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石成玉》天蓝色的岸边

22、无情人莫说有情话，陈意设宴引杨玉入局 杨玉进到府

　　杨玉进到府内，看之前领着自己去寻严淮的仆人碧桃，碧桃蹲在树下打瞌睡，想必昨夜没歇息好。

　　杨玉来到身旁，碧桃梦中跟着春菊去游水，远远看去湖面很大，那日无事可以外出，碧桃觉得欢喜，休闲的日子从不曾有。

　　窃喜看着越来越接近那片湖，街边叫卖的零嘴，果子，碧桃平日舍不得买，当下也在旁看着，刚想买，就从梦中醒来。

　　碧桃看到一旁坐在石墩上的杨玉，慌得起身低头。“我看你白日就在此乘凉，都不干活。”碧桃吓得发抖，杨玉本想逗趣。

　　但看对方害怕，忙说:“只是说着玩闹，切勿怪我，这是我今日去街上买来的零嘴，没吃完，拿来给你，谢你今日带我去寻表兄。”

　　碧桃看公子长得漂亮，还赠自己吃食，一下慌神，接过东西后看着杨玉远去的方向。

　　一旁躲在假山后的仆人秋水眼热碧桃此番机缘，心下烦闷，凭什么她可得此垂青，莫不是那严公子当真看上了。

　　秋水从身后飘出来，“碧桃这是公子给的吗？”碧桃见有人目睹刚刚那一幕，一时羞涩忙说:“不是，这是我托小厮买的。”

　　秋水哼了一下，眼神凶狠盯着对方，“那给我一点尝尝，这样好的货色我都还没吃过。”说完立马抢夺过去，走了。

　　碧桃心下难过，却也无法自己不善与人吵闹，一味待着只会受到欺负，只得继续扫地。

　　杨玉在屋内吃茶，看严淮来了，忙起身。“你今日都去哪了？”严淮不安询问。自从知道严南的妾侍秋华知晓当日秘辛。

　　严淮就坐不住了，想赶快辞了去，万一哪天严南知道自己当初助桃儿假死脱身，以严南呲牙必报的性子必然是要报复自己的。

　　严淮没身份，没权势，到时如何挡得住，便想坐下跟杨玉说下，但想着才让杨玉跟着过几日闲散日子，如今又要出府奔波，只觉不好开口。

　　便说:“明日再来闲谈。”杨玉看严说了几句就走了，不知何意，只得闷闷待在屋内，夜间，只听仆人叫嚷，“大娘子出事了。”

　　严淮一惊忙跑去看，只见仆人拥到屋外，严淮一看杨玉在屋内，忙进屋了，看到床边悲痛哭号的严南，立在一旁的严良。

　　严南抱着妻子陈烟。忆起往日种种心中悲切，只觉心都掏空了。陈烟刚断气，这几日一直病着，不能离榻。

　　几日前陈烟在床上躺着，那位年少曾应允自己白首不相离的丈夫正在妾侍屋内欢乐，陈烟虽看不见两人恩爱，情意绵绵。

　　但这些妾侍的手段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当众做小伏低，背后插刀的主，陈烟从严南以自己无所出要纳第一个时，就伤透了心。

　　想着往日种种，少郎言辞恳切说要娶自己为妻，到如今只用自古以来的家规训着自己，要满足他的贪欲。

　　陈烟忆起父母恩爱，从小看到父亲何等真切的对待母亲，让陈烟明白夫妻之爱是什么样，才在这时更加绝望。

　　自此陈只一日日的落下去，看不到天光，眼前皆是灰暗。与严南相见也不大理会，渐渐的严南也不来院中，这院子越发寂寥了。

　　只近日那华春，严南纳的第四房常常伴着自己，免了一些孤苦。但陈烟渐渐发觉身子不适，越发疲倦。

　　在一日吃药时，一旁的仆人秋艳不时瞥向自己，陈烟心下明白，是了，大家都为了争那点脸面，宠爱互相恨不得对方入黄泉。

　　早就知道大家都不是自甘在这院子熬着的，总有些人要冒出头来，好做大娘子。

　　陈烟唤仆人春菊过来，叫他去喊老爷来。春菊忙去了，在门外问小厮，知晓老爷歇在四娘华春屋内。

　　春菊犹豫，知老爷眼下歇着了，四娘得宠，自己打断老爷的兴头，老爷不喜，日后四娘不敢对主母僭越。

　　但收拾自己一个仆人不是很简单吗？但若不去问，那大娘那边该如何回复，没法，只得跟小厮李四说。

　　“大娘有事，要叫老爷去一趟。”李四进门，在帘外轻声说:“大娘叫老爷过去一趟。”

　　严南正躺床上，美人在旁，望着夜色深重，不想去，半天没言语。华春笑语晏晏的说。

　　“老爷明日再来赔罪，今日先在我这歇下了。”小厮一见，忙出去了。将刚才种种告诉春菊。

　　春菊早料到是这个结果，但真从小厮嘴里听到这几句话还是愣住了。李四看春菊气愤的样子，在旁劝说说。

　　“你回去复命少不得要宽慰大娘子，毕竟大娘子是咱老爷三书六聘迎进来的，这四娘是从仆人爬上去的。”

　　“有的是手段，大娘子没见过的腌臜事这位四娘都经手过。大娘子不是对手。”春菊不言语默默走了。

　　回去将话说与陈烟听，陈烟摆手，春菊忙说：“大娘子切勿动气，伤自己的身子，老爷明日就来请罪，大娘子现下养着身子。”

　　“以后膝下养着一儿半女，也是指望。“陈烟没言语，春菊知自己失言，忙低头走了。

　　陈烟一直坐在椅子上，直坐到天亮，第二日严南未来，后几日才晚到，两人相顾无言，坐会后严南便走了。也没留下什么话。

　　陈烟看着严南离去的地方，久久坐着，此后病愈发重了，但陈烟一直不让春菊对外说自己病到不能下床的地步。

　　最后一日夜间。春菊在旁服侍。陈烟落泪，春菊慌忙擦拭，宽慰说:“大娘子不要哭了，吃了药身子就会好。”

　　“身子好了在慢慢与那些小娘子缠斗。”陈烟摇头，“我今夜怕是要去了。”只一句说得春菊起身，要去寻老爷。

　　陈烟缓缓说:“春菊你若还念着与我的主仆情分就不要去说。”春菊惊住，想着大娘子来府上。

　　看自己做事劳累便将自己提上来，心里有报恩的心思，一直是大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忠心不二。

　　但春菊做事莽撞，不会观察四周事态细微变化，当有人要来谋大娘子的命时，春菊都未察觉，还只觉娘子病得重了。

　　当下春菊看窗外有影子闪过，跑出去看时，只见树丛飘动，没有看到人。回到屋内。

　　陈烟在床上出了几声，“可曾看到什么人了？”春菊摇头，“没看到，只觉窗外有人鬼祟行事。”

　　“现下有你陪着我也很好。总不是一人寂寥的走了。”春菊跪下，在床边大哭，“娘子说什么话，我只一个仆人，哪能陪着娘子。”

　　陈烟没言语，春菊说完后，愈发难过，只是落泪，但还是看顾着陈烟，时不时两人说几句话。

　　陈烟第一次听到春菊谈自己的事，与其他仆人斗嘴，闹气，因着一点事就互相翻脸，又说了自己将来的打算。

　　陈烟只觉身旁热闹，有人一直说话，并不孤独了，心下念着已经亡了的父母，想起在家做女儿时，与父母嬉闹的场景。

　　直到四更，春菊没听到大娘子说话，去探鼻息，没气了。慌得起身去报老爷。

　　春菊在老爷大哭时，心下厌恶，将头扭去一边不看此等丑态。严淮本想走了，但府上遇到这事，也不好在此时提出。

　　便将计划推后，严南办理妻子的丧礼，在丧期间哭号了几次，众人都赞严南有情义。

　　大娘子去了后，春菊被分到三娘子秋华屋里做事，一日做活洗衣时，小厮李四忙过来，看四下无人。

　　将春菊拉到僻静角落，“春菊姐出事了，之前与你同在大娘子屋前服侍的秋艳坠在河里，刚捞上来，已经没气了。”

　　春菊忽而想到那夜窗外的鬼影有些像秋艳，李四忙说:“姐姐你可是想到什么了，你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要跟老爷说。”

　　“现下只有老爷保得住你了。”刚说完，就有一小厮唤春菊过去。李四盯着小厮王二，冷笑说。

　　“你如今攀上的主子能不能爬上去还另说，现下就想着谋命了。”王二看对方不善，知李四已猜到。

　　心下懊悔，只觉四娘太狠，做事不留余地，本害了大娘子的命就罢了，却再次出手害了秋艳的命。

　　虽秋艳是个仆人，但终究惹上人命官司了，现下又要春菊的命，这事是没决断的了，只会越来越麻烦。

　　王二不言语。“你跟我走春菊。”李四喊说，春菊看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忙跟着去了。

　　门外，小厮拿来帖子，递给杨玉，原是陈意约着自己在酒楼会面，信上言只一人来就好。

　　杨玉心下疑惑，自己与对方只见了几面，这陈意放着多年好友不约，约自己做什么？但又不好不去赴约。

　　便将帖子拿给严良看，严良火气上来，不知陈意是什么心思？怎地要做什么鬼祟之事，竟只邀约一人。

　　便说:“我同你一起去，看那陈意怎么说。”杨玉听得严良叫嚷，只得同意，两人沿道往府外走去。

　　一路撞到一人，杨玉看是那日给自己梳头的春菊，看对方神色慌张，身旁还跟着一个李四，心下疑惑。

　　“你怎么了？”春菊低头，忙立在一旁让公子们走道。杨玉不知对方何事慌张，那严良本就气得不行。

　　又被仆人撞了，当下就要叫骂，杨玉看对方要发作，忙拉着走了。李四看公子走了，忙看春菊。

　　春菊还看着严公子离去的方向。李四担忧，“别痴心念着了，现下命都快没了。”春菊低头跟着李四走。

　　杨玉一路走着，还未到酒楼，只听严良大喊，“徐阳你也要去酒楼吗？”

　　徐阳疑惑看着严良，“去什么酒楼，我是看今日街上热闹，出来玩闹一番，怎知会碰到你。”

　　严良看对方不知今日约在酒楼的事，心下更加气愤，便将陈意所作之事告诉徐阳，徐阳面上笑着，心下愤恨。

　　再看向杨玉，就这个样子，平日四人聚会自己唤来了多少美人，比这绝色的多的是。

　　徐阳靠近杨玉，“严公子，你平日与陈意交好吗？”杨玉愣愣回说:“只见了几面有什么交好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徐阳笑出声来，本想戳破陈意的心思，但不知严玉是否也有此意，万一撮合成两人岂不是自己的过错了。

　　现下看严玉没这个心思，只得意陈意胡闹，错付情意了。严良看不明白徐阳笑什么，总觉得徐阳性子越发怪了。

　　徐阳笑后说:“我们一同去赴约可好？”两人点头，三人同去酒楼。陈意在席上坐着，旁边坐着个世家公子刘春。

　　陈意陪着对方饮酒，只见那刘春的眼睛在自己身上打转，陈意忍耐着，只等严玉上门，自己就可脱身离去。

　　本严玉就呆傻些，就算吃了点亏，想必也没脸面说出口，这刘春也会念着自己的好，会在仕途上帮助一二。

　　陈意打着算盘，听到仆人拉门，一看是三个人，脸一下子垮了。看到徐阳也来了，在想到此刻刘春色眼看人，心下凄凉。

　　脸红起来。徐阳眯眼看刘春，转过目光循着陈意。刘春大喜，起身，“没想到今日还会遇到徐兄。”

　　“你近来事务繁忙，我都多日未曾见你了。”徐阳淡淡回应，目光扫着陈意，严良看陈意脸红不抬头。

　　之前听闻了刘春的名声，喜好男子之情，想到严玉给自己看的帖子，心下火气。

　　想着严玉好歹也是自家亲戚，那陈意怎会昏头到如此，作践自己人，这几年陈意越发钻营，想谋个官职。

　　但总不如愿，自己本还可怜好友，现下只心寒。拉着杨玉离席而去。刘春疑惑，怎刚来就走。

　　陈意忙起身出去了。留下徐阳，徐阳给对方倒酒。“刘兄，我们好好喝上几杯叙旧，他们怕是有话要谈。”

　　刘春虽觉美人跑了，心里不乐意，但徐阳这风流人物愿陪着自己，也是好的，便吃起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