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6、第六章 渊底秘响，旧影初现 乱石在脚下

　　乱石在脚下震颤。

　　幽渊深处传来的那声闷响，不像法术爆炸，也不像山崩——更像是某种沉睡了万古的东西，轻轻翻了个身。

　　凌烬脚步钉在原地，手背那缕刚刚收敛下去的暗红烬火，不受控制地重新跳了起来，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远方的呼唤。

　　“怎么了？！”白微伤臂流血不止，脸色发白，死死攥住他的胳膊，“别停！他们追来了！”

　　身后剑光撕裂雨雾，金光越来越亮。
　　方才那名天衍宗弟子，带了另外三名同门，踩着剑风俯冲而下，声音冰冷地穿透雨幕：
　　“那异火魔修在这儿！别让他逃进渊底！”

　　凌烬猛地回神。

　　共鸣的悸动暂时压进心底，他半架起白微，不再犹豫，一头扎向裂谷内侧那条极少有人敢走的险路。
　　这条路乱石堆叠，崖壁湿滑，戾气比外面浓重数倍，常年没有人迹，幽渊里的老魔都说，渊底深处藏着不祥，踏进去容易，再也回不来。

　　雨水混着崖壁上淌下的黑褐色泥水，打湿两人衣衫。
　　身后剑鸣不断，金光一次次劈在他们刚刚踏过的岩石上，碎石飞溅，地面裂开细长的缝隙。

　　“这样跑不是办法！”白微咬着牙，疼得倒抽冷气，“我拖住他们，你先走！你那火太重要——”

　　“闭嘴。”凌烬声音很沉，没有回头，“要走一起走。”

　　他手腕微抬，一缕薄薄的烬火在指尖盘旋。
　　经过方才那一击，他隐隐摸到了一点门道：这火不只是用来焚烧，它好像能吞噬“秩序之光”。昭天金光越是圣洁锋利，撞上它，反而越容易消融。

　　但他不敢多用。
　　每催动一次，胸腔里就像有滚烫的岩浆在翻涌，一股陌生的记忆碎片零星闪过——破碎的火海、崩塌的巨大祭坛、一个听不清名字的古老声音。

　　他来不及细想。

　　一道金光从侧面斜斩而来！
　　凌烬侧身挡在白微身后，抬手，暗红烬火迎上去。
　　滋——！
　　金光遇火，瞬间消融大半，残余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

　　“果然有异力！”追兵之中，一名年长些的修士瞳孔一缩，厉声喝道，“昭衍真人曾提过古籍残卷！此乃烬源之火！不能杀，要活捉！”

　　烬源之火？

　　凌烬心头一震。
　　他活了十九年，只知道自己体内是一团不祥的怪火，连名字都不知道。

　　趁着追兵短暂的失神，他拽着白微，冲过一道狭窄的石缝。

　　穿过石缝的一瞬间，周遭的戾气骤然变了。

　　不再是幽渊外层那种狂躁、侵蚀神魂的戾气，而是一种古老、厚重、安静到令人心慌的气息。
　　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半露天洞窟，洞窟地面布满早已风化、模糊不清的巨型刻纹，纹路缝隙里，缓缓渗着淡淡的暗红微光——正是方才和他共鸣的光源。

　　大地又轻轻震了一下。

　　他体内的烬火，跳得更厉害了。

　　“这……这是什么地方？”白微瞪大双眼，忘了伤口的疼，“我在幽渊待了好几年，从来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种洞窟……这些花纹，不像如今任何一派的功法印记。”

　　凌烬慢慢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指尖快要碰到地面刻纹。

　　指尖的烬火与地上的暗红微光，轻轻一碰。

　　嗡——

　　无数破碎画面猛地冲进他脑海：
　　高耸入云、如今早已不见踪影的巨大黑玉神柱；
　　漫天火海，仙与魔不是敌人，而是并肩而立；
　　一尊模糊的身影，手持一团和他一模一样的烬火，直面高悬于天穹、无形无状的“天道之眼”；
　　还有一句话，像远古回音，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正邪为笼，万世为祭……”

　　“凌烬！小心！”

　　白微一声大喊！

　　凌烬骤然回神！

　　洞窟入口，四道金光破雾而入，四名天衍宗修士已然追到，呈合围之势，眼神贪婪而冰冷地盯着他手上的火焰，还有地上发光的刻纹。

　　“找到了……渊底上古遗迹！还有烬源之火！”年长修士眼中狂喜，“回去禀报真人！此乃天大机缘！拿下他！”

　　四道剑光同时出鞘，金光织成一张密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凌烬站起身，缓缓将白微护在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压抑。

　　暗红烬火从手背升起，顺着手臂缠绕而上，在他周身静静燃烧。
　　雨水落在火焰上，蒸腾起大片红雾；地上古老刻纹，跟着他的火，一点点、一片片，重新亮起。

　　洞窟之内，暗红光芒越来越盛。

　　“你们要抓我，可以。”
　　凌烬抬眼，黑眸里红光明亮，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但别碰他。”

　　“冥顽不灵！魔就是魔！还敢借遗迹邪气反抗！杀！”

　　修士们催动全力，金光呼啸压来。

　　凌烬抬手一挥！
　　流动的烬火化作一道弧形火墙！
　　金光撞上火墙，如同冰雪投入沸水，飞速消融！
　　残余冲击波横扫四周，四名修士齐齐后退，满脸惊骇。

　　就在这时——

　　洞窟深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淡、如同女子叹息一般的声音：
　　“……终于，又有持火者，来了。”

　　所有人僵住。

　　凌烬猛地转头望向阴影深处。
　　那里，站着一道半透明的、近乎虚幻的白衣人影，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盛满了千万年的疲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