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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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决赛准备
决赛前夜，训练场三号门。
郗无镜没有回宿舍。她从半决赛的竞技场出来之后，直接去了训练场。裴砚和燕霜跟着她走了一段，她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两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她一个人走进训练场。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千面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了。
郗无镜坐进驾驶舱，启动机甲。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像是某种巨兽的呼吸。她没有做任何高强度的训练，只是让千面做最基础的动作——直线行走、转向、蹲下、起立、挥拳、收拳。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得像是在给机甲做热身的拉伸。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千面的反馈。
关节的转动、地面的震动、引擎的嗡鸣、精神力适配接口的温度。这些感觉交织在一起，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脑波随机生成器还开着，每一个操作指令都在零点零三秒内被随机化。她的手动操作和机甲的响应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随机屏障，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她在训练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脚步声变成了背景。
训练场门口传来脚步声。
郗无镜睁开眼，从驾驶舱里侧头看去。裴砚站在训练场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他走进来，没有喊她，也没有急着说话，只是走到训练场边的长椅旁坐下，把另一瓶水放在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郗无镜从千面里跳出来，走到长椅边，拿起那瓶水喝了一口。
“你跟着我来的？”她问。
“嗯。”
“我说了想一个人待着。”
裴砚看着她。
“你说的是‘想一个人走进训练场’，不是‘想一个人待着’。”他喝了一口水，“我听到了区别。”
郗无镜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裴砚。”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裴砚没有接话。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训练场中央的千面，目光很静。
“明天决赛。”他开口。
“对。”
“陆明渊的电流发射器升级了。褚墨说他叔叔亲自调的参数。输出功率比小组赛高了将近一倍。”
“我知道。”
“决赛的监测仪精度是小组赛的两倍。”裴砚说，“你的精神力读数如果在比赛中暴露，军部的征召令会在颁奖典礼之前送到。”
郗无镜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
“我知道。”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用一个人扛。”他说，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实，“决赛的战术，你不用全部自己算。我帮你扛正面。燕霜帮你压远程。褚墨帮你调机甲。我帮你。”
郗无镜转头看他。灯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鼻梁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影子。他的眼睛很黑很静，和第一次在训练场门口说“你猜我信不信你”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帮我扛什么？”郗无镜问。
“你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裴砚说，“我帮你挡着。”
郗无镜看了他几秒，然后把头转回去，继续喝水。
“裴砚。”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裴砚没有回应这句话。他只是把长椅旁边的位置空出来，然后站起来，往训练场门口走。
“我去叫燕霜。”
郗无镜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燕霜也要来。她只是坐在长椅上，看着裴砚的背影走到门口，和一个灰色外套的短发身影擦肩而过。
燕霜走进训练场。她的手里提着一个长条形的装备箱，走到郗无镜面前，把装备箱放在长椅上，打开。
里面是她的狙击枪。拆解状态，枪管、瞄准镜、枪托、弹匣整齐排列。和第一次在训练场三号门见到的时候一样。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把近战格斗爪，刀锋上带着极细的磨痕，明显是经常使用的。
“我的枪给你用。”燕霜说。
郗无镜看着她。
“什么意思？”
“决赛对陆明渊。”燕霜说，“他的电流异能可以瘫痪机甲电子系统。你的千面是制式机外壳，电路防护等级低。如果被电流击中，你的火控系统和瞄准系统会在零点几秒内失灵。你需要一把不用电子系统的武器。”
她把近战格斗爪拿出来，放在郗无镜面前。
“这把爪没有电子模块，纯机械结构。电流打不坏。”燕霜说，“你拿它打近战。”
郗无镜低头看着那把格斗爪。刀锋上的磨痕很细，像是被反复打磨过。她抬头看燕霜。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小组赛对苍雷那场之后。”燕霜说，“陆明渊的电流依赖发射器。但他在淘汰赛里升级了发射器，褚墨的数据显示新的发射器可以同时发射多道电弧，覆盖范围比之前大了一倍。你不能每次都靠电磁干扰躲开。”
她拿起格斗爪，递到郗无镜手边。
“决赛的时候，你的火控系统可能会失灵。这把爪不需要火控系统。你只需要握紧它，然后近身。”
郗无镜接过格斗爪，在手里握了一下。重量很轻，平衡感极好，握柄上缠着一层防滑的粗布。她的手指扣进指槽里，像是量身定做的。
“燕霜。”
“嗯。”
“你练了近战之后，对近战武器的感觉很好。”
“对。”燕霜说，“这把爪我调过三次平衡。你握的时候手腕不需要额外用力。”
郗无镜把格斗爪收好，放在装备箱旁边。
“谢谢。”
燕霜没有回应这两个字。她把装备箱合上，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开始擦拭那把狙击枪。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训练场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褚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他的头发比平时更乱，眼圈底下有一层明显的青灰色，工装背心上沾着新鲜的机油。他走到千面旁边，看了一眼机甲右半身的装甲板，然后转向郗无镜。
“最后一组参数调完了。”褚墨说，“精神力适配接口的动态稳定器升级了。你明天释放SS级操作的时候，接口温度会比小组赛低百分之二十。核心压力也更稳定。”
“好。”
褚墨把数据板递给她。屏幕上显示着千面的全部核心参数，每一行都被标成了绿色。郗无镜扫了一眼，把数据板放在旁边。
褚墨没有走。他站在千面前，看着那行刻字。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极细的刻针，走到千面的左半身装甲旁边，蹲下来。他的手指按在装甲表面，刻针轻轻落下，一笔一笔地划着。
郗无镜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你在刻什么？”
褚墨没有抬头。他的刻针在装甲上移动，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一笔，一划，一个字一个字地出现。
**“不破不立。”**
四个字。刻在右半身那行字的对称位置，像是镜子的另一面。
郗无镜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很久。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她轻声念出右半身的字，“不破不立。”
褚墨站起来，把刻针收进口袋。他的手指上多了一层细碎的金属粉末，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温宁的镜花只有第一行字。”褚墨说，“那是她的路。她走完了，然后消失了。”
他看着郗无镜。
“你有第二行字。你的路和她的不一样。”
郗无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左手握着燕霜给她的格斗爪，右手拿着裴砚递来的水瓶。褚墨站在她面前，工装背心上沾着机油，灰白的头发在灯光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印记。裴砚靠在训练场门口，沉默地看着她。燕霜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擦拭到一半的狙击枪。
四个人。一台机甲。两行刻字。
郗无镜把格斗爪放在千面的驾驶舱旁边，然后转身面对三人。
“明天决赛。”她说，“对陆明渊，我的战术是——”
她停了一下。
“不破不立。”
裴砚看着她，目光很静。燕霜放下狙击枪，站起来。褚墨靠在千面的装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对陆明渊，我不用假目标。”郗无镜说，“他的电流发射器覆盖范围太大，假目标会被电流打散。我用感知欺骗加上随机生成器，让他的瞄准系统失效。裴砚，你正面扛住陆明渊的火力。燕霜，你远程压制方岩和游击型。我——”
她拿起那把格斗爪，在手里握紧。
“我近身打。”
褚墨皱眉。
“陆明渊的电流异能可以在近身接触的瞬间释放高压电击。你靠太近会被电击。”
“所以我要比他更快。”郗无镜说，“他的电流发射器在胸口。我在小组赛里打碎过一次。淘汰赛他换了新的，但发射器的位置没变。只要我能在他的电流释放之前贴近他，我就能用这把格斗爪打碎新的发射器。”
“他的电流释放时间是零点几秒？”裴砚问。
“零点三秒。”褚墨说，“从蓄力到释放，零点三秒。燕霜的狙击枪开火到命中需要零点五秒。陆明渊的电流释放比燕霜的子弹快了零点二秒。”
“所以我不能靠燕霜的狙击枪打发射器。”郗无镜说，“我必须自己近身。”
“但你的千面是制式机。”褚墨说，“近身之后，陆明渊的电流会先打在你的机甲上。就算你打碎了发射器，你的机甲也会被电击瘫痪。”
郗无镜笑了一下。
“所以我要让他在释放电流之前犹豫。”
“怎么犹豫？”
“我让他看到我的真身位置。”郗无镜说，“他以为我还在远处，实际上我已经贴到他面前。预判和现实之间的零点几秒误差，就是我的窗口。”
褚墨看着她。
“你的随机生成器可以让你的真身位置在雷达上不断变化。陆明渊的瞄准系统锁定不了你。但电流发射器不需要精确锁定——它可以范围释放。”
“对。”郗无镜说，“所以我要让他以为我会从正面接近。实际上我从侧面。他正面蓄力，我从侧面切入，打碎发射器。”
裴砚开口了。
“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正面吸引。”郗无镜说，“你从正面冲锋，陆明渊会以为我在你后面。他的注意力会被你牵制。我从侧面切入的时候，他反应的时间会更短。”
裴砚点头。
“好。”
燕霜把狙击枪收进装备箱。
“我呢？”
“远程压制。方岩和游击型交给你。”郗无镜说，“陆明渊如果被裴砚和我牵制住，他的两个队友会试图支援。你挡住他们。”
燕霜点头。
褚墨把数据板合上。
“你那个随机生成器明天开到最大功率。”他说，“陆明渊的瞄准系统会完全失效。但你的精神力消耗会很大。如果比赛拖到十分钟以上，你会撑不住。”
“速战速决。”郗无镜说，“五分钟内结束。”
她伸出手。
裴砚把手搭上去。燕霜把手搭上去。褚墨看着三只叠在一起的手，犹豫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别又把千面搞坏了。”他说。
郗无镜笑出了声。
训练场外，夜色很深。星海军校的路灯亮着，把训练场门口照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褚墨收拾工具箱的时候，看到训练场外的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黑色教官服，短发，是沈望舒。她没有走过来，只是远远地看着训练场里的四个人，然后转身走了。
褚墨收回目光，把工具箱合上。
“温宁。”他在心里说，“决赛前夜，你是一个人过的吗？”
他把工具箱扛上肩，走出训练场。夜色里的星海军校很安静，只有远处竞技场的灯光在亮着。
明天下午两点，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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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