臻按了免提：“妈。”
　　祁母的声音夹杂着怒气：“祁臻，你弟的事你有没有帮忙？”
　　祁臻冤枉：“妈，您这可太污蔑我了，我哪敢啊。”
　　祁母也没想到自己一向闲散随意的小儿子，会在计划宣布婚约的当天就这么直接跑了。
　　她絮絮叨叨的骂了一堆，突然想起：“你弟那是不是有张你的副卡。”
　　祁臻有点想不起来：“好像是。”
　　“马上给他停了！我倒要看看他没钱还会不会去追求什么真爱。”
　　祁臻连声应下。
　　祁母深吸了口气，语气缓和不少：“你跟舒家那姑娘聊得怎么样？听你小姨说，人姑娘长得挺好看的。”
　　“是挺好看的。”
　　“那就行，祁臻我跟你讲。你们两婚约定下来后，你可千万别跟你弟一样不着调，不然我们家....”
　　“妈，妈，您等下”，祁臻打断，“怎么就是我两的婚约了。”
　　那端的祁母愣了下：“不是你，难道是你二哥？”
　　“您还真猜对了。”
　　祁母乐了：“祁臻，这谣你也敢造，胆子不小。等下小修来揍你，你可别找我和你小姨求情。”
　　贺祁修俯身，凑近手机：“祁臻说的是真的，姨妈。”
　　听筒那边又沉默了片刻，一阵混乱的噪音后，电话那段换了个人：“儿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
　　“行行行，妈马上叫上你外公一起去舒家。”
　　祁苓的声音里掩不住的喜色。
　　“好。”
　　......
　　“小小姐。”
　　舒画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她神色不耐的翻身，才九点多。
　　怎么今天突然有人来叫她起床了。
　　“小小姐，小小姐？”
　　门外的人声音越来越响。
　　舒画起身开门。
　　女佣敲门的手差点打在舒画脸上：“抱歉抱歉。”
　　“说事。”
　　“小姐说让您下去见客。”
　　谁一大早的来舒家，还得见自己？
　　“我马上就过去。”
　　舒画简单的收拾了下，就往主宅走。
　　......
　　走进客厅，一圈围着坐了不少人。
　　舒家人都在。
　　旁边坐着祁苓和贺祁修，剩下的一位，大概是祁老了。
　　舒画跟贺祁修投来的目光对视一瞬，立刻移开：“外公，爸妈。”
　　唯独忽略了舒瑾丞。
　　小贱人。
　　舒瑾丞心里暗骂，面上却不敢显示出来。
　　舒梦婕看着她明显气血不足的脸，隐隐不满。
　　不是都跟她说了有客人，怎么不压下病气就来了：“画画，这是祁老，祁伯母和小修。”
　　舒画顺着她的话打招呼。
　　祁老的视线从舒画脸上扫过。
　　看着是身体差了点，但难得外甥喜欢。
　　舒老招手：“画画，坐外公这边来。”
　　舒画乖巧的坐到舒老身边。
　　刚好跟贺祁修面对面。
　　她状似羞涩的低头。
　　心里暗道：完了，难道祁家选了贺祁修。
　　舒老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更满意了：“舒画，你昨天跟小修相处的怎么样？”
　　舒画抿唇：“就稍微聊了两句。”
　　舒老只以为姑娘家害羞：“这样啊，没事，之后会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舒画装听不懂：“什么意思啊，外公。”
　　祁老在旁边开口：“是这样的，丫头。之前我那个外甥，实在是太不懂事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用不用”，舒画脸上挂着笑，“快节奏时代愿意真心追求爱人的人不多，祁先生很是勇敢，我也祝福他。”
　　舒画的言论真诚又得体。
　　舒老很是欣慰，还得是自家血脉，自己当初教育舒瑾丞时可是每天气得够呛。
　　祁老也满意的笑了，虽说是祁铭做得不对。但自家孩子，怎么都不爱听到别人过多批判。
　　他继续道：“所以丫头，我们想问问你，如果婚约换成小修，你愿意吗？”
　　舒画的视线顺势落到贺祁修身上，男人神色淡淡，像是话题的中心并不是他一样。
　　所有人都盯着二人。
　　自己又没有选择的权利。
　　舒画不知道他们满脸期待的表情有什么意味。
　　舒画公式化的盯着贺祁修看了几秒，然后害羞的低头：“我都听长辈们的。”
　　完美的回答。
　　其余人都宽慰的发出赞叹。
　　一副撮合成了完美眷侣的欣慰模样。
　　舒画垂落的眸子越来越凉。
　　舒瑾丞不满的啧了声，借着工作的名义先离开了客厅。
　　长辈们聊得开心，就只有贺祁修和舒画没搭话。
　　祁苓视线在毫无交流的二人之间转了转：“小修，要不你跟舒小姐出去逛逛。”
　　舒老立刻跟上：“对对，你们小孩子自己出去玩吧。画画你带小修去院子里走走。”
　　“行啊”，贺祁修站起身。
　　舒画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只得跟着起身：“外公，祁老，那我先出去了。”
　　刚走出客厅，舒画脸上的笑容就敛了些：“贺先生，想去哪里逛逛？”
　　贺祁修没被她变化的态度影响：“我听说舒小姐没住在主宅？”
　　“对，我住在别院。”
　　舒画一板一眼的回答，不把话题往下引。
　　贺祁修看着她戒备的样子：“不知道舒小姐方不方便带我去看看。”
　　“方便的，贺先生这边请。”
　　舒画带着贺祁修到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很安静，看上去没什么人味，不过也算不上荒凉。
　　这么看着，倒是挺适合养病的。
　　舒画没带着他走进屋子，只是引到旁边的凉亭坐下。
　　周围没人，舒画直入主题：“贺先生，实话说，我觉得你完全适合更好的。没必要因为家族责任去负担被人不要的婚约。”
　　舒画把婚约和自己贬得很低。
　　贺祁修这样久居高位的人，最是心高气傲了。
　　只要他出面反抗，事情就能很轻松的解决。
　　贺祁修没接话：“舒小姐没必要妄自菲薄。我们的婚约，一时半会应该解除不了，毕竟我也没有白月光要去追寻。”
　　舒画笑容微僵，不知道贺祁修是在讽刺自己刚刚的那段话，还是知道了自己在祁铭的事情上面做手脚。
　　“那我祝贺先生早日找到真爱。”
　　女人的神色变化两秒，就立刻一本正经的回答。
　　贺祁修偏头笑了：“说不定舒小姐就是我的真爱呢。”
　　“贺先生，别拿我说笑了。”
　　“我一直很好奇，祁铭的白月光一直藏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宣布订婚前夕就冒出来了。”
　　“有缘者总会重逢。”
　　“是么？我怎么感觉是舒小姐撮合的。”
　　舒画面不改色：“贺先生想多了，我没这本事。”
　　贺祁修突然身子前倾。
　　舒画克制着自己打算往后躲的动作：“贺先生？”
　　贺祁修悬空的点了点舒画的耳钉：“舒小姐，我们好歹有婚约了。下次见面，你可以不用带监听设备。”
　　“贺先生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话是这么说，舒画伪装性的笑容还是彻底消退了。
　　贺祁修好心情的扬唇。
　　祁铭逃跑的事情，也就是婚约定下来后，他闹得次数太多了。祁家人习以为常，才没去多查。
　　但凡细查下，就能品到舒画在其中做的手脚。
　　只是她大概没想到，两家竟然会想着换个人来继续婚约。
　　“哦对了”，贺祁修拖着尾音，“我想起来，从昨晚开始就有个女的有意无意的想碰瓷我。不会也是舒小姐安排的人吧，替我创造个白月光。”
　　舒画望着他的眼神带上不解。
　　她的行为对贺祁修来说，应当是不难猜，但这样点破，有什么意思。
　　就为了给她个下马威？
　　“贺先生，你有话可以直说。”
　　舒画没认下，也没装傻否认了。
　　贺祁修的身子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跟舒小姐谈个合作。”
　　“什么合作？”
　　“我想让舒小姐帮我查汝南里接触人口贩卖的世家有哪些，具体做了什么？”
　　舒画扯唇：“贺先生这是把我当下属了？我为什么要帮你。”
　　“没猜错的话，舒小姐应该对Z国边界的研究基地很感兴....”
　　贺祁修的话还没说完，脖间已经被架上短刃了。
　　冰凉的触感贴着他的脖颈。
　　女人站在他身侧，浅淡的药味飘来。
　　这么大反应啊。
　　贺祁修扬眉，看来自己猜对了，舒画就是当初的那批人之一。
　　贺祁修暗处的保镖将二人围住。
　　舒画没理会，只是压着声音问贺祁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贺家继承人，照理应该不会接触这些。
　　虽然这么想着，舒画手下还是没松懈。
　　“舒小姐，别紧张。我真是来跟你合作的。我知道你对研究中心感兴趣，我也很感兴趣，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舒画没回答，手下的力道更重了，血粒冒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滴。
　　贺祁修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语气闲散：“研究中心背后的势力不简单，我们合作，只会更容易。况且跟我定下婚约，舒小姐在舒家，乃至汝南，行动都会比之前自由。”
　　“还是说，舒小姐打算一直给自己的未婚夫们找白月光？”
　　贺祁修的话说得有道理。
　　他背后贺家祁家的权势，对自己来说，确实很好用。
　　但。
　　“我凭什么相信你？”舒画质问。
　　贺祁修抬手，四周的保镖散去。
　　“舒小姐，我的命现在就在你手上。”
　　舒画看不到男人的脸，只能听到他淡然的语气：“但你要想清楚，我能帮你挡住舒家的婚约，还可以在调查上祝你一臂之力。”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的话，我不会让一个潜在的对立面者存在。”
　　两条路。
　　一条跟贺祁修成为合作伙伴，一条则是成为敌人，还得失去现在安全的身份环境。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选。
　　舒画想起昨晚蚂蚁对贺祁修的评价，还是缓缓放下了刀。
　　贺祁修弯唇，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反客为主般：“舒小姐，坐吧。”
　　顺便还拿纸擦了下脖子上的血渍。
　　看着贺祁修满脸早该如此，舒画才反应过来他那句“舒小姐应该对Z国边界的研究基地很感兴趣”是故意试探自己的。
　　而自己就这么轻易上当了。
　　她压下情绪：“贺先生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贺祁修眉梢微微挑了下：“就知道舒小姐是聪明人。”
　　舒画懒得跟他客气：“你刚说的，汝南接触人口贩卖的世家，是跟这件事情也有关？”
　　“大概吧。”贺祁修回答得含糊。
　　舒画心里的不满达到顶峰，假笑：“贺先生，您要是不相信我，大可以自己去查。”
　　贺祁修乐了，还真是二十岁的小孩：“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我在汝南就生活了几个月，所以觉得舒小姐手里掌握的应该会比我多些吧。”
　　“行，我记住了”，舒画敛笑，就当他是共享情报了，“有消息我会及时联系你的。”
　　贺祁修伸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舒画望着男人的手，半握了下：“合作愉快。”
　　虽交握只一瞬，女人指尖的凉意还是明显传来。
　　刚收回手，舒画大概是刚才用力过多，无法抑制的蜷着身子咳嗽。
　　贺祁修倒杯水，推到她面前。
　　舒画没碰，自己平复下来，眸子因为剧烈咳嗽而染上莹润的水雾，嘴唇微白：“没事，喝水没用。我自己平复就好了。”
　　刚才动手的速度这么快，现在又变得这么虚弱。
　　贺祁修心里探究着，但没多问：“舒小姐注意身体。”
　　“会的。”
　　回答完，舒画就起身带着贺祁修回客厅。
　　在外面待太久，保不齐会被舒家人扣着字眼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