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第六章·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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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燕霜
虚拟战网，狙击模式专用频道。
郗无镜建了一个加密房间，房间名就叫“三分钟”。她把私信发给霜落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狙击榜第一的人每天收到的挑战私信少说几百条，她这条夹在里面，凭什么被翻牌子？
但霜落回了。
回复只有一个字：**“来。”**
郗无镜挑了挑眉，按下邀请键。霜落的角色出现在对面，机甲是标准的狙击型“鹰隼”，涂装是默认的灰白色，没有任何自定义装饰。这在狙击榜前十里极其罕见——其他人恨不得把机甲涂成金的。
倒计时三秒。
郗无镜的素问站在地图中央，四面都是开阔地。这是狙击模式的标准地图，中央空地加四周高低掩体，考验的就是狙击手和目标的博弈。
规则很简单：三分钟内，霜落开枪次数不限，但必须击中郗无镜至少一次。如果三分钟到，霜落一枪未中，郗无镜胜。
郗无镜在公屏上打字：**“你猜我第一秒往哪躲？”**
霜落没回。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第一枪来了。
郗无镜几乎是同时动的。她没有往常规的左或右闪，而是直接向下——素问蹲下，用最小的投影面积贴着地面滑出去两米。
子弹擦着她的机甲头顶飞过。
“开局预判左侧掩体。”郗无镜在驾驶舱里自言自语，“有点东西。”
第二枪在她滑行停止的瞬间到达。郗无镜早有准备，引擎猛地加速，素问原地弹起，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变向——她在虚拟战网的零重力模式下练过无数次的动作。
子弹从她脚下穿过。
第三枪、第四枪几乎是连续射出的。郗无镜这次没有闪避，而是直接冲向了最近的一块掩体。她知道这种连续射击是试探性的，目的不是命中，是逼她往某个方向走。
她偏偏不走。素问在掩体前忽然一个急停，然后反向弹射，贴着子弹的轨迹边缘切了过去。
“你的预判很好。”郗无镜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麦克风说，“但你太依赖对手的标准反应了。”
霜落依然没说话。
第五枪。郗无镜感觉头皮一麻——这一枪的角度和之前完全不同。它没有瞄准她当前的位置，而是打在她最有可能闪避的下一个位置。如果不是她在赌场里跟父亲那些职业赌徒玩了十年“猜大小”，这一枪她就中了。
素问在空中做了一个非标准的姿态调整，落地时单膝点地，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另一块掩体后面。
郗无镜看了一眼计时器：**两分五十一秒。**
还剩九秒。
霜落停火了。
郗无镜缩在掩体后面，等着最后一击。她知道霜落在蓄力，这一枪一定是全力一击，速度更快、轨迹更刁、预判更准。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一次变向。
但霜落没有开枪。
计时器归零。
【系统提示：三分钟结束，命中次数：0。】
郗无镜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对着麦克风说：“你故意放水？”
霜落的声音第一次从频道里传出来。很冷，很平，像冬天铁栏杆上的霜。
“没有放水。最后一枪我打不中。”
“为什么？”
“因为你躲的方式没有规律。”霜落说，“你的闪避不是基于预判，是基于直觉。我读不到你的下一步，因为你根本不想下一步。”
郗无镜沉默了一秒。
“你也没赢。”霜落说，“你全程只躲不打。以你的操作精度，冲过来强攻的话，我拦不住。”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一直躲？”
“因为你从头到尾没看过我一眼。”霜落的声音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笑意，“你在观察我的射击节奏，但你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你在测试我，不是来赢的。”
郗无镜笑了。
“那你为什么接受测试？”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霜落说了一句话，让郗无镜完全没有预料到。
“因为你的ID。”霜落说，“千面。我看过你的比赛。你的欺诈技术在全服排第一，但你刚才全程没有用任何假目标。”
“所以呢？”
“所以你在测试我值不值得你骗。”霜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多了一丝认真，“结论是——我不值得。因为我看不穿你的假目标，但我能看穿你本人。”
郗无镜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这个人，跟裴砚一样危险。裴砚靠直觉看穿她的位置，霜落靠直觉看穿她的意图。一个反战术探测器，一个反心理探测器。她这支队伍到底在招什么人？
“你队伍还缺人吗？”
霜落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只是在问今天食堂有什么菜。
郗无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组队？”
“你刚注册了战队，战队ID叫‘千面’，但成员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裴砚。裴砚是机甲系防御评估第一，我在实体狙击课的成绩单上见过他的名字。”
郗无镜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你连我战队成员都查了？”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你来找我。”霜落说，“虚拟战网狙击榜第一，实体狙击课出勤率不到百分之三十。你但凡研究过我的数据，就会想来找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来找你？”
“因为你需要狙击手。而全联邦军校体系里，能跟上你欺诈节奏的狙击手，只有我。”
郗无镜盯着屏幕，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的实体狙击课出勤率为什么那么低？”
“无聊。”霜落说，“教官教的战术太基础了。我五岁开始玩狙击游戏，十岁就能在虚拟战网打进前一百。学校的课，我听五分钟就知道他们接下来要讲什么。”
“那你为什么来军校？”
“因为没有军校学历不能参加星海全能联赛。”
郗无镜笑出了声。这个人太直接了。
“你知道我的真实精神力等级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但你在虚拟战网上的操作精度远超A级。我猜你至少S级。”
“你猜错了。”
“哦。”
“我是SS级。”
对面安静了整整五秒。
霜落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多了一点认真：“你在开玩笑？”
“没有。裴砚也知道。我的监测环显示A级，但那是伪造的。我在正式比赛中不能释放全部实力，否则会被军部盯上。所以我的假目标战术必须建立在低精神力的基础上——用技巧弥补等级。”
霜落又沉默了。
郗无镜等着她的反应。这个信息她只告诉过裴砚和沈望舒，霜落是第三个。如果霜落选择拒绝，她就失去了全联邦最好的狙击手。如果霜落选择加入——
“你的意思是，”霜落的声音终于响了，“在联赛里，你不能全力出手，但我可以。”
郗无镜的眼睛亮了。
“对。”
“那我加入。”霜落说，“我在虚拟战网打了十年，从来没遇到过值得我认真打的对手。你是第一个让我三分钟打不中的人。”
郗无镜笑了。
“欢迎入队，霜落。”
“叫我燕霜。”她说，“那是我真名。”
“好，燕霜。”郗无镜打开战队管理界面，把燕霜的ID拉进队伍名单，“还差一个人。”
“机械师？”
“对。你有推荐吗？”
“没有。”燕霜说，“我只研究狙击，不研究机械师。但我听说赌场地下格斗场有一个叫褚墨的，技术很强。他修过的机甲，在实体格斗赛里拿过冠军。”
郗无镜的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停了一下。
“你连褚墨都知道？”
“我说了，我在等你来找我。”燕霜的声音淡得像一句日常闲聊，“所以我提前查了。你的战队需要什么，我就查什么。省时间。”
郗无镜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加入队伍的名字，忽然觉得有点奇妙。她花了三年时间藏起自己的真实等级，在虚拟战网上骗了无数人。但今天，她一口气向两个人亮了底牌，而这两个人给她的回应都是同一句话的变体——
*“我信你。”*
裴砚说：“你不说，我就不问。”
燕霜说：“你在测试我值不值得你骗。”
一个选择了沉默的信任，一个选择了直白的信任。但本质是一样的。
“明天早上八点，赌场后门。”郗无镜对燕霜说，“跟我去见褚墨。”
“好。”
“你不问为什么是赌场后门？”
“你找的人都在奇怪的地方。”燕霜说，“裴砚在宿舍楼等你，我在虚拟战网等你，褚墨在赌场后门等我们。你的社交圈很奇怪。”
郗无镜笑了。
“你猜我为什么选这些人？”
燕霜沉默了两秒。
“因为正常人不适合跟你组队。”
“答对了。”
郗无镜关掉通讯，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战队名单上现在有三个名字：**郗无镜、裴砚、燕霜。**
还差一个。
她打开终端，调出赌场地下格斗场的通讯频道。褚墨昨晚的回复还挂在上面：**“明天。赌场后门。带设计图。”**
她翻了翻自己存在终端里的设计图文件夹。三年来，她画了上百张机甲改装方案，每一张都基于她SS级精神力的真实操作精度设计的。但她从来不敢把这些设计图交给任何人——因为任何有经验的机械师一看就能判断出，能操作这种机甲的人，精神力绝对不止A级。
褚墨会是那个看出问题的人。
郗无镜看着设计图，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终端，给褚墨发了一条新消息：
**“设计图我带了。但见面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台机甲的设计精度，对应的是SS级精神力。如果你能接受这个前提，明天见。如果不能，就当没收到过这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终端放在桌上，闭眼躺下。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
**“来。”**
郗无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
“好。”她轻声说，“那我就把四个怪胎凑齐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星海军校的训练场上亮着零星的灯光。远处有新生在加练，机甲引擎的轰鸣声隐隐传来。
郗无镜从沙发上坐起来，走到窗边。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监测环，上面依然显示着A级。然后她做了一个很久没做过的动作，把监测环摘了下来。
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有一行极小的纹身，是她十六岁那年自己纹的。两个字母：
**SS。**
她看了那两个字三秒，然后把监测环重新戴上，读数恢复成A级。
“明天。”她对着窗外说，“褚墨。”
她转身走向卧室，路过客厅时，父亲赌场那个旧通讯器响了一下。她顺手看了一眼——是一条每日战报，今天的胜率榜上，一个叫“老K”的赌客赢了全桌。
郗无镜没在意，关掉屏幕。
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老K”就是褚墨。今晚他在赌场赢了钱，明天他会在后门等一个带着设计图来的女孩。而那张设计图，将改变他后半辈子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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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