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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第八章·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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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素问
改装用了五天。
郗无镜每天下课后都会去赌场后门看一眼。褚墨不让她碰机甲,她就站在车间门口,看焊枪的火花在昏暗中明灭。裴砚有时候陪她来,有时候不来。来的那天就沉默地站在她旁边,看褚墨把一台普通训练机拆成零件,再一件件装回去。
第一天,褚墨拆掉了素问的全部外壳。标准制式机的装甲板堆在角落,像一堆废铁。
第二天,核心模块开始定制。褚墨从仓库深处翻出一批旧零件,有些是联邦军部淘汰的,有些是他自己攒了十几年的存货。他没有用任何自动生产线,全程手工焊接和调试。
第三天,信号发生器阵列成型。郗无镜看着那个布满微型发射器的金属框架,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设计图有了实体。褚墨把阵列安装在右半身,左肩加装了精神力泄压阀,整体布局和设计图完全一致,但每一个细节都被优化过。
第四天,精神力适配接口和屏蔽壳完成。褚墨把接口装进驾驶舱时,特意让郗无镜看了一眼——那层A级规格的屏蔽壳看起来和普通接口没有任何区别,只有接入SS级精神力时,它才会自动解锁,露出里面高规格的传导结构。
第五天,所有模块组装完毕。
褚墨站在机甲前,摘下面罩,头发比五天前更白了。
“进来。”他对着驾驶舱扬了扬下巴,“试机。”
郗无镜爬进驾驶舱,褚墨紧随其后坐进副驾驶位。这个位置原本是教练席,被他临时改装成了数据监测站。在他面前,三块数据板同时亮起,上面跳动着机甲的所有核心参数。
“先释放A级精神力。”褚墨说,“走一遍标准操作流程。”
郗无镜闭眼,精神力接入接口。屏蔽壳自动解锁,但输出限制在A级范围内。她睁开眼睛,按下启动键。
千面动了。
机甲从静止状态平稳加速,每一步都落在预定的坐标上。郗无镜做了几个标准动作:直线冲刺、急停转向、跳跃落地、近战挥拳。动作流畅,没有任何延迟。褚墨的数据板上,各项参数都在绿色区间。
“A级操作正常。”褚墨说,“信号发生器测试。启动一号假目标。”
郗无镜按下操作键。千面右半身的信号发生器阵列嗡地一声启动,雷达上瞬间分裂出一个和千面完全相同的信号源。假目标朝左侧移动,真身向右。
“切换延迟?”
“零点零一秒。”褚墨看着数据板,“和我设计的一样。”
“二号假目标。”
第二个假目标从真身右侧分裂。雷达上现在有三个信号源。郗无镜控制三个信号源朝不同方向移动,速度、轨迹、热量特征完全一致。
“散热正常。”褚墨说,“交替冷却回路工作稳定。”
“三号假目标。”
第三个假目标出现。四台千面在训练场上同时移动,褚墨盯着数据板,脸色平静。
“可以了。”他说,“释放SS级精神力。”
郗无镜深吸一口气。
她把精神力监测环的压制设备关掉,然后闭上眼睛。驾驶舱里的灯光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能量。褚墨面前的数据板上,所有参数同时跳动起来,数值开始疯狂攀升。
精神力适配接口发出低沉的嗡鸣,屏蔽壳完全解锁,高规格传导结构全部展开。千面的核心温度在零点三秒内上升了二十度,但备用冷却回路自动接管,温度曲线迅速回落到安全区间。
郗无镜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里映着驾驶舱的冷白色灯光,脸上的表情变了。那种笑眯眯的、半真半假的伪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褚墨从未见过的专注和锐利。
千面启动了。
机甲从静止到最高速只用了零点二秒。褚墨被惯性压在座椅上,数据板上的数值跳得几乎看不清。千面在训练场上划出一道残影,急停时脚部推进器反向喷射,地面被吹出一道扇形痕迹。
“信号发生器,全功率。”郗无镜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响起,和平时完全不同,沉稳、冷峻、每一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
六个假目标同时出现。加上真身,雷达上显示七台千面。
褚墨盯着数据板。信号发生器阵列的温度正在攀升,但交替冷却回路以零点零一秒的切换频率稳定运行,温度始终没有超过临界值。精神力泄压阀把SS级精神力输出的多余波动导向左肩装甲,装甲外层微微发红,但内部结构完好无损。
“核心压力?”
“稳定。”褚墨回答,“你继续。”
郗无镜操控七台千面同时做机动——三台向左、三台向右、真身向上。七个信号源的动作完全同步,连引擎的热量特征都一模一样。然后她突然收束精神力,七个信号源同时变向,在中央汇聚。
假目标消失。真身从汇聚点冲出,一拳砸在训练场的模拟靶上。
模拟靶从中间裂开。
褚墨看着数据板。千面的精神力适配接口温度稳定,核心模块没有任何过载迹象,所有参数都在安全范围内。
“可以了。”他说,“停下来。”
郗无镜关闭精神力输出,驾驶舱里的灯光恢复正常。她靠在座椅上,额头有一层细密的汗,但呼吸很平稳。
褚墨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样?”郗无镜问。
“数据完美。”褚墨的声音很平,但握着数据板的手指微微用力,“机甲能承受你百分之百的输出。没有任何问题。”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的精神力输出曲线。”褚墨把数据板递给她,“不像A级,不像S级。像SS级,但又不完全是。”
郗无镜看着数据板上的曲线图。
“什么意思?”
“SS级精神力的输出曲线应该是标准抛物线,从零到峰值再到回落,平滑对称。”褚墨指着屏幕,“但你的曲线在峰值区域有一个异常的波动频率。这个频率——”他停了一下,“和异能的波动频率一致。”
郗无镜沉默了两秒。
“我的异能是感知欺骗。”她说,“异能消耗精神力,所以精神力输出曲线会受到影响。”
“不。”褚墨摇头,“异能的消耗是均匀的。但你这个波动频率在变化。有时候快,有时候慢。这说明你的异能不是简单的消耗精神力——”
他看着郗无镜的眼睛。
“它在和精神力共振。”
郗无镜愣住了。
“共振?”
“你的异能和你的精神力形成了某种共生关系。”褚墨说,“异能越用越强,精神力也跟着涨。精神力越强,异能的精度也越高。两者互相推动。”
他放下数据板。
“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精神力曲线和普通SS级不一样。普通SS级只有精神力,你有两条线在同时走。”
驾驶舱里安静了很久。
郗无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褚墨刚才说的话。她用了三年时间研究自己的精神力,但她从来没有从机械师的角度看过数据曲线。褚墨用一个机械师的眼睛,看到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东西。
“这意味着什么?”她问。
“意味着你的上限比普通SS级更高。”褚墨说,“普通SS级只能靠训练提升精神力,但你的异能可以推动精神力。异能越强,精神力涨得越快。反过来也一样。”
他看着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SSS级触发条件里,异能和精神力的共振是其中一条线。”
郗无镜想起沈望舒邮件里的那句话:SSS级需要精神力、机甲、异能三线同时达到极致并在生死极限中产生共鸣。
“三线共鸣。”她轻声说。
“对。”褚墨说,“精神力、机甲、异能。你现在有SS级精神力和领域者异能,千面也达到了王牌机水平。但三线还没有真正共鸣。”
“怎么才能共鸣?”
褚墨摇头:“我不知道。我师姐研究了一辈子都没找到答案。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出驾驶舱,站在训练场上抬头看着千面。
“你的机甲,我已经调到最佳状态了。它能承受你所有的输出,不会拖你后腿。”褚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剩下的两条线,靠你自己。”
郗无镜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站在褚墨身边。
千面静静地立在训练场中央,外表看起来和一台普通制式机没有任何区别。但郗无镜知道,这台机甲的每一个零件都是褚墨亲手打造,每一个模块都对应她的精神力频率和异能波动。它不只是机甲,它是她三年心血的实体化。
“褚墨师傅。”
“嗯。”
“谢谢你。”
褚墨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千面,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就在这时候,郗无镜的终端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虚拟战网的私信通知。
**霜落:我到了。赌场后门。**
郗无镜抬头看了看天色。午后的阳光从车间顶部的天窗照进来,在千面的装甲上投下一道光斑。
“刚好。”她笑了,“最后一个人到了。”
裴砚从车间门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他把纸袋放在工作台上,看了郗无镜一眼。
“她来了。”
“你见到了?”
“嗯。在门口。”裴砚说,“一个女生,短发,穿着灰色外套。话很少。我问她是不是燕霜,她说‘嗯’。然后就没再说话。”
郗无镜笑出了声。
“是她。”
她转身往车间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千面。阳光照在机甲上,那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制式机静静地立在那里,外壳之下藏着全联邦最先进的信号欺诈系统和SS级精神力适配结构。
“褚墨师傅。”她说,“明天开始,我们可以合练了。”
褚墨哼了一声。
“先把你的机甲开走。明天再来。”
“好。”
郗无镜走出车间,裴砚跟在后面。训练场外的窄巷里,一个短发女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燕霜比郗无镜想象中更瘦,灰色外套有点大,露出里面一件黑色高领衫。她的眼睛很冷,嘴唇很薄,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细刃。
“你来了。”郗无镜说。
“嗯。”
“这是裴砚。”郗无镜指了指身后,“近战型驾驶员。褚墨在里面,机械师。我是郗无镜,队长。”
燕霜的目光在裴砚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回郗无镜脸上。
“我知道。”
她只有两个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确瞄准后射出的。
郗无镜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象中更不爱说话。”
“没必要的话,不说。”
“那什么才算必要?”
燕霜想了想。
“比赛的时候。我需要告诉你对手的位置,或者你让我开枪的时候。”
郗无镜点了点头。她喜欢这个人,话少,但每一句都在点上。
“好。”她说,“明天早上八点,训练场三号门。千面试机,四人合练。”
燕霜点头,从墙边直起身。
“预选赛报名还有三天。”她说,“我查了赛程。第一场1v1,第二场3v3,第三场团队赛。报名截止前我们必须完成战队注册。”
郗无镜挑了挑眉:“你连这个都查了?”
“我说了,省时间。”
燕霜转身往巷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侧过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的假目标在虚拟战网上确实很强。”燕霜说,“但在实体赛里,对手的反应速度和虚拟战网不一样。他们会犹豫,会害怕,会做出你在数据里看不到的动作。你要做好准备。”
郗无镜看着她的侧脸。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虚拟战网打了十年,第一次打实体狙击课的时候,脱靶了三枪。”燕霜说,“真人会动,假人不会。”
她说完就走了,灰色外套消失在巷口的转角。
郗无镜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个人,跟裴砚完全不一样,跟褚墨也不一样。她不是直觉型的,也不是经验型的。她是观察型的——把所有变量算清楚,然后告诉你最客观的答案。
“她比我想象中有意思。”郗无镜说。
裴砚站在她旁边,看着巷口。
“她说的对。”裴砚说,“实体赛的对手会犹豫。你在虚拟战网上的假目标能骗过系统,但骗人要靠更多的预判。”
“我知道。”郗无镜转身往训练场走,“所以明天合练,我要你们三个一起看。”
“看什么?”
“看我骗人。”郗无镜笑眯眯,“然后在赛后告诉我,哪一次是真的,哪一次是假的。”
裴砚跟在她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明天打算怎么骗?”
郗无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
“你猜。”
裴砚没有猜。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几天前在生存赛后她说的那句话。
*“那下次,你猜我会不会骗你?”*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答案。但他觉得,不知道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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