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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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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褚墨的吐槽
褚墨回到休息区的时候,郗无镜正瘫在长椅上。
她整个人横躺着,头枕在扶手上,双腿搭在另一头的椅背上,姿势极其不雅。裴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沉默地看着她。燕霜站在窗边,用一块软布擦拭近战格斗爪上的灰尘。
“起来。”褚墨踢了踢郗无镜搭在椅背上的腿,“机甲还要修,别躺着。”
郗无镜翻了个身,从长椅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点,但眼底还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是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
“燕霜的机甲怎么样?”她问。
褚墨走到燕霜的机甲旁边,掀开肩甲检查了一下裂缝。他的手指沿着裂缝边缘摸了一圈,又敲了两下。
“轻伤。肩甲外层的复合装甲裂了,内部结构没事。”他转头看燕霜,“你被游击型打中的时候为什么不躲?”
燕霜放下格斗爪。
“躲了。但那个游击型的预判比我快零点三秒。”她说,“我躲开第一爪的时候,他的第二爪已经等在我闪避的位置上了。”
褚墨挑了挑眉。
“林昭的游击型队员确实有两下子。”他拿出工具箱,开始拆卸燕霜机甲的肩甲,“不过你的近战预判也不差,能把游击型逼到死角,对于一个十年只打狙击的人来说已经很离谱了。”
燕霜没有接话。她继续擦格斗爪,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像是在想什么。
褚墨一边拆肩甲一边开口。声音不大,但休息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说你们能不能下次让我演个简单点的角色。”他把裂缝处的碎屑清理干净,语气里带着一股积攒已久的怨气,“摇头叹气,点头叹气,仰头叹气——我一个机械师,硬生生被逼成了演员。你知道观众席上那个大妈看我的眼神吗?她以为我中风了。”
郗无镜笑了一声。
“你演得挺好的。”
“我演得好?”褚墨回头瞪了她一眼,“第二下叹气的时候我差点笑场。要不是我五十多年的人生经验撑着,当场就穿帮了。”
裴砚开口了。
“你第二下叹气确实慢了半拍。”他的声音很平,“但赤狼队长没看出来。他光顾着看你摇头的频率了。”
褚墨拿着扳手指了指裴砚。
“你,你演得也不赖。‘我在说的是事实’——那语气,冷的跟真的一样。你俩是不是提前对了词?”
“没有。”裴砚说。
“那你怎么想出来的?”
裴砚想了想。
“她之前说过,所有信息都是战术的一部分。情绪也是信息。”他说,“所以我只需要表现出真实的情绪就够了。”
褚墨愣了一下。
“真实的情绪?你当时真在生气?”
“不是生气。”裴砚说,“是担心。她那个战术确实冒险。如果赤狼队长没有上当,二十个假目标反而会暴露真身的位置。”
郗无镜歪头看他。
“所以你当时说的是真心话。”
“嗯。”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说了?”
裴砚看着她。
“因为赢了。”他说,“赢了就说明你的判断是对的。我错了。”
郗无镜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裴砚,你这个人真有意思。输了认输,赢了认错。”
“事实而已。”裴砚说完,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褚墨把燕霜的肩甲拆下来放在工作台上,开始调配修补用的复合材料。他一边调一边继续说。
“还有你,燕霜。近战格斗爪打游击型,三爪命中两次。你知道你那个游击型对手赛后怎么说吗?他说你打近战比打狙击还吓人。一个狙击手近战打得比专职近战还准,这种人放在游戏里就是外挂。”
燕霜擦完格斗爪,把它收回装备箱。
“近战和狙击的判断逻辑是一样的。”她说,“狙击是找到对手的破绽,近战也是。只是距离不同。”
“你说得轻松。”褚墨把调好的复合材料抹在肩甲裂缝上,“你知道一个近战格斗模块的操作精度要求比狙击高多少吗?狙击手一枪打偏了还有第二枪。近战格斗打偏了,对手的爪子就怼你脸上了。”
燕霜抬起头看他。
“所以我练了两天。”
褚墨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天?”
“嗯。”
“练了两天就打成这样?”
“嗯。”
褚墨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转头看郗无镜。
“你这支队伍到底是一群什么怪物。”
郗无镜笑眯眯地晃了晃腿。
“你不是也是我们队的?”
褚墨哼了一声,继续修肩甲。修补完燕霜的机甲,他走向千面,打开右半身的信号发生器阵列盖板,检查比赛中的损耗。他的手指在一块块模块间快速游走,时不时拿起测试笔点两下。
“千面的损耗比预期小。”他一边检查一边说,“动态稳定器的工作状态很稳定。但你最后十分钟的操作精度又跳到了S级。”
“我知道。”郗无镜说。
“知道你还这么打?”
“林昭是A+级。用A级的操作精度赢不了他。”
褚墨从盖板下面翻出一个模块,放在掌心看了两秒,然后抬头。
“所以我给你做了这个。”
他把那个模块丢给郗无镜。郗无镜接住,翻来覆去看了看。那是一个比拇指略大的金属方块,表面布满了极细的接口触点,重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这是什么?”
“便携式假目标生成器。”褚墨说,“我结合了你之前的设计和千面的信号发生器阵列做的。独立运行,不用接千面的主系统,直接贴在你的驾驶舱面板上就行。”
郗无镜把模块翻到背面,看到一排微型发射触点。
“能生成多少假目标?”
“十二个。”
“十二个?”郗无镜皱了皱眉,“千面的信号发生器阵列可以生成二十个。”
“那是接在你SS级精神力上的。”褚墨说,“这个是独立的。内置微型能量核心,不需要精神力驱动。生成十二个假目标,持续六十秒。速度——”
他从数据板上调出一组参数。
“一秒十二个。”
郗无镜的眼睛亮了。
“一秒?”
“对。零点零八秒一个,一秒钟全部生成完毕。”褚墨说,“这个速度比你手动操作的假目标快将近一倍。对手反应过来的时候,十二个假目标已经全部到位了。”
郗无镜低头看着掌心那个小小的金属方块,嘴角慢慢弯起来。
“褚墨。”
“嗯。”
“你是个天才。”
“我知道。”褚墨面无表情,“但你用的时候小心点。这个模块的假目标只有信号特征,没有热量特征和动能模拟。遇到经验丰富的对手,他们会从热量信号上分辨出真假。”
“所以这个模块是用来打时间差的。”郗无镜说,“对手看到十二个信号源的瞬间,会本能地判断真假。但他们需要时间。零点五秒到一秒的判断时间,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对。”褚墨说,“而且这个模块不用精神力驱动。你在精神力透支的时候也可以用,虽然假目标的质量差一些,但数量够多。”
郗无镜把模块贴在自己的驾驶舱操作面板上试了一下位置。大小刚好,接口对齐,完美适配。
“小组赛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褚墨调出赛程表。
“预选赛全部结束后,积分前十六的战队进入小组赛。我们现在积分排名第二,已经稳了。小组赛抽签在三天后。”
“对手呢?”
“还没抽。但根据规则,小组赛是四个战队一组,每组前两名出线。组内对手从积分榜前十六里随机抽取。”
郗无镜把便携式假目标生成器收进口袋,从长椅上站起来。
“三天。”她说,“休息一天,训练两天。小组赛的对手比预选赛强得多,我需要把千面的所有模块都练到熟练。”
裴砚站起来,把水瓶收好。
“明天训练场三号门?”
“八点。”郗无镜说。
燕霜提起装备箱。
“我明天练近战。”她说。
“狙击也练。”郗无镜看着她,“小组赛的对手不会都像林昭那样容易被骗。你需要两种武器都能打。”
燕霜点头。
三人往休息区外面走。褚墨留在后面收拾工具箱,把拆下来的零件和材料分门别类放好。他拿起数据板,看了一眼今天的比赛数据,然后习惯性地翻到了消息记录。
那条被他删掉的匿名消息又浮现在脑海里。
*“你给她做的那台机甲,很像镜花。”*
他关掉数据板,把工具箱合上。
“温宁。”他低声说,“你当年有没有遇到过小组赛第一天就抽到上届八强的情况?”
他把工具箱扛上肩,走出休息区。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已经暗了。竞技场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一颗颗悬在半空中的星。
走廊转角,沈望舒靠在墙边,像是专门在等他。
“褚墨。”她开口。
褚墨停住脚步。
“你刚才在休息区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褚墨看着她。
“你偷听?”
“我是战术系主任。休息区的监控我能调。”沈望舒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说郗无镜的操作精度在比赛中跳到了S级。”
“对。”
“裁判席的监测仪没有记录到。”
“我给她设了信号压制设备。”褚墨说,“读数跳到S级的时候,压制设备会在零点二秒内修正回A级。”
沈望舒沉默了一会儿。
“这个做法很危险。”她说,“裁判席的监测仪精度越来越高。小组赛的监测仪比预选赛高一个等级。你的压制设备可能不够用了。”
褚墨没有说话。
沈望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极小的芯片,递给他。
“这是军方淘汰的第七代信号修正芯片。精度比我军校内网的标准设备高三个等级。你把它装进千面的压制系统里。”
褚墨接过芯片,翻看了一眼。
“你从哪弄来的?”
“你不用知道。”沈望舒说,“你只需要知道,如果郗无镜的精神力在小组赛暴露,这个芯片也救不了她。”
褚墨把芯片收进口袋。
“你为什么帮她?”
沈望舒没有直接回答。
“小组赛抽签结果出来了。”她说,“你现在想看吗?”
褚墨看着她。
“千面战队分在C组。同组有上届八强战队‘苍雷’,另外两支是北境军校的‘寒鸦’和中央军校的‘磐石’。”
褚墨的手指攥紧了工具箱的提手。
“苍雷。”
“对。”沈望舒说,“上届八强。全员A+级以上,队长陆清川的学生。”
走廊里安静了。
褚墨看着沈望舒的脸。
“陆清川的学生。”
“对。”沈望舒说,“所以郗无镜要在小组赛遇到温宁当年对手的学生。”
褚墨沉默了很久。
“她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抽签结果会在今晚通过系统通知发到各战队账号。”
褚墨转身往走廊外面走。他的步子比平时快,工具箱在肩膀上微微晃动。
“褚墨。”沈望舒叫住他。
他停下来。
“你师姐当年在小组赛遇到陆清川的时候,用了什么战术?”
褚墨没有回头。
“和郗无镜今天用的一样。”他说,“什么都不骗,正面打。赢了。”
沈望舒看着他。
“那为什么决赛输了?”
褚墨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陆清川在小组赛里留了底牌。”他说,“温宁在小组赛暴露了所有战术,陆清川在决赛里针对她做了全套准备。”
他走出走廊,消失在夜色里。
沈望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所以郗无镜不能在小组赛暴露底牌。”她轻声说。
走廊里没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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