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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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预选3v3·下
赛后休息区。
褚墨把工具箱往长椅上一放，声音很响。
郗无镜正坐在旁边喝水，被他这一下震得差点呛到。
“你轻点。”
“我轻点？”褚墨转过身看着她，眉毛拧成一团，“你让我演戏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轻点？我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机械师，站在观众席上摇头叹气，旁边的人以为我犯了什么病。有个好心的大妈还问我是不是心脏不舒服，要不要叫急救。”
郗无镜笑得肩膀直抖。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心脏好得很，是我战队要完了。”褚墨哼了一声，“结果你转头就放了二十个假目标。那个大妈看我的眼神像看骗子。”
燕霜从狙击装备箱旁边抬起头，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裴砚坐在角落里，照例拿着水瓶，表情平淡。
“你的叹气确实不太自然。”裴砚开口，声音很平，“第二下比第一下慢了半拍，像是忘词了。”
褚墨瞪了他一眼。
“你倒是演得好。跟郗无镜吵架那段，那个‘我在说的是事实’的语气，冷得跟真的一样。你俩是不是私下练过？”
“没有。”裴砚说。
“那你怎么演出来的？”
裴砚想了想。
“我说的是事实。”他说，“她的战术确实冒险。”
褚墨愣住了。
郗无镜放下水瓶，笑眯眯地看着裴砚。
“所以你是在借演戏的机会说真话？”
裴砚转头看她。
“你猜。”
郗无镜的笑声停了一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裴砚，你居然对我说‘你猜’？”
裴砚没有回应。他只是把另一瓶水放在她旁边，然后站起来。
“团队赛的赛程出来了。”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褚墨打开数据板，调出赛程表。预选赛的第三场是团队赛，对阵表在比赛结束后自动生成。
“银翼战队。”褚墨把屏幕转向三人。
数据板上显示着银翼战队的信息：全员A级精神力，队长林昭，A+级，机甲精英机，近战指挥型。两名队员分别是火力型和游击型，配合时间超过两年。预选赛前四轮全胜，小组排名第一。
“全员A级。”燕霜说，“配合两年，比我们时间长得多。”
“他们的协同反应时间是零点五秒。”褚墨说，“比赤狼快零点二秒。而且林昭是A+级，比赤狼队长的B+高了整整两个档次。”
郗无镜看着数据板上的资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团队赛的规则是什么？”
褚墨翻到规则页。
“团队赛，双方各出三人，在大型模拟战场中进行对抗。战场地形是随机生成的，可能是城市废墟、荒野、太空站、矿区等。胜负条件有两个：全歼对方，或者占领战场中央的控制点并保持五分钟。”
“控制点。”郗无镜重复了一遍。
“对。控制点在地图正中央，双方都有机会占领。占领后需要保持五分钟才能获胜。如果中途被对方打断，计时重置。”
郗无镜沉默了一会儿。
“林昭的指挥风格是什么？”
褚墨调出银翼战队前四轮的比赛录像。四场比赛，四场全胜。林昭的指挥风格非常清晰：前期试探，中期布局，后期一波带走。他从不在开局阶段冒险，永远先摸清对手的底细，再制定针对性战术。
“稳。”褚墨总结，“林昭是那种不打无准备之仗的指挥官。他研究对手比研究自己还认真。”
郗无镜看着他。
“他研究了多久？”
“根据赛程时间，他有两天的准备时间。跟我们一样。”
“两天。”郗无镜靠在长椅上，看着天花板，“两天够他把我们所有比赛录像翻三遍。”
燕霜开口了。
“他的战术核心是什么？”
“信息差。”褚墨说，“林昭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信息差。他会让对手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然后在关键时刻打出对手没有预料到的底牌。”
郗无镜的眼睛亮了一下。
“用信息差打信息差。”
“什么意思？”褚墨问。
郗无镜坐直身体，看着三人。
“团队赛，我不放一个假目标。”
休息区里安静了。
褚墨第一个反应过来。
“你不放假目标？那你准备怎么打？”
“林昭研究了我三场比赛。预选赛1v1对周天罡，我用了假目标。3v3对赤狼，我用了假目标。他一定在研究怎么破解我的假目标。如果我在这场比赛中不用假目标，他所有针对假目标的准备全部作废。”
燕霜看着她。
“那你的战术是什么？”
“信息差。”郗无镜笑眯眯，“林昭利用信息差打对手，我利用他对我假目标的预期来打信息差。他以为我要用假目标，我偏偏不用。他以为我要欺诈，我偏偏正面打。”
裴砚开口了。
“正面打，我们打不过银翼。”
“对。”郗无镜看着他，“正面打，我们打不过。但林昭也不信我们会正面打。他会怀疑我在设陷阱。他犹豫的时候，就是我们唯一的进攻窗口。”
褚墨把数据板合上。
“所以你打算在开局直接冲锋控制点。”
“对。”
“那裴砚和燕霜呢？”
郗无镜转头看向燕霜。
“燕霜，你开局不用狙击枪。你跟我一起冲控制点。”
燕霜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用狙击枪？”
“对。”郗无镜说，“你的狙击枪是第二层信息差。林昭研究过你的狙击数据，知道你在预选赛里的命中率是百分之九十七。他会针对你的狙击位做防备。但如果你开局不狙击，他的防备就会落空。”
燕霜想了一会儿。
“我冲控制点，用什么武器？”
“近战格斗模块。”郗无镜说，“你的狙击机甲有近战模块吗？”
“有。标配。”燕霜说，“但我没用过。”
“那就练。”郗无镜站起来，“还有两天时间。褚墨，你帮燕霜调一下机甲的近战参数。裴砚，你陪我练正面冲锋的战术。我们三个人在团队赛里全部打近战。”
褚墨看着她的脸。
“你一个欺诈师，打纯近战？”
“对。”郗无镜笑眯眯，“你猜林昭信不信？”
褚墨没有回答。但他把工具箱重新打开，开始调参数。
两天后，团队赛赛场。
团队赛的赛场比1v1和3v3的竞技场大得多。整座场馆被改造成了一个模拟战场，地形是随机生成的城市废墟。半塌的高楼、狭窄的街道、堆积的瓦砾，视野极其受限。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预选赛进行到团队赛阶段，已经淘汰了将近一半的战队。剩下的队伍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观众的热情也比前两场高得多。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双方战队的名字：
**千面战队 VS 银翼战队**
银翼战队三人从南侧通道入场。队长林昭走在最前面，身材中等，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不像战斗人员，更像一个研究员。他的目光扫过千面战队的通道口，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千面战队三人从北侧通道入场。郗无镜走在中间，裴砚在左，燕霜在右。三个人的机甲都不是狙击型——燕霜的机甲被褚墨临时改装过，狙击枪挂载在背部，主武器切换成了近战格斗爪。
林昭看着燕霜的机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燕霜机甲改近了？”他的游击型队员低声问。
“看到了。”林昭说，“她不用狙击了？”
“有可能。千面战队上一场3v3用了二十个假目标，郗无镜的精神力消耗应该很大。这一场她可能想用近战速战速决。”
林昭没有立刻回应。他看着对面三台机甲，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对劲。”
“什么？”
“郗无镜是欺诈师。”林昭说，“她最擅长的就是让对手以为她会这么做，然后偏偏不这么做。她改燕霜的机甲，可能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如果她真的想让燕霜打近战，没必要在赛前改机甲的时候不遮不掩。”
游击型队员愣了一下。
“你是说她改燕霜的机甲是个幌子？”
“有可能。”林昭说，“但我们不能赌。如果燕霜真的打近战，我们的防线要调整。如果她是假改近战真打狙击，我们的调整会露出破绽。”
他沉默了几秒。
“开局按原计划。先试探，不冲锋。看清楚郗无镜的第一手再决定。”
裁判的倒计时归零。
团队赛开始。
银翼战队三台机甲同时启动，但速度不快，呈标准的防御阵型向中央控制点推进。林昭的战术是稳扎稳打，先占住控制点，再根据对手的反应调整。
而千面战队这边——
郗无镜的千面从开局的第一秒就全速冲锋。
裴砚紧跟其后，两台机甲沿着废墟街道笔直地冲向地图中央。燕霜在第三位，她的机甲背部挂着狙击枪，手里握着近战格斗爪，同样全速冲锋。
观众席上传来一阵惊呼。
“千面战队开局冲锋？！三个人全部冲锋？”
“郗无镜疯了吧？她不放假目标？”
“等等，燕霜的狙击枪真的换成近战了？”
林昭在驾驶舱里看着雷达。三个红色信号源正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中央控制点，没有任何假目标，没有任何信号分裂，就是三台机甲正面冲锋。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停了一瞬。
“她真的冲锋了？”
“队长，他们快到了！”
林昭咬了咬牙。
“不可能是正面冲锋。郗无镜是欺诈师，她开局冲锋一定有后手。可能是假目标在冲锋，真身在后方。我们按原计划，不要被他们带乱节奏。”
银翼战队继续稳步推进。
而千面战队的三个信号源已经冲进了控制点区域。
郗无镜的千面第一个抵达控制点，脚部推进器反向喷射，稳稳地站在控制点中央。控制点的占领进度条开始读取：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裴砚和燕霜几乎同时抵达，两台机甲一左一右护在千面两侧。
占领进度：百分之二十五。
林昭的瞳孔骤缩。
“他们真的在占点？！”
“队长，再不上去就来不及了！”
林昭的脑子里飞速计算。如果郗无镜是假占点真埋伏，她现在应该释放假目标制造混乱。但雷达上没有任何假目标信号。三台机甲的信号特征完全真实，没有任何信号分裂的痕迹。
她真的在打正面。
“全员冲锋！”林昭终于下令。
银翼战队三台机甲同时加速，从三个方向冲向控制点。林昭的近战指挥机居中，火力型和游击型从左右包抄。
千面战队站在控制点中央，三台机甲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防御阵型。
“来了。”郗无镜在频道里说。
“嗯。”裴砚的声音很平。
“燕霜，左路的游击型交给你。裴砚，右路的火力型交给你。中间的林昭——”
郗无镜按下操作键。
千面从控制点中央冲出去，正面迎向林昭的近战指挥机。
林昭在驾驶舱里愣住了。
郗无镜主动出击了。一个欺诈师，一个靠假目标和信息差打比赛的选手，在团队赛里正面冲锋，主动迎击对方的近战指挥官。
她连一个假目标都没放。
林昭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性。陷阱？圈套？她在演什么？
但千面的拳头已经砸过来了。
林昭来不及多想，近战模块全力启动，格斗爪弹出，接下这一拳。两台机甲在废墟街道中央短兵相接，拳来爪往，打得尘土飞扬。
林昭的A+级精神力全力输出，近战操作精准而迅猛。但郗无镜的操作精度丝毫不逊于他，甚至在某些角度上更加刁钻。两人交手十几招，林昭竟然占不到便宜。
“她真的是A级？”林昭的队员在频道里问。
“不知道。但她的操作精度——比A级高。”
控制点的占领进度还在继续。燕霜和游击型在左路交手，燕霜用狙击手的精准判断力躲过了游击型的所有突袭，然后一爪击中了游击型的关节。裴砚在右路扛住了火力型的全力输出，一步步逼近，把火力型逼退到了废墟角落。
“队长！我们被压制了！”
林昭咬着牙。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郗无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假目标。她的战术是——让林昭以为她在用假目标，从而不敢全力冲锋。林昭的犹豫给了千面战队足够的时间占领控制点，然后以逸待劳。
而郗无镜本人，正面迎击林昭，用和A+级精神力的对手不相上下的操作精度拖住了银翼战队的核心指挥。
信息差。但方向完全反了。
林昭以为郗无镜在骗他，郗无镜确实在骗他。但她骗的方式是——什么都不骗。
“控制点占领完成。”系统广播响起，“千面战队占领控制点，保持五分钟即获胜。”
林昭的拳头砸在操作台上。
他输了。输给了郗无镜的“不骗”。
但他没有放弃。银翼战队还有机会——只要在五分钟内打断控制点占领，计时就会重置。
“全力突围！去打控制点！”
林昭的近战指挥机爆发全力，摆脱郗无镜的纠缠，冲向控制点。火力型和游击型也同时脱离各自的对手，三台机甲集中火力冲击控制点。
千面战队三人回防。三台机甲重新站回控制点中央。
五个人在废墟中混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控制点的占领进度条稳定在百分之百，五分鐘倒计时走到了一分半。
林昭的火力型和游击型相继被淘汰。只剩林昭一人。
他站在控制点边缘，机甲的能量读数只剩百分之二十八。
“林昭。”郗无镜的声音从广播频道里传来，“你猜我们下一场还会不会用这一招？”
林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关闭了近战模块。
“我认输。”
系统广播响起：“银翼战队认输。千面战队获胜。”
竞技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郗无镜从千面里跳出来，双腿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裴砚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累？”
“还行。”郗无镜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但笑容还在，“不用假目标比用假目标还累。精神力全用在操作精度上了。”
燕霜从机甲里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她的近战格斗爪在比赛中击中了游击型两次，但代价是右肩被对方的反击蹭了一下，机甲肩甲有一道裂缝。
“你该让褚墨修了。”郗无镜看了一眼她的机甲。
“嗯。”燕霜说，“但这场比狙击有意思。”
林昭从驾驶舱里跳出来，走到郗无镜面前。他的银框眼镜歪了，脸上有汗，但表情很平静。
“我研究了三天你的假目标战术。”林昭说，“结果你一个都没用。”
“对。”
“你故意改燕霜的机甲，让我以为你要打近战。但你从头到尾的目的就是让我以为你在骗我，然后在我犹豫的时候抢控制点。”
郗无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猜对了。”
林昭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
“下次再遇到你，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你猜我下次还会不会用这一招？”郗无镜握了一下他的手。
林昭看着她，过了两秒，苦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会做好你什么招都不用的准备。”
他转身走了。
观众席上，褚墨合上数据板，嘴角的弧度极淡。他站起来往通道口走，准备去休息区找郗无镜。
但在通道口，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沈望舒靠在墙边，黑色教官服，短发，目光落在他身上。
“褚墨。”沈望舒开口。
褚墨停下脚步。
“你师姐温宁当年在预选赛用了什么战术？”
褚墨看着她。
“你查过温宁的资料。”
“查过。”沈望舒说，“但资料上没写她在预选赛中的具体战术。我想听你说。”
褚墨沉默了几秒。
“温宁在预选赛里用了和你徒弟一样的战术。”他说，“假目标，信息差，欺骗。和郗无镜一模一样。”
沈望舒的目光动了一下。
“那陆清川呢？”
“陆清川在预选赛里用了什么战术我不知道。”褚墨说，“但他在决赛里赢了温宁。”
沈望舒看着他。
“你觉得郗无镜会在决赛遇到陆清川的学生吗？”
褚墨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休息区，脚步比平时沉了一些。
沈望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温宁。”她轻声说，“二十年前你输给陆清川。二十年后，你师妹的徒弟，会赢回来吗？”
走廊里没有人回答。
只有竞技场外观众的欢呼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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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