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佞幸 那时候 ...
-
那时候程似谨刚搬回正院住,明面上说的理由是东院那边要翻修,他收拾了几件衣裳搬过来,厢房的门一关,住下了就没再挪过。
盛颖初没说什么,下人们更不敢多嘴,于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独嘴上不提。
程似谨刚住进来时还装模作样规矩几天,白日里端茶研墨、递文件拨炭盆,规矩得和他还是那个初进盛家的孩子时一样。
到了晚上就不是他了,仗着年轻肆无忌,盛颖初被他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腰酸得几乎起不来床。
早起盛颖初侧过头就看见程似谨已经醒了,正趴在枕头上看着他,那双眼睛亮晶晶的:
“先生,”程似谨的声音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带着一点含笑的鼻音。
盛颖初不吭声。
程似谨不依不饶,凑过去在他眼皮上亲了一下。
盛颖初伸手把他的脸推开,程似谨顺着他的力道侧过头,顺势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别闹了,”盛颖初的声音还有一点哑,“天都亮了。”
“天亮了。”程似谨说着,整个人又贴了上来,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热热地洒在他颈侧,“可是先生,你身上好暖和,我舍不得起来。”
盛颖初被他整个人缠着,动弹不得,闭着眼睛叹了口气。程似谨说的暖和其实不太准确,他体温一直偏低,手凉脚凉,冬天的时候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可程似谨体温高,血气旺盛,整个人像一个小火炉似的贴在他身上,把他那点残存的体温也跟着带起来了。
他也确实舍不得推开。
那段时间程似谨像是要把之前所有压抑克制的时间一口气补回来似的,没日没夜地缠着他。
有时候盛颖初在书房里批文件批到一半,抬起头来就发现程似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跟前,正拿那种湿漉漉的、带着热度的眼神看着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都变了频率。
“先生……”程似谨的声音低下去,手已经搭上了他握着笔的那只手,指尖顺着他的指缝慢慢嵌进去,十指扣在一起,“别看了,好不好?”
盛颖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还有半摞没批完的文件,又抬头看了看程似谨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把笔搁下了。
程似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他把盛颖初从椅子上拉起来,一路带回卧房,推开门的时候手已经不太规矩了,嘴唇贴着盛颖初的后颈,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程似谨在床上话多,多到盛颖初有时候忍不住伸手捂他的嘴,他就把那些话变成温热的的吻,落在盛颖初的掌心、手腕、指尖。
那阵子外头的风言风语不少。盛家那位程少爷日夜不离盛先生左右,连吃住都搬进了正院,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
有嘴碎的在背后嚼舌根,说程似谨不过是个以色事人的佞幸,仗着年轻貌美把盛先生哄得团团转,好趁机捞些权柄好处。
这些话传到程似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替盛颖初研墨。他听了,手上没停,只是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笑什么?”盛颖初头也没抬。
“没什么,”程似谨把研好的墨推到一边,换了一方新墨继续,“就是觉得他们说得挺有意思的。”
盛颖初抬眼看了他一下。程似谨笑的温柔,眉眼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乖巧。
“名声不要了?”盛颖初问他。
程似谨把墨锭放下,绕到书案另一侧,在盛颖初的椅子扶手上坐了下来,侧着身,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替他拢了拢滑落下来的袖口:
“先生,”他低下头,嘴唇贴着盛颖初的耳廓,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们说我年轻貌美,佞幸得宠,我听着还挺高兴的。”
盛颖初偏过头看他:“高兴什么?”
程似谨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高兴他们都知道我是先生的人。”
他说着,手指顺着盛颖初的袖口滑下去,扣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十指交缠,掌心相贴。
程似谨把嘴唇贴得更近了一些,几乎是贴着盛颖初的耳垂在说话:“先生,不如你把我那些风言风语坐实了可好?也省的我白担了佞幸的虚名。”
盛颖初侧过脸来看他。程似谨的眼睛亮极了,里面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近乎顽皮的期待,像是一个小孩在央求一件早就想要的礼物。
“你认真的?”盛颖初问他。
程似谨点头,点得又快又笃定。他的手从盛颖初的指缝间抽出来,转而握住他的手腕,引着他,慢慢地、带着引导的意味,放到自己腰侧:“先生,你不想试试么?”
盛颖初看着他。
窗外有风声,有下人扫院子的笤帚声,有远处街面上隐约传来的叫卖声。可那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远远的,模糊的,只剩下面前这个人——眼尾微微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微微加快,又紧张又期待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盛颖初的手在他腰侧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收紧了。
那天下午书房的门关了很久。