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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想🧐 小蜘蛛: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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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餐桌旁,看着彼得的睡脸,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壁。
敲到第三下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看着彼得肋骨上那片淤青,颜色深得发紫。
然后他想起了一些事。
不是今天的事。
是更早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彼得翻窗户进来,那胳膊上全是血,制服破了大半,脸上还带着笑,说“嘿,我没死”。
他想起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
每一次彼得都带着伤来,每一次都笑着说“没事”,每一次都把绷带拆得乱七八糟,像拆炸弹。
卡西安的手指收紧,杯壁发出轻微的咔声。
他不是在生气。
他只是……有点闷。
闷得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想起哥潭。
想起那些把命不当回事的人,那些明明可以活下来却偏要往火里冲的人。
他离开哥潭那天站在桥上回头看,整座城市像一头死兽趴在水边。
他对自己说,再也不管别人的事了。
然后彼得翻进了他的窗户。
一次,两次,三次。
卡西安盯着杯子看了很久。
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他伸手把杯子拿起来,想倒掉,又放回去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楚。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动静。
彼得醒了,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怎么了?”彼得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卡西安没回头。
“没什么。”
彼得没说话。
卡西安以为他会接着睡。但彼得没动,只是看着他。过了几秒,彼得又开口:
“你心情不好,谁又惹你了。”
卡西安的手指停了一下。
“没有。”
“有。”
“你刚醒,别瞎猜。”
“我没瞎猜。”彼得说,“你刚才给我盖毯子的时候,动作都比平时慢了一点。”
卡西安没接话。
彼得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肋骨,他皱了皱眉,但没停。
他坐直了,看着卡西安的背影。
“卡西安。”
“嗯?”
“你是不是……”彼得想了想,“觉得我刚才说‘你在这儿’的时候,像在敷衍你?”
卡西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没那么说。”
“但你这么想的。”
卡西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很轻。
“不是敷衍。”他说,“是……”
他停住了。
“是什么?”
卡西安看着窗外。
天边的云越来越亮,纽约的天快完全亮了,而远处的街道上有第一辆清洁车开过,刷子的声音沙沙的。
“你每次都说‘这次不是一个人’。”他说,“但你每次都不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
彼得看着他。
“我告诉了你。”
“你告诉我结果。”卡西安说,“你没告诉我过程。你没告诉我你会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彼得没说话。
卡西安转过头,看着他。
“我不是在生气。”他说,“我只是……”
他又停住了。
彼得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
“你是在担心我。”
“我没那么说。”
“但你这么想的。”
卡西安没否认。
彼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因为肋骨疼。他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等那股疼过去,才走到餐桌旁,在卡西安对面坐下。
“对不起。”他说。
卡西安愣了一下。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告诉你。”彼得说,“录音的事,计划的事,还有……我每次把自己弄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
“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他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
卡西安看着他。
“你可以说‘我怕你不同意’。”他说。
彼得笑了一下。
“对。我怕你不同意。”
“那你现在说了。”
“嗯。”彼得说,“现在说了。”
卡西安没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得发涩。他皱了皱眉,但没放下杯子。
彼得看着他。
“那你现在同意吗?”
“同意什么?”
“下次我打算干什么之前,先告诉你。”
卡西安看了他一眼。
“你下次还会先斩后奏。”
“可能。”彼得说,“但我会告诉你。”
卡西安没接话。但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彼得看见了。
“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
“咖啡太苦。”
彼得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确实苦。他做了个鬼脸,但还是咽下去了。
窗外的纽约完全亮了。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金色的线。
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着,像很小的星星。
客房里传来麦克斯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床板吱呀一声。
卡西安站起来。
“他快醒了。”他说,“我去看看。”
他走向客房,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下次。”他说,“走门。”
彼得笑了。
“好。”
卡西安点了点头,推开客房的门。
彼得坐在餐桌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肋骨很疼。
但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点。
客房门开了。
麦克斯扶着门框走出来,身上的蓝光比凌晨时亮了一点,但还是很弱。他穿着卡西安的旧T恤,袖子太长,盖住了半个手掌。
卡西安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醒了。”彼得说。
麦克斯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他看了看桌上的凉咖啡,又看了看彼得。
“你脸色不好。”
“你也是。”
麦克斯笑了一下,没接话。卡西安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奥斯本大厦的地下结构图。
“我查了一下。”卡西安说,“地下三层有个独立的能源管道,直通主实验室。哈利昨晚炸的是二层,但三层没动。”
彼得凑过去看。
“他为什么不动三层?”
“因为那里不是实验室。”卡西安放大了一张图,“是冷库。”
麦克斯的身体僵了一下。
“胚胎?”
“不是。”卡西安说,“是血清原料。哈利之前从奥斯本的库存里偷了至少二十管原始血清,都存在那里。他炸二层是为了掩盖自己拿血和电的事,但冷库他留着。”
彼得盯着屏幕。
“所以他还能动。”
“不止。”卡西安切换了一张图,“这是过去六小时的电力监控。奥斯本大厦周边的电网有三次异常波动,每次持续不到两秒,方向都指向东河。”
“东河?”
“他在水里。”麦克斯突然说,“他需要降温。血清让他的体温一直在升高,水能帮他撑久一点。”
卡西安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麦克斯抬起手,看着掌心的蓝光,“他和我用的是同一批血清,只是他加了别的东西。他的身体崩溃得比我快,所以他必须不断找冷的地方。”
彼得沉默了几秒。
“他能撑多久?”
“两天。”麦克斯说,“最多三天。之后他的身体会彻底溶解,除非他拿到更多原始血清,或者……”
他停住了。
“或者什么?”
“或者找到一个能稳定基因的载体。”麦克斯看向彼得,“比如你。”
厨房里安静下来。
卡西安把平板转过来,面向彼得。
“他不会直接来找你。”他说,“他会先找血清,再找你。冷库是第一步。”
“那我们去冷库。”彼得说。
“不行。”卡西安说,“那里一定有陷阱。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他会在冷库等你。”
“那怎么办?”
卡西安没立刻回答。他看向麦克斯。
“你能干扰他吗?”
麦克斯想了想。
“可以。但不是直接对抗。我的电和他的不完全一样,他是加速版,更不稳定。但如果我靠近,我能感觉到他的位置,就像他也能感觉到我一样。”
“多远?”
“五百米内。”麦克斯说,“再远就模糊了。”
卡西安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他在平板上画了一条线,“我们从东河上游下去,麦克斯负责定位,我负责清路,彼得!”
他停了一下。
“你在外面等。”
彼得看着他。
“什么?”
“你在外面等。”卡西安重复了一遍,“你肋骨断了三根,肺也有挫伤,你现在连跑都快不起来。”
“我可以!”
“不行。”
“卡西安!”
“彼得。”卡西安看着他,声音很平,“你上次在冷库门口差点死掉,这次你还要进去?”
彼得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麦克斯看了看他们两个,没说话。
过了几秒,彼得低下头。
“那你们两个人去?”
“嗯。”
“如果他在里面呢?”
“麦克斯能感觉到。”卡西安说,“如果他不在,我们拿血清就走。如果他在……”
他没说完。
彼得看着他。
“如果他在,你打算怎么办?”
卡西安没回答。
麦克斯突然开口:“他大概率不会让我死。”
两个人都看向他。
“他需要我。”麦克斯说,“至少现在需要。如果他在冷库,他更可能想把我带走,而不是杀我。”
他顿了顿。
“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卡西安说,“我担心他拿你当诱饵。”
麦克斯愣了一下。
“那也比彼得进去强。”他说,“至少我能扛一下电,他不能。”
彼得皱了皱眉。
“我能——”
“你不能。”麦克斯看着他,“你昨天已经差点把肺咳出来了。别逞强。”
彼得看了看麦克斯,又看了看卡西安。
卡西安没说话,但眼神很明确。
彼得沉默了几秒。
“……行。”他说,“但我等你们一小时。超过一小时,我就联系格温。”
卡西安看了他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答应了。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们一小时后出发。”
他站起来,走向厨房门口。
“我去准备装备。”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
“你。”他对彼得说,“别乱动。躺回去。”
彼得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慢慢躺回沙发上。
卡西安走了。厨房里剩下彼得和麦克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麦克斯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真难喝。”
“卡西安煮的。”彼得说,“他一直煮这么难喝。”
麦克斯笑了一下。
“他对你挺好的。”
“嗯。”
“比对我好。”
彼得看着他。
“他还不了解你。”
“那你呢?”麦克斯问,“你了解他多少?”
彼得想了想。
“不多。”他说,“但我知道他不会丢下任何人。”
麦克斯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蓝光忽明忽暗。
“哈利以前也不会。”他轻声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彼得没接话。
过了几秒,麦克斯抬起头。
“等我找到他,我会问他。”他说,“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不回答呢?”
麦克斯笑了一下,很淡。
“那我就电他。”
彼得笑了。
“小心别把自己电着。”
“不会。”麦克斯说,“我比他稳。”
卡西安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背包。他把其中一个扔给麦克斯。
“穿上。”
麦克斯接住,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还有几个小型电击器。
“这是给我的?”
“嗯。”卡西安说,“你的电不稳定,万一失控,这个能帮你暂时压制。”
麦克斯点了点头,把背心套上。
卡西安看向彼得。
“我手机给你。”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如果两小时内我们没回来,打给格温。她知道该怎么做。”
彼得看着他。
“卡西安。”
“嗯?”
“小心点。”
卡西安顿了一下。
“你也是。”
他转身走向门口,麦克斯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麦克斯突然回头。
“彼得。”
“嗯?”
“等我回来,你教我拆绷带。”麦克斯说,“你拆得太烂了。”
彼得笑了。
“好。”
门关上。
公寓里安静下来。
彼得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肋骨很疼,但他没动。他伸手拿起卡西安的手机,屏幕亮着,锁屏壁纸是一张纽约夜景的照片,拍得有点糊,像是随手拍的。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回桌上。
窗外,纽约的早晨完全开始了。街道上有车声,远处有警笛声,城市像往常一样运转着,不知道地下正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彼得闭上眼睛。
一小时。
他数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