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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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赛后余波
竞技场的观众还在散场，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郗无镜靠在休息室门口的墙上，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拿着裴砚递来的水瓶。她的手指已经不抖了，但精神力消耗的余韵还没完全消退，太阳穴有一点点发胀。
褚墨坐在休息室里的长椅上，低头翻着数据板。燕霜站在窗边，目光落在竞技场外的人群上。裴砚站在门口，像一堵沉默的墙。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
来人穿着星海军校的灰色训练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那是S级精神力学员的标识。他个子很高，比裴砚还高出半个头，身材精瘦，走路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他的五官轮廓很深，颧骨高，眼窝深，皮肤偏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细剑。
他在郗无镜面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
“郗无镜。”他的声音很平，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虚拟战网三十七场，实体赛一场。”他顿了顿，“加上刚才那场，实体赛两场。”
郗无镜看着他胸口的S级徽章。
“你是沈清弦的队友。”
“对。”他说，“我叫顾寒。沈清弦让我带一句话。”
“说。”
“决赛见。”
郗无镜把水瓶从左手换到右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猜我能不能进决赛？”
顾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连呼吸的节奏都几乎看不出来。但郗无镜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位置——他看的是她的右手手腕，那里已经没有绷带了。
“你在看什么？”郗无镜问。
“你的手。”顾寒说，“刚才那场比赛，你的右手完全没有受伤。你从头到尾都在骗周天罡。”
“然后呢？”
“然后你的操作精度在比赛后半段超过了S级。”顾寒说，“但裁判席的监测仪显示你的精神力读数一直在A级。”
郗无镜的笑容没变。
“你觉得裁判席的监测仪有问题？”
“不。”顾寒说，“我觉得你有问题。”
休息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裴砚从门口走了一步，站在郗无镜身侧，刚好挡住顾寒和郗无镜之间的直线。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随手调整了一下站位，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干什么。
顾寒看了裴砚一眼。
“你是裴砚。”
“嗯。”
“A级精神力，近战防御型。周天罡的天罡如果遇到你，连三分钟都撑不到。”顾寒说，“你的防御评估全校第一，但你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实体格斗比赛。为什么？”
裴砚看着他，没有回答。
顾寒也没有追问。他重新把目光转向郗无镜，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清弦还有一句话。”他说。
“什么？”
“她说，你的欺诈战术在虚拟战网里确实很强。但实体赛和虚拟赛不一样。虚拟赛里对手只有逻辑，实体赛里对手有直觉。周天罡输在习惯，但决赛的对手不会犯同样的错。”
郗无镜歪了歪头。
“所以沈清弦是在提醒我？”
“她是在警告你。”顾寒说，“预选赛的对手和决赛的对手不是一个级别。如果你的精神力在决赛之前暴露，军部的征召令会在决赛当天送到你手上。”
休息室里的空气又安静了一瞬。
郗无镜看着顾寒，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沈清弦怎么知道军部的事？”
顾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了三步之后停下来，侧过头。
“沈清弦还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清晰而冷淡，“你的信号压制技术确实很好，但有人比她更懂SS级。”
他说完就走了。灰色训练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郗无镜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燕霜从窗边走过来。
“意思是沈清弦认识某个SS级的人。”郗无镜说，“而且那个人教过沈清弦怎么看穿信号压制。”
褚墨从长椅上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清弦是星海皇家学院的人。”褚墨说，“星海皇家学院的战术系主任是谁？”
燕霜调出终端查了一下，几秒后抬起头。
“陆清川。精神力SS级，异能未知。二十年前以星海全能联赛亚军的身份毕业。后来留校任教，现在是星海皇家学院战术系主任。”
褚墨的手指攥紧了数据板。
“二十年前的亚军。”他重复了一遍。
燕霜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这个人？”
褚墨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情。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二十年前的决赛，冠军是军部直属战队的队长。亚军是星海皇家学院的陆清川。季军是——”
他停了一下。
“季军是温宁。”
休息室里安静了。
郗无镜看着褚墨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清川和温宁是同一届的。”
“对。”褚墨的声音有点涩，“他们那一届，温宁是SS级，陆清川也是SS级。两个人从预选赛打到决赛，温宁输给了陆清川，然后在半决赛被军部征召。”
郗无镜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所以沈清弦的队友来警告我，是因为陆清川告诉过他们SS级参赛者会面临什么。”
“对。”褚墨说，“陆清川是星海皇家学院的战术系主任，沈清弦是他的学生。顾寒也是。他们都知道温宁的事。”
裴砚开口了。
“那沈清弦为什么要帮我们？”
“她不是帮我们。”郗无镜睁开眼睛，“她是在提醒我。决赛的时候，如果我和她遇上，她不会手下留情。但她也知道我的精神力一旦暴露会有什么后果。所以她让顾寒来告诉我——藏好。”
燕霜把终端收起来。
“藏好还不够。”她说，“你今天的比赛数据已经引起了关注。周天罡赛后的采访还没出来，但他不是一个会闭嘴的人。”
郗无镜点开终端，调出星海赛事频道的实时推送。
果然，周天罡的赛后采访已经上线了。
视频里，周天罡坐在采访席上，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记者问他怎么评价这场比赛，他沉默了几秒。
“我输了。”他说，“她的操作精度和战术欺骗能力都在我之上。我认。”
记者又问：“赛前你预测三分钟结束战斗，但实际比赛持续了将近五分钟。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周天罡看着镜头，声音很稳。
“因为我研究了她所有比赛录像，得出了一个错误的结论。”周天罡说，“我以为她右手受伤，只能靠左手操作。但她的手根本没有受伤。她从赛前采访开始就在骗我。”
记者追问：“那你对她的精神力等级怎么看？A级精神力打出这种操作精度，在预选赛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周天罡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她的精神力绝对不是A级。”
视频到这里结束。
郗无镜关掉终端，靠在墙上。
“周天罡这个人还挺实在的。”她说。
“实在？”燕霜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假话。”郗无镜说，“他输得心服口服，然后把他看到的真相说了出来。这种人不会背后搞小动作，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说的话更容易被人相信。”
裴砚看着她。
“你的精神力等级藏不住了。”
“藏不住也得藏。”郗无镜说，“沈望舒说过，只要我的积分进入前八，就算SS级暴露，军部也不能强制征召。预选赛才打了一场，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她站直身体，往休息室外面走。
“明天开始准备3v3。”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快，“对手是谁还不知道，但不管是谁，我们都要赢。”
裴砚跟在她身后。
“战术呢？”
郗无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
“你猜。”
裴砚没有猜。他只是看着她走出走廊，走进竞技场外的夜色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步伐轻快而稳定，像是刚才那场比赛根本没有消耗她多少精神力。
但裴砚知道她累了。她的左手在口袋里微微攥着，那是她掩饰手抖的习惯动作。
燕霜走在最后面，路过褚墨身边时停了一下。
“褚墨。”
“嗯。”
“陆清川认识温宁。”燕霜说，“你觉得沈清弦让顾寒来，是陆清川的意思吗？”
褚墨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陆清川在盯着郗无镜，事情就比我们想象中复杂。”
燕霜没有继续问。她加快脚步追上郗无镜和裴砚，三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并排延伸。
褚墨站在休息室门口，低头看着数据板。刚才那条被他删掉的匿名消息又浮现在脑海里。
*“你给她做的那台机甲，很像镜花。”*
他打开数据板，调出千面的设计图。灰白色的制式机外壳，右半身的信号发生器阵列，左肩的精神力泄压阀。整体布局确实和镜花有几分相似，但核心设计完全不同。镜花追求的是极致的信号欺骗，千面追求的是在低等级外壳下隐藏高等级实力的伪装。
温宁的镜花是为了骗过对手。
郗无镜的千面是为了骗过所有人。
褚墨关掉数据板，转身往赌场后门方向走。
“温宁。”他在夜色里低声说，“你当年输给陆清川的时候，是不是也收到了这样的提醒？”
夜色没有回答。
只有竞技场外的路灯亮着，把褚墨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又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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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