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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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识破
小组赛第二场在两天后。
这两天里，褚墨几乎没睡。他把千面的电路系统全部加装了三层绝缘涂层，又在驾驶舱底部塞了一块紧急断电模块——如果陆明渊的电流异能击穿了所有绝缘层，这块模块会在零点一秒内切断主电路，保护核心系统不被烧毁。
“能扛住几下？”郗无镜站在车间里看他调试。
“两下。”褚墨把盖板合上，“第三下扛不住。”
“够了。”郗无镜说，“我不会让他碰到我三次。”
褚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比赛当天，主竞技场。
小组赛第二场，千面战队对阵苍雷战队。全息屏幕上的弹幕密度比上一场翻了两倍。
> “苍雷来了！陆明渊S级精神力，全员A+以上。”
> “千面上一场赢了寒鸦，这一场还能赢吗？”
> “醒醒，苍雷是上届八强，陆明渊是S级。千面打不过的。”
> “但郗无镜采访里说‘确实很难’，我总觉得她在骗人。”
南侧通道，苍雷战队三人入场。
陆明渊走在最前面，深紫色队服，左胸口的雷电纹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像一把收在鞘里的细剑。他的目光扫过北侧通道口，找到了郗无镜的位置。
两人隔着整个竞技场对视了一瞬。
郗无镜对着他笑了一下。
陆明渊没有回应。他的表情很淡，移开目光，走向自己的机甲。
北侧通道，郗无镜收回视线，转身拍了拍裴砚的肩膀。
“按计划来。”
裴砚点头。
燕霜站在狙击位旁边，检查着她的装备。今天她的机甲没有像对银翼那样改装近战模块。褚墨昨晚把它重新改回了狙击型，但加装了一套紧急近战防御模块——万一苍雷突破到面前，她至少能撑几秒。
“燕霜。”郗无镜叫她。
燕霜抬头。
“对苍雷那场，你不用打进攻。”郗无镜说，“你只做一件事——活着。能拖多久拖多久。我不需要你杀敌，只需要你活着把陆明渊的电流数据记录下来。”
燕霜看了她两秒。
“好。”
裁判的倒计时归零。
比赛开始。
苍雷战队动了。
和寒鸦的收拢防守完全相反——苍雷战队三台机甲呈散兵线全速推进，陆明渊的惊蛰机甲居中，火力型和游击型分列两侧。深紫色的装甲在荒野中快速移动，像三条出击的蛇。
陆明渊的第一个动作就让郗无镜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比周天罡和赤狼队长加起来都强。
惊蛰机甲的推进路线不是直线，而是一条极其精准的曲线。他利用了荒野中每一个掩体和地形起伏，让自己的机甲始终处于郗无镜的视线边缘。这种移动方式叫做“极限隐蔽”，需要极高的操作精度和对地形的瞬间判断力。
“裴砚，正面。”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裴砚从河床中冲出，挡在了苍雷战队的推进路线上。他的机甲是重装防御型，装甲全开，近战格挡模块预热完毕。他的任务很明确：扛住陆明渊的第一波攻势。
陆明渊看到裴砚出现，没有任何犹豫。
惊蛰机甲加速冲锋，在距离裴砚还有三十米的位置，陆明渊的电流异能启动了。一道细密的蓝色电弧从惊蛰的肩部发射器射出，精准地击中了裴砚的机甲正面。
裴砚的机甲僵硬了零点三秒。
但褚墨加装的绝缘层起了作用。三层绝缘涂层把电流的传导延迟了，裴砚的机甲在零点三秒后恢复了操作。他挥拳反击，逼退了企图近身的惊蛰。
“绝缘层有效。”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有效但不完全。”裴砚的声音依然很平，“他刚才只用了预选赛的强度。如果他用全力，零点三秒会变成零点八秒。”
“我知道。”
陆明渊在第一次试探后微微皱眉。他的电流异能很少被绝缘层挡住——预选赛的对手都是被电击后直接瘫痪。裴砚的反应速度比预期快了零点三秒。
“千面的机械师加装了绝缘层。”方岩在苍雷队内频道里说，“针对你的电流做了准备。”
陆明渊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锁定在雷达上另一个方向——千面的信号源在战场边缘移动，没有靠近核心战斗区域，也没有释放任何假目标。
“郗无镜不进攻。”陆明渊说。
“她怕你的电流。”
“不。”陆明渊说，“她在拖时间。”
他判断出来了。郗无镜的战术是防守拖延，不主动进攻，不释放假目标。她在赌陆明渊不会在小组赛里用全力。她想把这场比赛的损失降到最低，为淘汰赛保留实力。
陆明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想让我以为我怕暴露底牌。”他对着队友说，“但她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叔叔说过，对付欺诈师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按她的预期出牌。”
惊蛰机甲忽然转向，放弃了裴砚，全速冲向战场边缘的千面。
郗无镜在驾驶舱里看到惊蛰转向的瞬间，瞳孔一缩。
陆明渊冲着来了。
“裴砚！回防！”
裴砚已经在追。但惊蛰机甲的速度比裴砚的重装机甲快得多，陆明渊的S级精神力在推进器上的输出让惊蛰的加速度达到王牌机的极限。
千面开始后撤。郗无镜操控机甲利用荒野中的岩石带和地缝不断变换位置，但陆明渊的追击路线极其精准——他每次都能预判到千面下一个掩体的位置。
他在逼她。
“你的精神力不止A级。”陆明渊的声音忽然从公共频道里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郗无镜没有回应。
“你的撤退路线太完美了。”陆明渊继续说，“你的机甲是制式机，但你的操作精度超过了制式机的上限。我叔叔研究过这个问题——SS级精神力者在压制读数的时候，操作精度会溢出A级的框架。”
郗无镜咬着牙，继续后撤。
“你叔叔研究得挺深。”她说。
“他研究了二十年。”陆明渊说，“从温宁开始。”
这个名字让郗无镜的瞳孔缩了一瞬。
惊蛰机甲加速。陆明渊的电流异能再次启动，这一次的强度比刚才高了整整一倍。蓝色电弧从惊蛰的肩部射出，击中了千面的左臂。
千面的左臂僵硬了。
郗无镜感觉到驾驶舱里的操作反馈出现了延迟——褚墨的紧急断电模块在零点一秒内切断了左臂电路，防止电流传导到核心系统。但左臂已经暂时失灵了。
“左臂失灵。”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褚墨在观众席上盯着数据板，手指攥得发白。
“紧急断电模块起作用了。核心系统没有受损。”他说，“但左臂需要十五秒才能恢复。”
十五秒。
陆明渊不会给她十五秒。
惊蛰机甲冲到了千面面前。近战模块弹出，格斗爪上缠绕着细密的蓝色电弧。陆明渊准备用近战加电流的组合技终结这场比赛。
郗无镜按下了操作键。
千面右半身的信号发生器阵列启动了。
但她没有制造假目标。
她制造的是电磁干扰。
十二个微型信号发射器同时全功率运转，在千面周围形成了一片高强度的电磁干扰区。陆明渊的电流异能是电——电会被电磁场干扰。惊蛰机甲上的电流传导系统在干扰区里出现了短暂的紊乱，格斗爪上的蓝色电弧开始不稳定地跳动。
陆明渊愣了一下。
“电磁干扰。”他说，“你算到了我会用电流。”
“你叔叔没告诉你吗？”郗无镜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一丝喘息，“欺诈师最擅长的，就是让对手以为她在骗人，其实她这次是真的在骗人。”
千面右臂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打向陆明渊的驾驶舱。它打在了惊蛰机甲胸口装甲上的一块凸起——电流异能的发射器阵列。
金属碎裂的声音。
惊蛰胸口的电流发射器被千面一拳打碎。碎片飞溅，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闪烁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陆明渊的电流异能失去了发射装置。
“你的电流很强。”郗无镜在频道里说，“但它需要一个发射器。你叔叔的论文里写了——SS级精神力者的电流异能可以通过神经直接传导，但你不行。你只是S级。你依赖发射器。”
陆明渊的瞳孔骤缩。
他的电流异能确实依赖胸口的发射器阵列。这是他叔叔为他设计的王牌装备，能在近战接触的瞬间释放高压电击。但郗无镜一拳打碎了它。
“裴砚。”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裴砚赶到了。
他从侧翼冲入，一拳轰在惊蛰机甲的右肩装甲上。陆明渊的操作极其精准，他在最后一刻侧身闪避，但裴砚的拳锋还是擦过了肩甲，在深紫色的装甲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裂痕。
惊蛰后退。
方岩和游击型队员冲上来掩护队长。苍雷战队三人重新收拢阵型，陆明渊的惊蛰站在中间，胸口的发射器碎片还在冒着烟。
“队长，你的异能——”方岩的声音有些急。
“用不了。”陆明渊说。他的表情依然很淡，但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她把我的发射器打碎了。”
“那我们撤？”
陆明渊看着对面的千面。灰白色的制式机外壳上有几道电流灼烧的痕迹，左臂还处于失灵状态。但它的右半身装甲缝隙间蓝光闪烁，信号发生器阵列还在运转。
郗无镜在驾驶舱里喘着气。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电磁干扰区的维持需要持续的精神力输出。左臂失灵，右臂勉强可用，千面的整体状态比陆明渊好不了多少。
但陆明渊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撤。”他说。
方岩愣住了。
“什么？”
“这场比赛我们认输。”
“可是——”
“我说撤。”陆明渊的声音很平，但不容置疑，“我的电流发射器碎了，近战输出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继续打，就算赢了也是惨胜。不值得。”
他打开公共频道。
“千面战队。”陆明渊说，“这场比赛我们认输。”
裁判席确认了苍雷战队的认输请求。
全息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炸了：
> “？？？？苍雷认输了？！”
> “陆明渊主动认输？！”
> “郗无镜一拳打碎了陆明渊的电流发射器？！”
> “我看了三遍回放……那个电磁干扰，太离谱了。”
> “等等，郗无镜怎么知道陆明渊的电流依赖发射器？！”
> “她说了——陆清川的论文里写了。她研究过陆清川的论文。”
竞技场上，陆明渊从惊蛰机甲里出来，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千面。郗无镜也从驾驶舱里跳出来，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但稳住了。
两人隔着擂台对视。
陆明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输掉比赛的沮丧。他走到郗无镜面前。
“你的电磁干扰。”陆明渊说，“是褚墨帮你做的？”
“褚墨做了硬件，我提供了频率参数。”郗无镜说，“你叔叔的论文里详细分析了SS级精神力者的电流异能特征。但你没有SS级，你是S级。你的电流依赖发射器，而发射器有一个固定的共振频率。我让褚墨做了一个能匹配那个频率的电磁干扰模块。”
陆明渊沉默了几秒。
“你看过叔叔的论文。”
“沈望舒给我的。”郗无镜说，“她让我知道，有人在盯着我。”
陆明渊看着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叔叔的担忧是对的。
“你果然不只是A级。”陆明渊说。
郗无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猜。”
陆明渊没有回应这句话。他转身走了，深紫色的队服消失在通道口。
观众席上，褚墨合上数据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把那股情绪压了下去。
“赢了。”他低声说。
通道口，裴砚扶着郗无镜走出竞技场。燕霜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装备箱。
“你的左臂。”裴砚说。
“十五秒就恢复了。”郗无镜说，“褚墨的紧急断电模块很管用。”
“你的精神力呢？”
郗无镜靠在他胳膊上，脚步有点虚。
“消耗了七成。电磁干扰区太耗精神力了。”
裴砚沉默了一下。
“但你把陆明渊的发射器打碎了。”
“对。”郗无镜说，“他叔叔的论文里写过，S级电流异能者的发射器是唯一的弱点。我把那个弱点记了三天。”
裴砚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赢苍雷。”
“对。”郗无镜说，“采访里说‘确实很难’，是说给陆明渊听的。让他以为我怕了。但他不知道我研究了他叔叔的论文，研究了他的电流发射器，研究了他的每一个战术习惯。”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光。
“小组赛三场，我全都要赢。”
裴砚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扶得更稳了一些，带着她往休息室走。
走廊尽头，沈望舒靠在窗边。她的目光落在郗无镜身上，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被裴砚搀扶着走过来。
“小组赛两胜。”沈望舒开口。
郗无镜抬头看她。
“对。”
“第三场对磐石，还要赢吗？”
郗无镜笑了一下。
“你猜。”
沈望舒没有猜。她看着郗无镜从面前走过，走廊的光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终端。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陆清川。
消息只有一行字：
**“沈主任，你的学生很不错。”**
沈望舒关掉终端，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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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