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魔行》王123456

5、第五章 血染裂谷，烬火初鸣 裂谷上空的

　　裂谷上空的金光，亮得刺人眼球。

　　那不是寻常修士的法光，是天衍宗昭衍真人亲传的昭天金光，一道道如坠地流星，砸在黑灰色乱石之间，石屑与泥土炸开，戾气雨被剑光灼出阵阵白汽，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焦糊与血腥混杂的气味。

　　到处都是惊叫。

　　幽渊里的魔修，大多是被世间抛弃之人——有的只是天生身怀异力、有的被逼得走投无路、有的根本从未伤过人。他们没有整齐的阵型，没有上好法器，只能四散奔逃，或是胡乱祭出微薄魔力抵挡从天而降的剑招。

　　“跑！往深渊内侧撤！”
　　有人嘶吼，声音很快被剑鸣盖过。

　　凌烬猛地回头。

　　白微踉跄着半跪在地，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黑衣劲装被鲜血浸透，他手里那半块还没吃完的麦饼，滚落在雨水里，瞬间被泥水泡烂。

　　“白微！”

　　凌烬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

　　白微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却还硬扯出一个笑：“慌什么……一点小伤而已……”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金光的飞剑，直冲着两人头顶劈来！

　　是一名天衍宗外门弟子，一身雪白道袍，面容冷傲，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口中厉声喝道：
　　“幽渊魔孽！还不授首！正道清渊，一个不留！”

　　凌烬把白微狠狠往后一推，自己硬生生转过身，手背下意识抬起。

　　他一直拼命压抑的那一缕暗红烬火，在胸腔里疯狂冲撞。

　　往日里，只要他稍有泄露，幽渊里那些恃强凌弱的魔修便会觊觎他这诡异异火；外面的正道一旦看见，更是会直接把他当成必须诛杀的魔物。这么多年，他藏了又藏、忍了又忍，只求能苟活下去——

　　可现在……

　　活下去，这条路，好像已经被人亲手堵死了。

　　“凌烬！别用！”白微急得大喊，他知道这火有多特别，一旦暴露，引来的会是更可怕的追杀。

　　那飞剑已经近在咫尺，金光几乎要烧到凌烬的睫毛。

　　凌烬眼底那点长久以来微弱的暗红，骤然暴涨。

　　轰——！

　　一缕并不汹涌、却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暗红火焰，从他手背炸开！

　　它不是仙火那样明亮圣洁，也不是寻常魔火那样狂暴漆黑，那是如同燃尽木柴之后、仅剩的残烬之火，颜色沉暗如凝固的血，火焰边缘微微透明，触碰到昭天金光的一瞬间——

　　那足以劈开顽石的飞剑金光，直接消融了。

　　飞剑“哐当”一声断成两截，坠落在乱石地上。

　　那名天衍宗弟子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这是什么邪火？！你……”

　　凌烬站在雨里，黑发被雨水打湿，顺着脸颊往下滴水。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黑眸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执拗。

　　“我从未害过人。”
　　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穿过混乱的雨声传出去，
　　“可你们，非要杀我。”

　　“妖言惑众！魔就是魔！生来便是罪孽！”道袍弟子恼羞成怒，立刻捏诀，想要召唤更多剑光。

　　白微撑着伤臂爬起来，就要冲上去拼命。

　　“别过来。”凌烬低声道。

　　他向前踏出一步。

　　暗红烬火顺着他的手腕向上蔓延，却没有烧伤他自己，只是在他周身缓缓浮动，雨水落在火焰上，非但没能浇灭，反而激起一圈圈灼热的雾气。

　　“正道说，魔该杀。”
　　“幽渊说，强者为王。”
　　“我活了十九年，哪边，都没给我一条好好活着的路。”

　　他抬手，指尖一点烬火飞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安静、迅猛的暗红流光，擦过那名弟子的肩甲——没有取他性命，只是将他道袍烧毁，将他震得连连后退，摔在泥泞里。

　　凌烬不想杀人。

　　至少现在，不想。

　　可这份退让，在对方眼里，竟成了可欺。

　　“竟敢反抗！此魔凶险！快来人！”那弟子高声呼救。

　　裂谷顶端，立刻又有三道金光调转方向，朝着凌烬这边疾驰而来。

　　白微一把拽住凌烬的胳膊：“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昭衍真人还没出手！我们挡不住！”

　　凌烬回头，望向裂谷深处；又抬眼，看向天上那片铺天盖地、象征着“正义”的金光。

　　周围不断有人倒下。有老人，有半大的孩子，有只是因为身怀一点魔力便躲进幽渊的普通人。他们哭喊，他们求饶，可那些从天而降的剑光，从未有过半分停顿。

　　他忽然明白了白微之前那句话。

　　正道不是不杀人。
　　他们只是，给自己的屠杀，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斩魔卫道。

　　“好。”凌烬缓缓收回烬火，可眼底的暗红，再也没有完全褪去，“我们走。”

　　他扶起受伤的白微，脚步飞快地冲进乱石林立、雾气浓重的幽渊内侧。

　　身后，那名天衍宗弟子的喊声还在传来：
　　“那少年有异火！昭衍真人有令！擒住活口！重重有赏！”

　　数道剑光，紧追不舍。

　　雨水依旧在下，戾气混着血腥味弥漫整个裂谷。

　　跑在崎岖乱石路上，白微气息不稳：“你那火……终于还是露出来了。”

　　凌烬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烫的手背。
　　“藏着，也活不下去。”

　　就在这时，大地猛地一震！

　　裂谷最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沉睡千万年被惊醒的轰鸣！

　　地底，隐隐透出一丝比他的烬火更深、更宏大的暗红色微光。

　　凌烬脚步猛地顿住。

　　他体内的烬火，竟然……共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