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第五章·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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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裴砚
早上七点四十分，郗无镜站在男生宿舍楼下。
她昨晚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一直在转三件事：第一，沈望舒说她的压制技术在极端情绪下有零点三秒延迟，这个破绽必须修掉。第二，褚墨回复了消息，约在明天赌场后门见面。第三，裴砚。
裴砚这个人，她想了一整夜。
在虚拟战网上，她见过无数种对手。有莽的，有稳的，有阴的，有疯的。但裴砚不属于任何一种。他既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强的，但他有一种极其罕见的东西，郗无镜在赌场里见过，在信号实验室里见过，在父亲那些老赌客身上见过。
直觉。
一种不需要推理就能看穿本质的直觉。这种人在赌场里叫“天生赌徒”，在战场上叫“天生战士”。他们不靠分析，不靠计算，就是能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郗无镜最怕这种人。因为她的欺诈战术建立在“引导对手做出错误判断”的基础上。但如果对手根本不判断呢？如果对手直接“感觉”到了真相呢？
裴砚就是这种对手。
所以她必须把他拉进队伍。如果做不成队友，他就是最难对付的敌人。但反过来想，如果他在自己这边——
郗无镜笑了。那她就是全联邦唯一一个拥有“反欺诈探测器”的欺诈师。
七点五十分，裴砚从宿舍楼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训练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前臂肌肉。他的头发剪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看到郗无镜靠在门口的梧桐树上，他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郗无镜笑眯眯地站直，“走吧，训练场三号门。”
裴砚没有动。
“你先说。”
“说什么？”
“说你为什么找我。”裴砚的声音很平，眼睛很静，“昨天你走出训练场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你在计划什么。”
郗无镜歪了歪头：“你感觉到了？”
“嗯。”
“那你还问？”
“我想听你自己说。”
郗无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出了声。
“行。”她收起笑容，第一次用认真的语气对裴砚说话，“我需要一个近战型驾驶员。你的防御评估全校第一，格斗反应速度全校第二，精神力A级，机甲适配性优秀。这些都是数据，我在系统里查到的。”
裴砚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但数据谁都能查。”郗无镜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我找你的真正理由是——你是唯一一个看穿了我的假目标，却没有拆穿的人。”
裴砚的目光动了一下。
“生存赛的时候，你是全场第一个发现我的假目标有问题的人。”郗无镜说，“你在第三分钟就意识到了，但你什么都没做。你站在原地，看着其他人被假目标骗，看着他们自相残杀。你甚至主动退到场外，让我不用分心对付你。”
裴砚沉默。
“我当时就在想，”郗无镜的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这个人看穿了一切，却选择了最安静的方式。如果他是我的对手，我会很头疼。但如果他是我的队友……”
她伸出手。
“我需要一个不会被我骗的人。”
裴砚低头看着那只手。她的手不大，手指细长，指腹上有些薄茧，那是常年操作信号设备留下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
久到郗无镜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有个条件。”
“说。”
“你不能骗我。”裴砚的声音很平，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对别人怎么骗都行，但对我，你不能骗。”
郗无镜的笑容淡了一些：“你怕我骗你？”
“我不怕你骗我。”裴砚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怕你习惯了骗所有人之后，忘了怎么对一个人说真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郗无镜看着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挂不住。这个人的直觉太可怕了。他看穿的不只是她的战术，还有她藏在战术背后的东西。
她这三年，为了隐藏SS级精神力，骗了所有人。骗军校，骗监测系统，骗虚拟战网上的对手，甚至骗父母。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岛上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真相。
而裴砚一句话就点破了。
郗无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掌心朝上。
“好。我答应你。”她的声音很稳，“我对你不骗。”
裴砚看着她摊开的掌心，然后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温暖，力道很轻。
“好。”他说，“我入队。”
训练场三号门。上午八点。
这是战术系的专用训练场，配备了三台模拟机和一套全息战术投影系统。郗无镜刷了学生卡，把裴砚带进去。
“先打一场。”她说，“你开标准近战模拟机，我用素问。不限规则，打到一方完全失去战斗力为止。”
裴砚点头，走向模拟机。
两分钟后，两人在虚拟战场中对峙。
郗无镜开局就释放了三个假目标。这是她的标准起手式，在虚拟战网上用了上百次，从未失手。
裴砚没有动。
三个假目标从三个方向冲向他的模拟机，但他站在原地，连防御姿势都没摆。
郗无镜在驾驶舱里挑了挑眉。她的真身正从侧翼接近，准备在假目标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发动突袭。
但就在真身进入攻击距离的前一秒，裴砚动了。
他没有转向任何一个假目标。他径直转身，面对着空无一物的侧方，一拳轰出。
那一拳精准地砸在了郗无镜真身的驾驶舱位置。
【系统提示：素问，中度损伤。】
郗无镜在驾驶舱里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边？”
“感觉。”裴砚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刚才的引擎声和假目标的引擎声有细微差别。假目标的引擎声太干净了，你的真身有轻微的震动频率。”
郗无镜沉默了一秒。
“你听声辨位？”
“嗯。”
郗无镜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次找对人了。这个人简直就是她的天敌。
“再来。”她按下重置键，“这次我不用假目标。”
第二场，郗无镜放弃所有欺诈手段，纯粹靠操作和裴砚打正面。素问的性能远不如裴砚的标准近战机，但她靠精准的闪避和刁钻的角度，硬生生在裴砚的压制下撑了七分钟。最后裴砚用一记预判格挡挡住了她的反击，将她击倒。
郗无镜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
“你反应速度比我预期的还快。”
“你的操作精度比我预期的还高。”裴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站在她旁边，伸出一只手，“A级精神力不该有这种操作精度。”
郗无镜握着他的手站起来。
“所以呢？”
“所以你的精神力不止A级。”裴砚的语气很平，但说得很笃定。
郗无镜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两秒，笑了。
“你猜我为什么不想让人知道？”
“猜不到。”裴砚松开手，退了一步，“但你不想说就不说。我说过，你不说，我就不问。”
郗无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裴砚。”
“嗯。”
“你平时话都这么少吗？”
“嗯。”
“那你以后在队伍里怎么跟其他人配合？”
裴砚看了她一眼：“我听你的。”
郗无镜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一个A级精神力、近战全校第一的防御型驾驶员，说我听你的。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行。”她收起笑容，打开个人终端，“现在你还差两个队友。”
“你有目标了？”
“有。”郗无镜调出虚拟战网狙击排行榜，投影到两人面前，“这个，霜落。狙击榜第一，连胜一百四十七场。但实体狙击课出勤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裴砚看着那个名字：“为什么出勤率这么低？”
“不知道。但她的狙击数据很漂亮，预判能力极强，操作节奏很怪。”郗无镜说，“我昨晚研究了她三十场比赛录像。她的风格不像军校生，像野路子。”
“比你还野？”
“比我还野。”
裴砚沉默了一下：“你怎么说服她？”
郗无镜笑眯眯地收起终端。
“你猜。”
裴砚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她笑眯眯的脸，然后说了一句让郗无镜意外的话。
“你昨天对褚墨也说了‘你猜’。”
郗无镜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褚墨？”
“你昨晚在训练场门口自言自语的时候，我听到了。”裴砚的声音很平，“你说‘就你了’，然后关掉终端。那个签名是‘褚墨·修机甲不修人’。”
郗无镜看着他，半晌才说：“裴砚。”
“嗯。”
“你是不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观察我？”
裴砚没有否认。
“你说过不骗我。”他说，“所以我也不骗你。我在观察你。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危险的人，但你也可能是最好的队友。我需要知道我在跟什么样的人合作。”
郗无镜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别的东西。
“那你的结论呢？”
裴砚想了想。
“你这个人……”他停顿了两秒，“很难懂。但我不讨厌。”
郗无镜歪了歪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她说，“那我也不讨厌你。”
她转身往训练场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早上八点，赌场后门。跟我去见褚墨。带上你的机甲数据，褚墨要根据你的风格定制装备。”
“好。”
郗无镜走出训练场，站在走廊的阳光下。她打开终端，给虚拟战网的“霜落”发了一条私信：
**“我赌你三分钟打不中我。来打一局？”**
消息发出去，她收起终端，抬头看着天空。
还差两个人。一个狙击手，一个机械师。
她低头看了一眼监测环上显示的A级，然后轻轻按了一下手腕上的隐蔽按钮。监测环的读数闪了一下，又恢复成A级。
明天要去找褚墨。后天要搞定霜落。
然后，她就要带着这支拼凑起来的怪胎队伍，去参加星海全能联赛了。
郗无镜笑了。
“你猜，我们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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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