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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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预选1v1·下
五个千面同时向前一步。
周天罡的天罡机甲后退了一步。
竞技场上的空气像是被压缩了一瞬。观众席上几千双眼睛盯着擂台中央那六个灰白色的身影——五个假目标加一个真身，每一个的引擎都在正常运转，每一个的装甲接缝都透出同样的蓝光，每一个的信号特征都完全一致。
周天罡的驾驶舱里，火控系统疯狂切换目标。天罡的瞄准框在五个千面之间来回跳动，每跳一次都需要零点三秒的重新锁定时间。五个目标就是一点五秒的锁定空白。
一点五秒，够郗无镜做很多事了。
“范围压制。”周天罡下令。
天罡肩部的两组近战增幅模块同时启动，一道环形冲击波从机甲中心向外扩散。这是王牌机的标配清场技能，范围覆盖整个擂台，目的是用无差别攻击逼出真身。
冲击波扫过五个千面。
第一个消散了。第二个消散了。第三个、第四个也消散了。
但第五个没有。
周天罡瞳孔骤缩——第五个千面不是真身，但它也没有消散。它在冲击波到达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微调，装甲表面泛起一层极薄的能量缓冲层，把冲击波卸掉了。
“假目标带能量缓冲层？！”周天罡难以置信。
观众席上，褚墨嘴角微动。
“我加了个小东西。”他低声说，“信号发生器阵列可以生成一层极薄的模拟能量层，看起来和真身的能量护盾一模一样。周天罡以为清场技能能逼出真身，但他清掉的四个是假目标，剩下那个——”
“也是假目标。”裴砚接话。
“对。真身根本不在那五个里面。”
燕霜看着擂台，目光冷静。
“她开局就没有暴露过真身的位置。从第一个闪避开始，她一直在用假目标当替身。那个被周天罡追着打、被逼到角落里的‘千面’，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竞技场上，周天罡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的机甲能量已经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三，而千面的能量读数从外面看几乎没有变化。天罡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大量能量，但每一次都打在假目标上。
“周天罡。”郗无镜的声音从广播频道里响起，语气轻快，“你还有多少能量？”
周天罡咬紧牙关，没有回答。
“我猜大概六成。”郗无镜说，“你的天罡是王牌机，火力猛，但能耗高。你习惯了三分钟解决战斗，所以从来没有做过能量管理。现在过去了将近四分钟，你的能量还够你全力输出多久？”
周天罡没有回答。他关闭了火控系统的自动锁定，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手动锁定需要驾驶员自己判断目标，速度慢但不会被假目标干扰。
他盯着雷达屏幕，五个假目标已经消散，场上看起来只剩下千面一个信号源。但他知道真身还没有出现。
郗无镜的真身在哪里？
竞技场地板下。
周天罡忽然想起郗无镜在虚拟战网上的成名战——地下突袭。她最擅长利用地形和视线死角，从对手完全想不到的位置发动攻击。
他的目光猛地扫向脚下。
晚了。
千面的真身从周天罡正下方的地板裂缝中冲出，灰白色的机身带着积蓄已久的动能，一拳轰在天罡的背部装甲上。这一拳的力道远超制式机的标准输出，精准地击中了天罡背部装甲的能源接口位置。
【警告：背部能源接口受损。能量输出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一。】
周天罡的天罡踉跄了一步，但还没倒。他转身反击，近战格斗爪全力刺出。天罡的反应速度极快，这一爪直奔千面驾驶舱的位置。
但郗无镜没有退。
她操控千面侧身，让驾驶舱避开爪刃的轨迹，同时左手抓住天罡的右臂关节，借力翻身，绕到了天罡的背后。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从周天罡的视角看，千面就像一片灰白色的影子，在零点几秒内从他面前消失，然后出现在他背后。
“她的操作精度——”褚墨盯着数据板，声音有点紧，“超过了A级峰值，接近S级。”
裴砚看着竞技场。
“不止。”他说。
千面绕到天罡背后，第二拳轰出。这一拳打在天罡的肩部近战增幅模块上，直接把其中一个模块打成了碎片。
【警告：近战增幅模块左组失效。】
周天罡的机甲失去了百分之三十的近战输出。他试图转身，但天罡的重装机甲在近距离缠斗中转身速度极慢，而千面的机动性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优势。灰白色的机甲像一条灵活的蛇，始终贴在天罡的视线死角，每一拳都落在天罡最脆弱的结构点上。
第三拳。背部装甲第二能源接口。
第四拳。右膝液压关节。
第五拳。左肩武器挂载点。
周天罡的天罡机甲在五秒内承受了五次精准打击，每一次都命中要害。机甲的能量读数从百分之四十一掉到了百分之十九，近战增幅模块全部失效，右膝关节液压泄漏导致行动受限。
“周天罡。”郗无镜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轻快，“你猜我下一拳打哪里？”
周天罡没有回答。他的呼吸急促，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切换着能量分配模式，试图把剩余能量集中到正面装甲。但他知道这已经没有用了。天罡太重，太慢，在近距离缠斗中被一台制式机完全压制。
“我猜是驾驶舱。”郗无镜说。
千面从地面弹起，跃到天罡的正上方。灰白色的机甲在空中翻转，右脚精准地蹬在天罡的头顶装甲上，借力下压。天罡的驾驶舱位置被来自上方的力量猛击，整个机甲轰然跪倒在地。
千面落地，站在天罡面前。
郗无镜没有继续攻击。
“认输吗？”她问。
竞技场安静了。
裁判席上的裁判愣了一下，然后按下广播键：“天罡机甲，能量低于百分之五，战斗不能。胜者——千面战队，郗无镜。”
观众席炸了。
全息屏幕上的弹幕瞬间被刷屏：
> “？？？？？？？”
> “制式机打赢了王牌机？！？！”
> “我全程看完了，我根本不知道真身是什么时候换的……”
> “五秒五拳，拳拳到肉，这操作精度是A级？你逗我？”
> “周天罡从头到尾只打中了一个假目标，真身连碰都没被碰到……”
> “千面……这个名字没白叫。”
竞技场上，周天罡的驾驶舱打开，他从里面跳出来，站在擂台中央，脸色很难看。他的天罡跪在地上，装甲多处破损，能量读数只剩百分之三。
郗无镜也从千面里跳出来，稳稳地落地。
周天罡抬头看她。郗无镜的右手手腕光洁如初，没有任何绷带的痕迹。
“你的手……”周天罡的声音有些涩。
“好得快。”郗无镜笑眯眯。
周天罡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
“从报名大厅出来看到记者的那一刻。”郗无镜说，“你在采访里说我三分钟就能被淘汰。你信了你自己说的。所以你的战术从头到尾都是针对一个‘右手受伤的A级制式机’制定的。”
周天罡沉默了。
“但你打的是一个双手完好的、操作精度接近S级的对手。”郗无镜歪了歪头，“所以你的预判全错了。”
周天罡深吸了一口气。他伸出手。
“打得很好。”他说，语气比之前诚恳了很多，“我输了。下次遇到你，我不会再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郗无镜握了一下他的手。
“你猜我下次还会不会骗你？”
周天罡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观众席上，褚墨看着数据板，表情复杂。
“操作精度峰值达到了S级水准。”他说，“她的精神力读数在比赛中有零点几秒跳到了S级，但我设置的信号压制设备及时修正了。裁判席的监测仪没有捕捉到。”
裴砚看着竞技场上的郗无镜。她正走向通道口，步伐轻快，脸上的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但裴砚注意到她左手的指尖在微微颤抖，那是精神力大量消耗后的生理反应。
“她累了。”裴砚说。
“当然累了。”褚墨收起数据板，“五秒五拳，每一拳都需要精确到毫米的操控。这种操作精度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她需要休息。”
燕霜站起来，往通道方向走。
“我去接她。”
裴砚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从来不接人？”
燕霜没有回头。
“她赢了。”她说，“赢了就该有人接。”
竞技场通道口，郗无镜刚走出来，就看到燕霜靠在墙边等她。
“你来了。”
“嗯。”
“裴砚和褚墨呢？”
“在观众席。”
郗无镜笑了一下，往休息室方向走。燕霜跟在她旁边，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你刚才的比赛，”燕霜开口，“如果周天罡的能量管理再好一点，你赢不了。”
“我知道。”郗无镜说，“他败在习惯。三分钟全胜让他从来没有练过持久战。”
“但你的操作精度确实很高。”燕霜说，“那五拳，每一拳的落点误差都不超过两厘米。”
郗无镜转头看她。
“你想说什么？”
燕霜沉默了两秒。
“你的精神力不止A级。”她说，语气很平，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比赛中有一瞬间，我的精神力跟着你的节奏动了。那种牵引感，只有在高等级精神力释放的时候才会出现。”
郗无镜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感觉到了？”
“嗯。”
“那你猜我是什么等级？”
燕霜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几秒。
“我不猜。”燕霜说，“我说过，你说不说都无所谓。但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的精神力会不会影响我的狙击精度。”燕霜说，“比赛后半段，我的精神力在跟着你的频率走。如果这种牵引在团队赛中变得更强，我需要知道它对我的狙击是有利还是有害。”
郗无镜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担心的不是我的等级。”
“对。”燕霜说，“我担心的是我们的配合。”
郗无镜点了点头。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状态。刚才的比赛消耗不小，但她的精神力恢复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那种流动的感觉又来了，她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慢但稳定地恢复。
牵引的方向指向休息室。
那里有裴砚和褚墨在等她。
“燕霜。”郗无镜睁开眼睛。
“嗯。”
“你的精神力在跟着我的节奏走，这件事我昨天就知道了。”郗无镜说，“褚墨的数据分析显示，我们三个人的精神力在共振。你是副频，裴砚也是。当我在释放异能的时候，你们的精神力会自动跟随。”
燕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所以我的精神力在跟着你走。”
“对。但这种牵引是双向的。你的精神力跟随我的同时，也在反馈给我。”郗无镜说，“你刚才的狙击精度如果受到影响，那一定是因为我的频率和你自己的频率产生了冲突。”
她看着燕霜。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下次团队训练的时候，你在我的精神力牵引下开枪。”郗无镜说，“我想看看你的命中率会上升还是下降。”
燕霜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尽头，裴砚和褚墨从观众席方向走过来。裴砚手里照例拿着一瓶水，褚墨夹着数据板，两人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测试的事情，后天再说。”燕霜转身往休息室走，“今天你先休息。”
郗无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一下。
裴砚走到她面前，把水递过来。
“赢了。”他说。
“嗯。”
“但你的手在抖。”
郗无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的颤抖已经比刚才好多了，但还没有完全恢复。
“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她说，“千面的操作精度需求比我预估的高。”
“下次可以降低精度。”裴砚说。
“不行。”郗无镜接过水喝了一口，“精度降低就骗不过周天罡那种对手了。千面必须保持这个精度，我的精神力也得跟上。”
褚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每次都把自己累到手抖？”
郗无镜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猜。”
褚墨哼了一声，把数据板递给她。
“今天的比赛数据。你的精神力曲线有三次跳到了S级，都被压制设备修正了。但压制设备本身消耗了额外精神力。”褚墨说，“我建议你在后续比赛中减少压制次数。让读数偶尔跳到S级，反而更安全。”
“为什么？”
“因为裁判席的监测仪会记录每一次异常波动。如果你的读数一直被压制在A级，但操作精度远超A级，反而会引起怀疑。”褚墨说，“偶尔跳到S级，然后迅速回落，可以被解释为‘情绪激动导致的临时波动’。但一直显示A级却打出S级操作，这才是真正的破绽。”
郗无镜看着数据板上的曲线图，想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
她抬起头，看着走廊窗外。竞技场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着，远处有观众陆续离场。她赢了第一场，但预选赛还有很长。第二场3v3，第三场团队赛，然后是小组赛、淘汰赛、决赛。
每一步都要赢。每一步都不能暴露。
“后天3v3。”郗无镜说，“对手是谁？”
褚墨调出赛程表。
“暂时还没公布。但根据预选赛的分组规则，我们下一场很可能抽到一支B+级左右的战队。没有周天罡那么强，但配合比周天罡好。”
“好。”郗无镜把数据板还给他，转身往休息室走，“后天3v3，我们打配合。裴砚正面，燕霜远程，我控场。”
裴砚跟在她身后。
“战术呢？”
郗无镜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猜。”
裴砚没有猜。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脚步越来越稳，手指的颤抖渐渐平息。
走廊尽头，休息室的门开着，灯光温暖。褚墨走在最后面，低头看着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着。
他划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消息只有一行字：
**“你给她做的那台机甲，很像镜花。”**
褚墨停下脚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没有动。过了几秒，他把消息删掉了，然后加快脚步追上前面三人。
“褚墨。”郗无镜回头喊他，“走快点。”
“来了。”
他把数据板收进口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但那行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
镜花。温宁的机甲。
二十年前，他的师姐温宁用那台机甲打进了星海全能联赛半决赛，然后精神力暴露，被军部强制征召。
二十年后，他又造了一台和镜花几乎一样的机甲，给了一个同样十八岁的、同样SS级的女孩。
历史会不会重演？
褚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再让第二个温宁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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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