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组队令 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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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走廊尽头。
郗无镜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笑了一声。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有意思——明明看穿了她的所有战术，却选择主动弃权，不争不抢，把体力留到最后。最有趣的是，他最后那句话。
“你猜我信不信你。”
郗无镜在虚拟战网上骗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来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所有人要么愤怒，要么懵圈，要么想拆穿她。裴砚是第一个用“信不信”来回应“骗不骗”的人。
她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走出训练场时，沈望舒正靠在门外的墙边等她。教官服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刚才生存赛的数据。
“五分钟淘汰十九个人。”沈望舒没抬头，声音不大，“你知道上一届战术系入学考核的记录是多少吗？”
“不知道。”郗无镜笑眯眯地凑过去，“几分钟？”
“十七分钟。”沈望舒终于抬眼，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上届纪录保持者用了十七分钟淘汰十二个人。你用了五分钟淘汰十九个，还留了五个在场。”
“运气好，地形合适。”
“地形是你自己选的。”沈望舒的声音很平，“你进场地第一件事就是找岩石带和地缝，踩点用了四十七秒，然后才开始布置。你在虚拟战网打比赛的时候也是这个习惯——前四十五秒永远在找地形。”
郗无镜的笑容没变，但眼底微微收紧。
沈望舒继续说：“我研究了你二十三场比赛。你在每场开局的前一分钟从不主动进攻，永远在观察、找地形、设陷阱。这个习惯很好，但也很危险——如果对手开局就全力压制，你没有足够时间布置。”
“所以我需要队友。”郗无镜说得自然而然。
沈望舒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想得明白。”
“联赛规则公布了对吧？”郗无镜歪了歪头，“我刚才收到系统通知，星海全能联赛从今年起要求所有战队必须满编四人才能报名。单人不能参赛。”
沈望舒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的消息很快。”
“我母亲是信号工程师，拦截系统通知这种事……我从小就会。”
沈望舒没有追究她的违规操作，只是从数据板上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两人之间的空气中。那是一份战术系新生名单，二十个人的头像整齐排列，每个人旁边标注着精神力等级、机甲类型、擅长战术风格。
“战术系今年招了二十个。”沈望舒说，“你淘汰了十九个，只剩下你自己。但你需要的队友不一定非得从战术系找。”
“我知道。”郗无镜的目光已经在名单上快速扫过，“裴砚，机甲系，精神力A级，近战格斗型，防御评估全校第一。周行，B+，机甲系，中距离火力型。燕霜，B+，狙击系，虚拟战网狙击榜第一，但实体狙击课出勤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沈望舒挑了挑眉：“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刚才在训练场门口等裴砚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郗无镜笑眯眯地收起目光，“沈主任，你刚才说‘你的精神力不止A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望舒没有立刻回答。她从墙边直起身，走到郗无镜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的信号压制技术确实很好。”沈望舒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你的压制有一个破绽——你在极端情绪波动时，压制会出现零点三秒的延迟。生存赛最后三十秒，你释放八个假目标的时候，监测环的读数跳到了S级。”
郗无镜的笑容终于有了片刻的僵硬。
“只跳了零点三秒。”她说。
“足够了。”沈望舒退后一步，恢复教官应有的距离，“我暂时不会上报。你的精神力等级在注册系统里仍然是A级。但我要提醒你——星海全能联赛的官方监测仪比入学测试仪精度高十倍。如果你在正式比赛中释放SS级操作，读数一定会暴露。”
“所以你的建议是？”
“在暴露之前，拿到足够的积分和排名。一旦你的积分进入前八，就算SS级暴露，军部也不能强制征召——联赛规则规定，前八战队成员享有参赛优先权，军部征召必须排在联赛之后。”
郗无镜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沈主任，你帮我想得真周到。”
“我帮的是星海军校。”沈望舒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后停了一下，“还有——你的队友名单里，我建议加上褚墨。赌场地下格斗场的机械师，技术过硬，但没有正规学历。联赛允许民间机械师注册，只要战队推荐。”
郗无镜看着她的背影：“你为什么帮我？”
沈望舒没有回头。
“因为我想看看，一个SS级精神力、领域者异能、满脑子欺诈战术的十八岁女孩，到底能在星海全能联赛走多远。”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郗无镜独自站在训练场门口，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排冷白色的灯管。她手腕上的监测环依然显示着A级，但她知道，在沈望舒面前，这块显示牌已经失去了意义。
“四个人的战队……”她自言自语，嘴角慢慢弯起来，“一个近战，一个狙击，一个机械师。再加上我。”
她打开个人终端，调出虚拟战网的狙击排行榜。第一名的ID叫**霜落**，在线状态：**离线**。旁边标注着战绩——连胜一百四十七场，但实体狙击课出勤率不到百分之三十。
“有意思。”郗无镜记下了这个名字。
然后她调出另一个通讯频道。那是她父亲赌场的地下格斗场专用频段，加密等级很高，但她有密钥。频道里正在滚动播放今晚的对战表，最后一场的机械师签名是：**褚墨·修机甲不修人**。
郗无镜看着这个签名笑了。
“就你了。”
她关掉终端，走出训练场大楼。星海军校的黄昏来得很快，天边铺了一层暗紫色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下。
训练场旁边的休息区里，裴砚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瓶水，似乎等了很久。看见她出来，他站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郗无镜歪了歪头：“你在等我？”
“嗯。”
“有事？”
裴砚沉默了一下，把水递过来。
“你从下午到现在没喝水。”
郗无镜低头看了看那瓶水，又抬头看了看裴砚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睛很黑很静，像一潭不会起风的水。
她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裴砚。”
“嗯。”
“你为什么要主动弃权？”
裴砚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因为我看得出来，那场生存赛你不想淘汰我。你在布置八个假目标的时候，刻意把战场引到了远离我的方向。”
郗无镜的笑容顿了顿。
“所以你弃权，是不想让我为难？”
“不是。”裴砚的声音很平，“我弃权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不需要考虑我。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郗无镜看着他，突然笑了。
“裴砚，你这个人……”
“怎么？”
“很有意思。”她把水还给他，转身往前走，声音从前方飘回来，“明天上午八点，训练场三号门。别迟到。”
裴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那瓶水被她喝了一半，瓶口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低头看了看水瓶，然后收进包里。
“好。”
他转身往反方向走。
训练场外的石板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越来越远。但明天，他们会走向同一个方向。
而在星海军校之外的某个地方——赌场地下格斗场的轰鸣声中，一个满头灰发的老机械师正在焊接一台报废机甲的关节。他的工作台上放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
**“褚墨师傅，我想请你造一台全联邦最离谱的机甲。报酬是——你可以在它的驾驶舱里刻你的名字。”**
老机械师停下手里的焊枪，眯着眼看了半天，然后哼了一声。
“口气不小。谁啊？”
消息发送者的ID是一串乱码，但签名档写着一行小字：
**“你猜。”**
老机械师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他放下焊枪，在数据板上敲下一行回复：
**“明天。赌场后门。带设计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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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组队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