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8、第八章 尘路初行，满城罗网

　　（承接第七章结尾：守墓人燃尽自身拖住昭衍真人，凌烬带着重伤的白微，逃入密道，前路通向人间九域）

　　密道漫长而幽深。

　　岩壁上嵌着早已失去光泽的暗红残纹，凌烬指尖浮起一团柔和的烬火，微光流淌，刚好照亮身前两步的路。薪火传承在血脉里静静运转，从前他只能勉强压抑、随时可能失控的火焰，如今温顺得如同呼吸——却又藏着随时可以焚尽一切的力量。

　　白微走在旁边，左臂伤口简单包扎，脸色发白，一路沉默。

　　“在想什么？”凌烬低声问。

　　“在想……我们从小到大，信的全是假的。”白微苦笑，“幽渊是囚笼，正道是狱卒，‘魔’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给我们扣上的罪名。”

　　密道尽头，吹来一阵带着草木气息的风。

　　那是人间的风。

　　两人走出洞口时，天色已经微亮。

　　身后是连绵无人的荒岭，前方远处，一座大城静静卧在平原之上，城门上方高悬牌匾：明安城。

　　“明安城，南域边境最大的城。”白微压低声音，“鱼龙混杂，仙门有驻点，但不会像天衍宗本部那样戒备森严，正好可以找地方疗伤、打听消息。只是……我们不能露一点异样。”

　　凌烬点头，抬手将烬火彻底敛入体内。

　　眼底那丝暗红被强行压下，看上去又变回了那个普通清瘦少年；只是他周身气质已经不同——从前是隐忍畏缩，如今是沉静锋利，像藏在鞘里的刀。

　　他们找小溪简单清洗血迹，撕碎外袍布条加固伤口，绕开官道，从偏僻侧门混进城里。

　　明安城热闹非凡。

　　街边酒旗飘摇，小贩叫卖，修士与凡人擦肩而过；大多修士白衣束发，腰间挂着各派令牌，人人脸上都带着“正道”特有的坦然自持。路边墙上，贴着一张又一张告示——起初凌烬以为是寻常通缉令，走近一看，心脏猛地一沉。

　　是清渊令的延伸告示。

　　上面没有画像，只有一行字：「凡身有异火、魔气、不明异力者，皆为幽渊余孽，就地擒拿，报送天衍宗，赏灵石百枚」。

　　白微悄悄拽了拽他袖子：“看见了？昭衍真人早有准备。不是只杀幽渊里的人，他要把天下所有可疑的人，全部筛出来。”

　　凌烬指尖微紧。

　　原来那场清渊，从来不是一次围剿。
　　是一张缓缓铺开的大网。

　　他们不敢去客栈——客栈要登记身份，仙门弟子时常巡查。只能拐进城南最破旧的贫民巷，找到一位寡居老婆婆的廉价柴房暂住。

　　老婆婆眼盲心善，不问来历，只收了两枚碎银，叮嘱他们：“夜里别出去，最近城里仙门查得紧，说是要抓魔孽……可我活这么久，倒没见过几个真害人的魔，倒是有些穿白衣的，凶得很。”

　　这话听得凌烬心头一动。

　　夜里，白微躺下调息养伤，凌烬独自走到柴房门口。

　　他悄悄运起薪火法门，一丝极淡的烬火浮在掌心——这一次，火焰不再躁动，他能清晰“看见”，城中好几处地方，飘着微弱的、和他同源的火息。

　　“还有薪火遗脉？”凌烬低声喃喃。

　　可每一处火息旁边，都缠绕着浓厚的天衍宗金光印记，分明已经被监视。

　　就在他凝神感应的时候！

　　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道雪白道袍身影缓步走过，腰间天衍宗令牌反光，声音不高，却刚好飘进凌烬耳中：
　　“昭衍真人传下密令，渊底逃走一名持烬火的要犯，特征：黑发清瘦，火焰暗红，一旦发现，不可私自动手，立刻传讯本部。”
　　“听说那火是上古邪火？”
　　“谁知道呢，真人只说——必须活擒。火种要完整带回天衍宗。”

　　凌烬迅速收火，后背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原来昭衍不是要杀他。
　　他要的，是烬火本身。

　　当年天道与仙门灭掉薪火族，也没能彻底掌握薪火的力量；他们只能“看管”天地，不能真正平衡天地。昭衍想要他的火种，是要把这份力量，据为己有。

　　“凌烬？”白微醒了，捂着伤口走过来，“怎么了？”

　　凌烬把刚刚听到的话告诉他。

　　白微脸色凝重：“这城不能久待。但我这伤……至少还要两日才能勉强行动。而且我们需要线索——守墓人说有散落遗脉，衡规印的下落，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凌烬沉默片刻：“我去探探。你留在这里，保护老婆婆，别出门。”

　　“不行！太危险！”
　　“我能收敛火焰，不容易暴露。”凌烬按住他肩膀，“我只是去打听消息，不去硬闯。”

　　他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粗布短衫，把长发简单束起，混入夜市人流。

　　城中最大的茶楼“望归楼”，是修士最爱聚集的地方。凌烬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最便宜的粗茶，静静听邻桌闲谈。

　　消息杂乱：
　　有人说幽渊已经近乎被犁平；
　　有人说昭衍真人亲自入渊，似乎受了一点暗伤；
　　还有人窃窃私语——天衍宗最近在四处挖上古遗迹，好像在找一件叫「衡规印」的东西。

　　忽然另一桌两名黑袍客商模样的人，压低了声音交谈。
　　“听说了？城西药铺那个老头，昨天被抓走了。”
　　“为啥？”
　　“据说他指尖偶尔冒一点红火星……一辈子救死扶伤，从没害过人，可天衍宗弟子一看见，直接就拿了。告示上那条，你忘了？”
　　“又是……薪火遗民？”
　　“小声！别乱说！这三个字是禁词！他们对外只叫‘魔孽’。”

　　凌烬的手，紧紧攥住茶杯。

　　茶杯“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

　　原来那些他刚刚感应到的火息，不是“可以联络的同伴”。
　　是已经被盯上、等着他自投罗网的诱饵。

　　昭衍清楚薪火血脉之间能够互相感应。
　　他故意不把那些人立刻杀死，留着他们，当作鱼饵，等凌烬主动上门。

　　就在这时，一名天衍宗弟子，缓步走进茶楼。

　　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停在了凌烬身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