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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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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赛前准备
采访在下午三点准时开始。
郗无镜坐在星海赛事频道的采访室里,背后是赛事方的全息背景板,上面滚动着小组赛C组的战队名单。记者是个年轻女生,戴着细框眼镜,问题问得很规矩。
“千面战队在预选赛中三战全胜,以小组第二的成绩晋级。但小组赛C组有上届八强苍雷战队,还有北境军校的寒鸦和中央军校的磐石。你怎么看这个分组?”
郗无镜对着镜头笑了笑。
“苍雷很强,我们确实很难。”
记者等了几秒,发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
“嗯。”郗无镜点了点头,表情诚恳,“陆明渊是S级精神力,苍雷全员A+以上,预选赛六场全胜,平均每场不到三分钟。我们一支A级战队,确实打不过。”
记者愣了一下,然后追问:“那寒鸦和磐石呢?你有信心吗?”
“先打寒鸦吧。”郗无镜说,“一场一场来。”
采访视频在半小时后上线。
星海赛事频道的标题很直接:**“千面战队队长赛前低调:苍雷太强,我们确实很难。”**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 “上一场说手受伤,结果把周天罡打懵了。这次说打不过苍雷,我信还是不信?”
> “她这个‘确实很难’说得太诚恳了,我差点就信了。”
> “陆明渊S级精神力,苍雷上届八强。这次她是真打不过还是又在骗人?”
> “我赌她在骗人。她连周天罡都敢骗,陆明渊算什么。”
> “楼上醒醒,陆明渊是S级,周天罡只是A+。差了一个大档次。”
> “千面战队那个A级队长,这回应该是真打不过了。”
苍雷战队的训练室里,陆明渊坐在长椅上,面前投影着郗无镜的采访视频。
他今年二十岁,身材修长,五官轮廓很深,眼尾微微上挑,给人一种锐利而冷淡的感觉。他穿着苍雷战队的深紫色队服,左胸口的金色徽章上刻着雷电纹路。
视频里郗无镜说“确实很难”的时候,陆明渊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看到了?”他的队友走过来,是个身材壮实的火力型驾驶员,叫方岩,“她认怂了。”
陆明渊没有立刻回应。他把视频往回拖了一点,重新看了一遍郗无镜说“确实很难”时的表情。
“她的眼神很稳。”陆明渊说。
“什么意思?”
“一个真正觉得自己打不过的人,在说‘我们很难’的时候,眼神会躲。但她的眼神很稳,直视镜头。”陆明渊关掉视频,“她在说谎。”
方岩皱了皱眉。
“那她为什么要说谎?直接说‘我们不怕’不就行了?”
“因为她在骗我。”陆明渊说,“让我以为她怕了。如果我信了,我就会轻敌。如果我轻敌,她就有机可乘。”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明渊站起来,走到训练室的战术投影前,调出千面战队的三场预选赛录像。
“对周天罡那场,她用了五个假目标加上地下突袭。对赤狼那场,她用了二十个假目标。对银翼那场,她一个假目标都没用。”陆明渊说,“三场比赛,三种完全不同的战术。她的欺诈没有固定模式。”
“那怎么打?”
“不给她思考时间。”陆明渊的手指在投影上划了一条线,“我的战术从一开始就是高压强攻。不管她用什么战术,我只需要做一件事——在她做出反应之前,打穿她的机甲。”
他看向方岩。
“小组赛第一场我们对寒鸦,第二场对磐石,第三场对千面。前两场我不用全力,把底牌留到第三场。对千面,我要用全力。”
方岩愣了一下。
“用全力?她一个A级战队,你至于吗?”
陆明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投影上千面的制式机外壳,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叔叔说过一句话。”陆明渊开口,“二十年前他在小组赛遇到一个SS级的对手。他在小组赛里藏了底牌,决赛里赢了。但他后来告诉我——那个人在小组赛里也藏了底牌。”
方岩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是,小组赛的胜负不重要。”陆明渊说,“重要的是,在小组赛里看清对手的所有底牌。然后在淘汰赛里,一次用出来。”
训练场三号门,晚上七点。
郗无镜把四人召集到战术投影前。训练场的灯光调暗了,全息屏幕上显示着C组四支战队的详细资料。
“小组赛三场,第一场对寒鸦,第二场对苍雷,第三场对磐石。”郗无镜站在投影前,手里拿着一根光标笔,“先说寒鸦。”
她点了寒鸦战队的资料。屏幕上弹出一支全员A级的战队,队长叫周寒,精神力A+,机甲精英机,战术风格是防守反击。
“寒鸦的防守很稳。”郗无镜说,“他们预选赛六场,有四场是拖到最后五分钟才分出胜负。周寒的战术核心是消耗——他用防守磨掉对手的能量,然后在最后阶段反击。”
褚墨补充:“寒鸦的三人协同防守很扎实。他们的反应时间是零点六秒,比赤狼快零点一秒。但他们的进攻能力偏弱,火力型和游击型的输出都不高。”
“所以打寒鸦的关键是速攻。”郗无镜说,“不能跟他们拖。他们的防守体系在开局阶段最脆弱,因为周寒还没有摸清我们的战术。我要在开局五分钟内结束战斗。”
她在投影上画了一条进攻路线。
“裴砚正面突破,吸引周寒的注意力。燕霜远程压制火力型。我——”她顿了一下,“我打游击。”
燕霜看着她。
“你打游击?”
“对。”郗无镜说,“对寒鸦我不放假目标。我用千面的机动性切入他们的防守空当,直接打掉火力型。火力型一倒,寒鸦的防守体系就崩了一半。”
褚墨看着她。
“你确定?千面是制式机,装甲薄。正面切入寒鸦的防守阵型,风险很大。”
“所以要靠裴砚。”郗无镜转头看他,“你能扛住周寒多久?”
裴砚想了想。
“十分钟以上。”
“够了。”郗无镜说,“十分钟内我解决火力型。然后我们三打二。”
她切到下一张投影。
“第二场对苍雷。”
屏幕上弹出苍雷战队的资料,陆明渊的照片出现在正中间。他穿着深紫色队服,五官锐利,目光冷淡。
“对苍雷,我不放一个假目标,不主动进攻。”郗无镜说,“裴砚、燕霜,你们两个全力防守。我来拖时间。”
燕霜皱眉。
“拖时间?”
“对。”郗无镜说,“陆明渊的战术是高压强攻。他的电流异能消耗很低,但他不会在小组赛里连续释放。他要在淘汰赛里留底牌。所以对苍雷的比赛,我赌他不会用全力。”
她看着三人。
“这场比赛我们会输。但我要你们记住一件事——输没关系,但不能被打崩。我们要让陆明渊觉得,赢我们不需要用底牌。这样他在淘汰赛遇到我们的时候,就不会提前准备针对我们的战术。”
褚墨看着她。
“你在用小组赛的失败给淘汰赛铺路。”
“对。”郗无镜说,“陆清川二十年前用这招赢了温宁。现在他侄子想用同样的招数对付我。我让他赢,但我让他赢得什么都看不到。”
她切到第三张投影。
“第三场对磐石。磐石的战术是均衡消耗,没有明显短板,但也没有明显强项。这种对手最怕的就是节奏被打乱。”
郗无镜在投影上画了一条波浪线。
“对磐石,我用假目标。但不是普通的假目标——”她看向褚墨,“你给我的那个便携式假目标生成器,能生成十二个假目标,一秒内完成。”
“对。”
“对磐石,我用那个模块。”郗无镜说,“不用精神力驱动的假目标,用独立模块的。磐石的队长是A级,他分辨不出精神力驱动和模块驱动的假目标之间的区别。十二个假目标同时出现,他的火控系统会彻底瘫痪。”
裴砚看着她。
“你把最强的战术留给最弱的对手。”
“对。”郗无镜说,“因为磐石是我们必须赢的比赛。寒鸦和磐石,这两场必须全胜。对苍雷那场,输赢无所谓。”
她关掉投影,看着三人。
“小组赛三场。先赢寒鸦,再输苍雷,最后赢磐石。两胜一负,小组第二出线。”
褚墨把数据板合上。
“你算得很清楚。”
“我算了三遍。”郗无镜说。
裴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照例递过来一瓶水,郗无镜接过去,这次她喝了一大口。
“你在担心什么?”郗无镜看着他。
裴砚沉默了两秒。
“对苍雷那场。”他说,“你说‘输得不要太难看’。但如果陆明渊用全力呢?如果他不在乎暴露底牌呢?”
郗无镜握着水瓶的手停了一下。
“他不会。”
“如果他呢?”
郗无镜看着裴砚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静,没有催促,只是等着。和每次一样。
“如果他真的用全力,”郗无镜说,“那你和燕霜就全力防守。我拖住陆明渊。就算输,也要让他赢得不舒服。”
裴砚看了她两秒。
“好。”
燕霜从长椅上站起来。
“明天训练什么?”
“明天训练对寒鸦的战术。”郗无镜说,“裴砚练防守反击,燕霜练压制火力型,我练切入。”
她伸出手。
“后天赢寒鸦。”
裴砚把手搭上去。燕霜把手搭上去。褚墨站在旁边,犹豫了两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别演叹气就行。”他说。
郗无镜笑出了声。
训练场外,夜色很深。星海军校的路灯亮着,远处的训练场上还有零星的光。
褚墨走回赌场后门的时候,在车间门口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沈望舒靠在墙边,黑色教官服,短发,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
“你在这里干什么?”褚墨问。
“等你。”沈望舒把数据板递给他,“陆清川的档案。军部内部版,比公开资料多了三页。”
褚墨接过数据板,翻到最后三页。上面记载着温宁被征召后的去向——军部机密项目“镜”,负责人是陆清川。
“陆清川不只是星海皇家学院的战术系主任。”沈望舒说,“他还在军部挂了一个身份。他是‘镜计划’的负责人。”
褚墨的手指攥紧了数据板。
“镜计划。”
“对。”沈望舒说,“二十年前,军部启动了‘镜计划’,目的是研究SS级精神力者的战斗模式。温宁是第一个被征召的SS级。陆清川是项目负责人。”
褚墨看着她。
“所以陆清川不只是温宁的对手。他是把温宁送进军部的人。”
沈望舒没有回答。她把另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块微型数据芯片。
“这是陆清川在军部内部网上发表的一篇论文摘要。题目是《SS级精神力在竞技赛事中的伪装识别》。”
褚墨接过芯片,握在掌心。
“他研究的就是郗无镜这种伪装。”
“对。”沈望舒说,“所以郗无镜在小组赛里遇到苍雷,不只是打一场比赛。陆明渊会带着他叔叔的研究报告来打。他会在比赛中测试郗无镜的每一个信号特征。”
褚墨沉默了很久。
“郗无镜知道吗?”
“不知道。”沈望舒说,“我告诉你,是因为你需要决定一件事。”
“什么?”
“要不要在小组赛之前告诉郗无镜。”沈望舒说,“陆清川在盯着她。如果她知道这件事,她可能会改变战术。如果她不改变战术,对苍雷那场可能会暴露更多信息。”
褚墨看着手里的芯片。
“她知道。”他说。
沈望舒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采访里说‘苍雷很强,我们确实很难’的时候,眼神很稳。”褚墨说,“她不止在骗陆明渊。她在骗所有人。她已经准备好了。”
沈望舒沉默了几秒。
“那你呢?”
褚墨把芯片收进口袋。
“我去改千面的电路。”他说,“对苍雷那场,至少要让她扛住一击。”
他走进车间,焊枪的火花亮起来。
沈望舒站在门外,看着那道火花在夜色中明灭。
“温宁。”她轻声说,“你当年有没有遇到过这种局面?”
车间里没有人回答。只有焊枪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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