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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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生存赛终局
淘汰赛第一场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褚墨几乎没怎么睡。他把自己关在赌场后门的车间里，焊枪的火花从早亮到晚。郗无镜每天下课后去看一眼，但褚墨不让她进门——他站在车间门口，把数据板递出来，上面是他调校好的千面参数，然后挥手让她走。
“比赛前再来看。”他说，“现在别打扰我。”
第三天早上，郗无镜走进车间的时候，千面已经被推到了训练场上。
灰白色的机甲静静地立在晨光中。郗无镜绕着它走了一圈，忽然停住了。机甲的右半身装甲上，靠近驾驶舱的位置，多了一行极小的刻字。刻痕很浅，像是用细针一笔一笔划出来的。
她凑近看。
**“镜花水月，皆为虚妄。”**
郗无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车间门口。褚墨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面色很平静。
“褚墨。”
“嗯。”
“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褚墨喝了一口水。
“没什么意思。”他说，“我刻的，看着顺眼。”
郗无镜看着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杯子上微微收紧了一瞬。
“镜花水月。”郗无镜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师姐温宁的机甲叫镜花。”
褚墨没有否认。
“皆为虚妄。”郗无镜继续说，“你在告诉我，镜花的一切都是虚妄的。温宁的路不是我的路。”
褚墨把杯子放下。
“我没那么说过。”他说，“我只是觉得这行字刻上去好看。”
郗无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谢谢你。”
褚墨哼了一声，转身走进车间。
“走了。”他说，“淘汰赛第一场，别迟到。”
淘汰赛的场地换了。
不再是小组赛的模拟荒野，而是星海军校最大的综合竞技场。整座场馆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生存战场，地形包括城市废墟、干涸河床、岩石峡谷和一片开阔的平原。战场面积是小组赛的三倍，最多可以容纳四支战队同时进入。
淘汰赛的赛制是生存混战。每轮四支战队同时进入战场，最后存活的两支战队晋级。如果场上只剩两支战队，比赛直接结束，双方都晋级。但如果一支战队全灭，另外三支战队中积分最低的被淘汰。
郗无镜走进竞技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淘汰赛的观众比小组赛多了将近一倍，全息屏幕上的弹幕密度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 “淘汰赛来了！千面战队第一场！”
> “对手有雷霆战队，A+级全员，队长异能‘加速’，速度型天花板。”
> “还有两支战队呢？”
> “猎鹰战队和铁壁战队，都是A级。混战起来变数太大了。”
郗无镜站在北侧入场口，目光扫过竞技场。四支战队从四个方向入场——千面战队在北，雷霆战队在东，猎鹰战队在南，铁壁战队在西。
雷霆战队的队长叫雷动，身材高瘦，穿着一身银色队服，面容冷峻。他的机甲“迅雷”是王牌机，通体银白，装甲线条极其流畅，一看就是追求极致速度的机型。他的异能是“加速”，能在短时间内把自己的机甲速度提升三倍。
猎鹰战队和铁壁战队都是A级配置，没有S级选手，但配合时间超过两年，在淘汰赛中属于难缠的对手。
裁判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
“淘汰赛第一轮，四队混战。规则：战场中央有四个控制点，占领控制点最多的战队获得首轮积分加成。全灭对手或占领全部控制点即获胜。比赛时间十五分钟。开始。”
倒计时归零。
四支战队同时启动。
郗无镜在开局的第一秒就做出了判断。她看过去年淘汰赛的录像，知道这种四队混战的规则下，最危险的不是最强的对手，而是最弱的对手——因为他们会联合起来对抗强者。
“不冲锋。”郗无镜在频道里说，“先观察。”
千面战队三台机甲退入了北侧的岩石峡谷，利用地形遮蔽信号。裴砚守住了峡谷入口，燕霜架枪瞄准了战场中央。
战场上，雷霆战队率先动了。
雷动的迅雷机甲全速冲刺，银色残影划过废墟，直奔战场中央的第一个控制点。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了控制点范围内。占领进度条开始读取。
猎鹰战队和铁壁战队果然联合了。两台火力型机甲同时向雷动的控制点开火，试图逼他退出占领范围。但雷动的加速异能启动，迅雷机甲在火力覆盖中高速穿梭，像一道银色闪电，避开了所有子弹。
“雷动的速度太快了。”燕霜在瞄准镜里看着。
“不用管他。”郗无镜说，“猎鹰和铁壁会继续消耗他。我们等。”
第二个控制点被猎鹰战队占领。第三个控制点被铁壁战队占领。第四个控制点还在争夺中。
雷动的迅雷机甲忽然转向，放弃了第一个控制点，全速冲向南侧的猎鹰战队。
“他要打猎鹰！”猎鹰队长在频道里喊，“防守！”
但雷动的速度太快了。迅雷机甲在七秒内穿越了整个战场，从北侧冲到南侧，一拳轰在猎鹰火力型机甲的驾驶舱上。能量读数归零，猎鹰减员一人。
铁壁战队趁机抢占了猎鹰的控制点。
场上局势瞬间明朗：雷霆战队占领两个控制点，铁壁战队一个，猎鹰战队零个。千面战队零个。
“现在。”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千面从岩石峡谷中冲出。
裴砚跟在后面，燕霜的狙击枪从峡谷顶部架起。三人呈三角阵型冲向铁壁战队占领的控制点。
铁壁战队正在巩固防御，三台机甲围绕着控制点列阵。队长看到千面冲来，立刻下令：“火力覆盖！别让他们靠近！”
但郗无镜在冲到距离铁壁阵型还有五十米的位置忽然减速。千面右半身的信号发生器阵列启动，蓝光闪烁。
十二个假目标从真身分裂，散布在战场的各个方向。加上真身，雷达上显示十三个千面。
铁壁战队的火控系统瞬间瘫痪。
“又是假目标！太多了！”
“哪个是真的？！”
“别管真假，全部覆盖！”
铁壁战队三台机甲的炮火覆盖了半个战场，三个假目标被击中消散。但剩下的假目标继续移动，吸引了铁壁战队的全部注意力。
裴砚和燕霜从侧翼切入。
燕霜的狙击枪精准地击中了铁壁火力型机甲的能源接口。裴砚冲入控制点范围，一拳打穿了铁壁游击型机甲的驾驶舱。铁壁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两个队员已经被淘汰了。
“铁壁战队，两人淘汰。”系统广播响起。
铁壁队长独自站在控制点中央，面前是千面战队的三人包围。
“认输吗？”郗无镜问。
铁壁队长咬着牙，没有回答。他的机甲启动了自毁程序——但不是真的自毁，是模拟自毁。在生存赛中，自毁程序会在三秒后触发，强制淘汰驾驶舱内的驾驶员，但机甲本身会留在原地成为障碍物。
“他想拖时间！”裴砚喊。
郗无镜的千面冲入控制点，在自毁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一拳打穿了铁壁队长的驾驶舱。
【铁壁战队，全员淘汰。】
但铁壁队长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机甲的核心开始过载，能量读数急剧攀升。
“撤！”郗无镜喊。
千面战队的三人刚退出控制点范围，铁壁队长的机甲就在控制点中央炸开了。爆炸的冲击波把周围五十米的地面犁了一遍，控制点的占领装置被彻底摧毁。
“铁壁战队的自毁导致控制点三号损毁。”系统广播说，“控制点三号永久失效。”
场上只剩三个控制点。雷霆战队占两个，千面战队零个。
雷动的迅雷机甲站在战场中央，银色装甲上沾着灰尘和划痕，但能量读数还有百分之八十二。他的加速异能消耗很低，整场比赛只用了一次全力冲刺和一次精准打击。
“千面战队。”雷动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你们的假目标很强，但你的精神力在小组赛消耗很大。你现在还能放多少个？”
郗无镜没有回答。她在驾驶舱里感受着自己的精神力状态——小组赛结束后的三天休息让她恢复了不少，但连续使用假目标和电磁干扰的消耗还在。她现在能全力输出的时间大概只有五分钟。
“裴砚。”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嗯。”
“你去拖住雷动。燕霜，猎鹰战队剩下两个人，交给你。我去占控制点。”
裴砚没有犹豫，重装机甲从峡谷中冲出，正面冲向雷动。燕霜的狙击枪调转方向，瞄准了猎鹰战队残余的火力型。
郗无镜的千面冲向了最近的第四个控制点——那个一直在争夺中、没有人完全占领的控制点。
雷动看到裴砚冲来，加速异能启动。迅雷机甲瞬间加速到极限，银色残影划过战场，直奔裴砚。
裴砚没有闪避。他站在原地，重装防御全开，双手交叉护住驾驶舱。雷动的拳头轰在裴砚的防御臂上，巨大的动能把裴砚的机甲向后推了三米，但裴砚稳住了。
“挡住了。”裴砚在频道里说。
雷动的眼睛眯了一下。他的加速异能全力输出，连续出拳。裴砚的防御被压制得不断后退，但始终没有崩溃。
另一边，燕霜的狙击枪连续开火。第一枪打中了猎鹰火力型的肩部装甲，第二枪打穿了游击型的膝盖关节。猎鹰战队两人淘汰。
控制点上，千面站在中央。占领进度条开始读取：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
雷动看到控制点的进度条，瞳孔一缩。他的加速异能再次启动，放弃裴砚，全速冲向控制点。
但郗无镜等的就是他。
千面从控制点中央冲出，正面迎向雷动。两台机甲在战场中央短兵相接。雷动的速度极快，迅雷机甲的拳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但郗无镜的千面在近距离缠斗中展现出了极其刁钻的闪避角度——她每次只移动最小的距离，刚好避开雷动的攻击轨迹。
“你的速度很快。”郗无镜在频道里说，“但你每次加速之后都需要零点三秒的减速时间。这零点三秒里，你的机甲无法改变方向。”
雷动没有回应。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加速异能的副作用就是减速延迟。他在加速冲刺后必须等零点三秒才能重新调整方向。
郗无镜在等那零点三秒。
雷动再次加速冲刺。千面侧身，让迅雷机甲的拳头擦着驾驶舱边缘划过。雷动的加速结束，进入减速延迟。零点三秒的空白。
千面右臂一拳轰在迅雷机甲的右肩装甲上。这一拳没有打穿装甲，但精准地击中了肩部的加速异能增幅器。
增幅器碎裂。
雷动的加速异能失去了增幅器的支持，输出功率骤降百分之六十。
“你——”雷动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叔叔没告诉你吗？”郗无镜说，“对付速度型异能者，最好的办法不是比他更快，而是让他快不起来。”
雷动的迅雷机甲后退了一步。
裴砚从侧翼赶到，燕霜的狙击枪从远处锁定了雷动的驾驶舱。三对一。
雷动沉默了两秒。
“雷霆战队，认输。”他关闭了武器系统。
系统广播响起：“雷霆战队认输。千面战队、猎鹰战队晋级。”
猎鹰战队只剩一人，队长在角落里看着千面战队三人的方向，表情复杂。他没有想到千面战队能在四队混战中脱颖而出。
观众席上，弹幕疯狂滚动：
> “赢了！！淘汰赛第一场！！”
> “郗无镜一拳打碎加速增幅器，她怎么知道增幅器在右肩？”
> “雷动的加速异能依赖增幅器，这是他叔叔的论文里写的。又是陆清川的论文！”
> “千面战队三战全胜小组第一，淘汰赛第一场又赢了。这支A级战队到底什么来头？”
> “下一场半决赛，对手是沈清弦。”
竞技场上，雷动从机甲里出来，走到郗无镜面前。
“你的假目标，你的电磁干扰，你的近战判断。”雷动说，“你研究过陆清川的所有论文。”
“对。”郗无镜说。
“你研究他的论文，是为了打他的学生。”
“对。”郗无镜说，“陆明渊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沈清弦会是第三个。”
雷动看着她，过了几秒，伸出右手。
“半决赛对沈清弦。她的预知异能比我的加速更难对付。”
郗无镜握了一下他的手。
“你猜我能不能赢？”
雷动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银色队服消失在通道口。
郗无镜转身往北侧通道走，裴砚和燕霜跟在后面。褚墨在通道口等他们，手里拿着数据板。
“千面的右臂装甲有轻微变形。”褚墨说，“雷动那一拳的动能太大了。回去要修。”
“好。”郗无镜说。
“你的精神力消耗了多少？”
“六成。”郗无镜说，“够半决赛用。”
褚墨看着她，没有继续问。
四人走出竞技场，走廊里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郗无镜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监测环。
**A级。**
她按了一下隐蔽按钮，读数没有变化。
“半决赛。”她说，“沈清弦。”
裴砚走在她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你上次在半决赛遇到她，是在虚拟战网。”裴砚说，“实体赛和虚拟赛不一样。”
“我知道。”郗无镜喝了一口水，“虚拟赛里她的预知只能看到逻辑。实体赛里她能看到的更多。”
“你有战术吗？”
郗无镜转头看他，笑眯眯的。
“你猜。”
裴砚没有猜。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脚步越来越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燕霜走在最后面，忽然开口了。
“她的预知能看到未来。”燕霜说，“但看不到你的异能。”
郗无镜回头看她。
“什么意思？”
“你的异能是感知欺骗。”燕霜说，“预知是感知的一种。如果你的异能足够强，也许可以欺骗她的预知。”
郗无镜停下脚步。
“欺骗预知。”
“对。”燕霜说，“你一直在骗对手的雷达、传感器、瞄准系统。但你没有试过骗一个人的预知。”
郗无镜站在走廊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
“燕霜。”
“嗯。”
“你有时候比裴砚还可怕。”
燕霜没有回应。她提着装备箱继续往前走，步子很稳。
褚墨走在最后，低头看着数据板。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是沈望舒发来的。
**“陆清川今天在现场。”**
褚墨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那里没有人，只有灯光亮着。
他把数据板收进口袋，加快脚步跟上前面三人。
“半决赛。”他低声说，“陆清川在看着。”
走廊尽头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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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