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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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S级对手
半决赛在两天后。
郗无镜把三人召集到训练场三号门时，天色刚亮。褚墨比平时来得更早，运输车停在训练场边上，工具箱打开，数据板接了三块屏幕。裴砚靠在门边，照例拿着一瓶水。燕霜坐在长椅上，狙击装备箱放在脚边。
“半决赛对沈清弦。”郗无镜站在投影前，开门见山，“她的异是预知。预知和加速不一样。加速是物理层面的，我可以打碎增幅器。但预知是感知层面的，我打不碎。”
褚墨点头。
“预知异能者能看到未来三到五秒内发生的事情。沈清弦在虚拟战网上的预知精度是零点一秒，实体赛中经过陆清川的训练，精度可能更高。”
“更高是多少？”
“根据沈清弦在小组赛中的表现，”褚墨调出一组数据，“她的预知覆盖时间大约是五秒，精度零点零三秒。也就是说，她能在你做出动作之前三到五秒看到你的动作，并且精确到零点零三秒的时间分辨率。”
裴砚开口了。
“五秒。够做很多事了。”
“对。”郗无镜说，“五秒的预知时间，零点零三秒的精度。这意味着如果我按照正常节奏打，她能看到我的每一步操作，提前五秒做出反应。我的假目标骗不过她的眼睛——因为她看到的是未来，不是当下。”
燕霜看着她。
“你在虚拟战网半决赛赢过她。”
“虚拟赛里她的预知只有三秒，精度零点一秒。我用了随机系统让她看到的未来变得混乱。”郗无镜说，“但实体赛里她的预知升级了。三秒变五秒，精度提高了三倍。随机系统不够用了。”
褚墨把数据板翻到另一页。
“所以你需要一个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的系统。”
郗无镜看着他。
“什么意思？”
“脑波随机生成器。”褚墨说，“我之前提过。原理很简单：你的脑波信号输入生成器，生成器在零点零一秒内随机选择一个战术指令，然后通过辅助接口直接传导给你的操作面板。你的手还没动，系统已经替你做完了选择。你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沈清弦的预知也看不到——因为她看到的是你大脑发出的指令，但指令在生成器里被随机化了。”
郗无镜沉默了几秒。
“脑波随机生成器。”她重复了一遍，“你之前提过这个方案，我说你疯了。”
“对。”褚墨说，“你现在还说吗？”
郗无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才疯。”
褚墨哼了一声。
“我疯不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方案能赢。”
郗无镜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脑波随机生成器——如果她的操作指令在生成器里被随机化，那她的动作就完全不可预测。沈清弦的预知看到的是随机结果，而不是固定路线。预知能看到未来，但如果未来本身是随机的，预知就失去了精度。
“生成器的延迟是多少？”她问。
“零点零三秒。”褚墨说，“和沈清弦的预知精度一样。你出一个指令，生成器在零点零三秒内随机化并执行。沈清弦能看到这个指令，但她看到的是随机结果，不是你的本意。”
“所以我的动作会比正常操作慢零点零三秒。”
“对。但沈清弦的预知也会被这零点零三秒干扰。她的预知看到的是你大脑发出的原始指令，但你的机甲执行的是随机化后的指令。预知和现实之间会有零点零三秒的偏差。”
郗无镜睁开眼睛。
“零点零三秒的偏差。”
“对。这个偏差很小，但在高水平对决中足够了。”褚墨说，“沈清弦的预知精度越高，这个偏差对她的影响越大。因为她能看到未来三到五秒，但她看到的未来和你实际执行的未来在每一个时间点上都有零点零三秒的偏移。这个偏移会在五秒的预知窗口里累积成一秒以上的误差。”
“一秒以上的误差。”郗无镜重复了一遍。
“对。她看到你五秒后会出现在A位置，但实际上你会出现在B位置。因为你在五秒内出了至少二十个指令，每一个都被随机化了。二十个指令乘以零点零三秒的偏差，累积误差超过一秒。”
裴砚看着褚墨。
“这个生成器对郗无镜的精神力有影响吗？”
“有。”褚墨说，“脑波随机生成器需要接在精神力适配接口上。它会持续读取郗无镜的脑波信号，这本身消耗精神力。而且随机化指令的生成需要额外的计算，这部分计算不占用郗无镜的精神力，但生成器本身的运行需要她从精神力的输出中分出一部分来维持。”
“分多少？”郗无镜问。
“百分之十到十五。”褚墨说，“意味着你的精神力输出上限会下降百分之十到十五。”
郗无镜想了想。
“我的SS级精神力下降百分之十五，还是比S级高。”
“对。”褚墨说，“但沈清弦的预知不只是看你的操作。她还能看到你的假目标。你的假目标本质上也是信号欺骗，她的预知能看到假目标背后的真身位置。”
“所以假目标对沈清弦无效。”
“对。预知直接看到结果，不经过中间信号。你制造多少假目标都没用，她能直接看到你的真身在哪里。”
郗无镜靠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
“所以对沈清弦，假目标没用。正常操作没用。只有随机化操作可以打乱她的预知精度。”
“对。”褚墨说，“而且随机生成器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
“什么？”
“沈清弦的预知看到的是‘未来’。但如果你的动作是随机生成的，她的预知看到的‘未来’就变成了概率性的东西。她看到你五秒后可能出现的位置有三个，但她不知道是哪一个。预知本来是为了消除不确定性，但随机生成器把不确定性重新塞回了她的预知里。”
郗无镜慢慢弯起嘴角。
“她在预知里看到三个可能的结果，然后必须选一个。她犹豫的那一瞬间，就是我的机会。”
“对。”褚墨说，“犹豫是预知异能者最大的弱点。他们习惯了确定，不习惯不确定。”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裴砚看着郗无镜。
“你打算用这个生成器。”
“对。”郗无镜说。
“但你刚才说了‘你疯了’。”
“对。”郗无镜笑眯眯，“但褚墨疯得比我厉害。他造出来的东西比我想的还离谱。我用。”
她站起来，走到千面旁边。灰白色的机甲安静地立在晨光中，右半身装甲上那行刻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
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然后转头看向褚墨。
“生成器呢？”
褚墨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比上次那个便携式假目标生成器大两倍的金属盒子。盒子的一面布满了接口触点，另一面有一个极小的数据端口。
“贴在驾驶舱右侧面板上。数据端口连精神力适配接口。”褚墨说，“我会在比赛前把它装好。你进去之后只需要打开开关，它会自动运行。”
“好。”
燕霜从长椅上站起来。
“你的异能呢？”她问，“对沈清弦，你打算用感知欺骗吗？”
郗无镜看着她。
“用。”她说，“但用法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你骗雷达和传感器。现在你要骗沈清弦的预知。”
“对。”郗无镜说，“预知是一种感知。如果我能欺骗感知，我就能欺骗预知。但沈清弦的预知精度太高，我的感知欺骗可能骗不过她。”
“所以你用随机生成器。”
“对。随机生成器让她的预知精度下降。当她看到的未来变模糊的时候，我的感知欺骗就有空间了。”郗无镜说，“她看到三个可能的未来，我再用感知欺骗让她以为这三个未来里有一个是真的。但实际上三个都是假的。真的在第四个方向。”
裴砚看着她。
“你在用两层欺诈打她。”
“对。”郗无镜说，“第一层是随机生成器，让她看到的未来变模糊。第二层是感知欺骗，让她以为模糊的未来里有一个是真的。两层叠加，她的预知就废了。”
褚墨把生成器收好，合上工具箱。
“对沈清弦，我不担心你的战术。”他说，“我担心的是你的精神力。”
“我的精神力？”
“对。”褚墨说，“随机生成器消耗百分之十到十五。感知欺骗消耗精神力。假目标也可以不用，但你的操作精度本身消耗精神力。对沈清弦的比赛如果拖得太久，你的精神力会跟不上。”
郗无镜想了想。
“那就速战速决。”
“沈清弦不会给你速战速决的机会。”褚墨说，“她的预知让她永远比别人快一步。如果你想速战速决，她会在你的快攻里找到破绽。”
“所以我不能快，也不能慢。”郗无镜说，“我要让她的预知看到我快攻，但实际上我慢打。她预判我的快攻做了快攻的防守准备，结果我慢打。”
褚墨愣了一下。
“你的随机生成器已经能做到这个了？”
“随机生成器只是让她的预知看到随机的未来。”郗无镜说，“但如果我在她的预知窗口里故意放慢操作节奏，她的预知看到的还是慢动作。随机化后的慢动作。”
“随机化加慢动作。”
“对。”郗无镜说，“她的预知看到我五秒后的位置，看到的是三个可能的慢动作结果。但实际上我的真身不在那三个结果里——我在第四个位置，用更慢的动作接近她。”
裴砚看着她。
“你连她的预知误差都算进去了。”
“对。”郗无镜说，“沈清弦最大的优势是预知。她最大的劣势也是预知。预知让她习惯了确定，不习惯不确定。我把不确定塞满她的预知窗口，她的反应速度就会下降。”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抬头看着远处的竞技场。半决赛的场地就在那边，明天下午两点。沈清弦会在对面通道口等着她。
“沈清弦。”郗无镜轻声说，“你猜，这次我到底在第几个位置？”
当天晚上，褚墨把脑波随机生成器装进了千面的驾驶舱。郗无镜坐在驾驶舱里测试了一遍。生成器的运行很安静，几乎感觉不到额外的负担。但她的精神力适配接口上多了一根极细的数据线，从接口延伸到生成器盒子，像一根透明的神经。
“感觉怎么样？”褚墨在副驾驶位问。
“还行。”郗无镜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的流动。生成器在读取她的脑波，每一个操作指令在发出前都被随机化了一遍。她的手在操作面板上移动，但机甲的响应不完全对应她的手部动作。
“有延迟感。”她说。
“零点零三秒。”褚墨说，“习惯了就好。”
郗无镜睁开眼睛，看着驾驶舱前方。千面静静地站在训练场上，引擎低速运转。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操作指令，生成器在零点零三秒内随机化并执行。千面的右臂微微动了一下，但动作的轨迹和她的本意完全不同。
“这个感觉很奇怪。”她说，“就像我的机甲有自己的想法。”
“对。”褚墨说，“你的机甲在随机行动。你要学会和它合作。”
郗无镜笑了一下。
“合作。”
她再次闭上眼睛，感受着生成器的节奏。零点零三秒的延迟，每一次操作都被随机化。她的脑波在生成器里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但她依然能感觉到机甲在动。千面的引擎声、关节的转动、地面的震动——她通过这些反馈感知机甲的实时状态。虽然操作被随机化了，但她依然能控制机甲的整体方向。
“褚墨。”
“嗯。”
“这个生成器不影响我的异能吧？”
“不影响。”褚墨说，“异能是感知层面的，不经过操作面板。你释放感知欺骗的时候，生成器不会干扰。”
“好。”郗无镜说，“那就够了。”
她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站在训练场上。夜色很深，训练场的灯光照在千面的灰白色装甲上，右半身那行刻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
郗无镜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褚墨说过的话。温宁在小组赛里全胜出线，淘汰赛第一场赢了，半决赛赢了。然后决赛遇到了陆清川。
温宁的镜花可以在信号层面制造完美的假目标，骗过雷达、传感器、瞄准系统。但陆清川不需要雷达、不需要传感器、不需要瞄准系统。他靠的是精神力本身。
陆清川在决赛里用精神力锁定了温宁的真身。不管镜花制造多少假目标，陆清川都能直接感知到温宁的精神力核心。
郗无镜的感知欺骗面对沈清弦的预知，和温宁的假目标面对陆清川的精神力感知，有什么不同？
她的感知欺骗骗的是感知本身。沈清弦的预知是感知的一种。如果感知欺骗能欺骗感知，那它也能欺骗预知。
但沈清弦的预知是五秒的未来。感知欺骗需要时间才能生效，而预知看到的是未来。如果郗无镜的感知欺骗需要零点五秒才能完全生效，那沈清弦在预知里看到的未来就是零点五秒后的未来——那个未来里，感知欺骗已经生效了。
郗无镜笑了一下。
“想通了？”
褚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靠在运输车边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她站在千面前发呆。
“想通了。”郗无镜说。
“什么想通了？”
“沈清弦的预知看到的是未来。”郗无镜说，“但感知欺骗骗的是当下。如果我在她预知的窗口里释放感知欺骗，她看到的未来就是被欺骗后的未来。她以为她看到了真相，实际看到的是我制造的假真相。”
褚墨喝了一口水。
“所以你的感知欺骗是预知的克星。”
“对。”郗无镜说，“但前提是我的感知欺骗必须在她预知窗口开启之前就释放。如果她先预知，我再释放感知欺骗，她的预知看到的就是真实的过去。我必须比她更快。”
褚墨把杯子放下。
“所以你需要抢先手。”
“对。”郗无镜说，“半决赛，我要抢在沈清弦预知之前释放感知欺骗。她的预知窗口是三到五秒。我要在两秒内完成感知欺骗的释放。”
“两秒。”褚墨说，“你的感知欺骗从触发到完全生效需要多久？”
“一点八秒。”郗无镜说，“够用。”
褚墨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
郗无镜转头看他。
“从你在我机甲上刻那行字开始。”
褚墨没有接话。他转身走进车间，焊枪的火花在夜色中亮起来。
郗无镜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千面右半身那行刻字。灯光在灰白色的装甲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那行字像是刻在机甲的灵魂上。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她轻声说，“但虚妄可以骗过虚妄。”
她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半决赛，明天下午两点。沈清弦在对面通道口等着她。而陆清川坐在观众席的某个位置，观察着她的每一个操作。
“你猜。”郗无镜对着夜色说，“这次我到底用了几层骗局。”
夜色没有回答。只有训练场的灯光亮着，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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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