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7、第七章 万古秘幕，昭衍之影 暗红火幕浮

　　暗红火幕浮在空气之中，温热的微光铺满整座坍塌的地下殿堂。

　　不是幻象，是薪火一族代代相传、以烬火烙印下来的真实记忆。

　　凌烬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钉在光幕之上。

　　他看见一片平和辽阔的大地。
　　那时还没有“天衍宗”，没有森严仙门，也没有幽渊裂谷。一群周身浮着暗红火焰的人行走世间——他们不嗜杀、不施暴，以烬火镇地脉躁动、平衡天地戾气，是天地之间天然的“守衡者”，世人称他们为薪火族。

　　“我们生来承地火之命，稳住世间阴阳。”老人沙哑的声音在一旁缓缓响起，“天道不能容忍有人，窥见它并非永远公正。”

　　画面一转。

　　天穹开裂，万丈金光自云端倾泻。
　　为首一名身披鎏金道袍、面目威严的男子，立于云车之上，眉眼轮廓，赫然与今日的昭衍真人七分相像。

　　“天道谕令：薪火为邪，祸乱苍生！”
　　宏大的喝声仿佛穿过万古，震得凌烬耳膜发疼。

　　仙门联军蜂拥而至。
　　那不是讨伐邪魔，是一场有预谋、赶尽杀绝的清洗。薪火族不愿主动挑起天地浩劫，步步退让，可金光剑锋从未留情；鲜血浸透大地，地脉被强行撕裂，昔日家园塌陷，才形成了今日的幽渊裂谷。

　　“他们对外宣称，是薪火族作乱。”老人眼内的烬火微微颤动，满是悲凉，“将幸存者污蔑为‘魔’，把塌陷之地叫作‘魔渊’，定下‘正魔殊途’的规矩——从此仙门借‘斩魔卫道’之名，垄断修行资源，替天道看管天下。”

　　白微僵在原地，左臂伤口都忘了疼，低声喃喃：
　　“所以……所谓魔，很多只是当年薪火遗民，还有被仙门抛弃、扣上罪名的人？”

　　“正是。”老人点头，“昭衍一脉，就是当年那名领头者的直系后裔。他们世代看守幽渊，就是怕——还有薪火火种活着。”

　　凌烬指尖的烬火猛地一跳。

　　这么多年的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仅仅身怀一缕异火，便天生被人厌恶；为什么正道不问善恶，只要看见这火焰，便要除之后快；为什么天衍宗要发动这场“清渊”——他们不是除魔，是来斩草除根。

　　“那……你呢？”凌烬看向老人，“你是薪火族人？”

　　“我是最后一个守墓人。”老人苦笑，身影又透明了几分，“当年靠着残火、借殿堂禁制苟延残喘，守在这里等下一个薪火血脉觉醒。我等了整整一万两千年……等到了你。”

　　就在这时！

　　轰隆——！！

　　整个殿堂剧烈摇晃！
　　穹顶碎石哗哗坠落，上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剑鸣与金光轰鸣，一股极其强大、冰冷圣洁的威压从天而降，穿透了上古禁制！

　　老人脸色骤变：“不好！昭衍真人，亲自来了！”

　　裂谷上方，一道响彻深渊的清冷人声缓缓落下，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顺着岩壁缝隙钻进来：
　　“渊底异动，薪火余孽果然尚存。凌烬，交出你的火种，我可给你一个体面死法。”

　　是昭衍真人。

　　他竟然亲自追来了。

　　白微立刻站到凌烬身侧，魔力翻涌，伤口再次崩裂渗血：“这下麻烦大了……传闻昭衍真人已经半只脚踏入仙阶，我们三个加起来，也未必挡得住。”

　　老人抬手，掌心燃起一团古老厚重的烬火：
　　“这禁制能挡凡人修士，挡不住他。我只能暂时封死通道，给你们争取逃跑时间。凌烬！过来！”

　　凌烬上前一步。

　　老人的烬火，缓缓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薪火族的基础传承、控制烬火的法门，如同暖流冲进他脑海；他体内原本散乱、只能勉强点燃的残火，第一次变得充盈、稳定，暗红之中，隐隐透出一点深邃的金红。

　　“记住三件事。”老人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几乎快要消散，
　　“第一，烬火不是用来毁灭，是用来重衡天地；
　　第二，昭衍手里，握着当年天道赐下的‘衡规印’，那是他们操纵正邪之名的凭据；
　　第三——天道有破绽，仙门有内鬼，天下还有散落各地的薪火遗脉，去找到他们。”

　　他抬手一掌按在地面！
　　整座殿堂的暗红色符文尽数亮起！
　　“走！殿堂后方有密道！我来拖住他！”

　　“前辈！”凌烬心头一紧。

　　“不必多说。”老人笑了，左眼烬火骤然爆发，“一万年了……我终于，也能尽一次守墓人的本分。”

　　金光轰然劈破禁制！
　　一袭月白道袍、面容俊雅却毫无温度的昭衍真人，缓缓落在殿堂入口，目光径直锁定凌烬：
　　“找到了。”

　　老人化作一道滔天暗红火浪，直扑昭衍！
　　“快走——！！”

　　“不自量力。”昭衍真人指尖轻抬，一道昭天金光迎上火浪。

　　巨响炸开！
　　火光与金光冲撞的冲击波横扫整个殿堂！石柱崩断，尘土漫天！

　　凌烬咬着牙，一把拽住受伤的白微，转身朝着殿堂最深处那条刚刚显露出来的、窄小古老密道狂奔。

　　他回头望了一眼——
　　火浪快速被金光侵蚀、消散，老人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一声遥远而释然的叹息。

　　凌烬眼底，暗红火焰，再无收敛。

　　密道在身后缓缓闭合。
　　外面，昭衍真人冰冷的怒喝穿透岩层：
　　“逃？普天之下，莫非天衍管辖之地。凌烬，无论你逃到哪里，我必擒你，取回薪火，永绝后患！”

　　密道之内，一片昏暗。
　　只有凌烬指尖的烬火，提供一点温暖的光亮。

　　白微喘着粗气：“我们……现在去哪？”

　　凌烬抬眼，看向密道延伸向远方的黑暗。
　　他不再是那个只想苟活的幽渊少年了。

　　“去找遗脉。”他低声说，
　　“撕开谎言。
　　然后，把被偷走的平衡，还给这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